第五十六章 好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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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怪的是,他还在努力好转。我现在有很多可以给你,但说起来,它才是我最珍贵的东西。见卞翎玉终于好许多,她紧绷一夜的心,终于安宁不少。”他说,“是我先前就受了伤。”

  她脸色苍白放下九州鼎,朝母亲被关押的地方跑去。

  他一直看着她,却不料她也抬起头,两人对上眼神,卞翎玉看上去苍白又安静,半晌,他微微移开了视线,但是仍然面朝着她,没有转过身子。

  就这样熬了半个时辰,涵菽终于过来了。你睡好,别动。

  他见她就这样坐在塌边守着自己,开口道:“我没事,你去睡一会儿吧。

  两人对望一眼,她唇色苍白,担忧道:“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事已至此,师萝衣也没办法,只能进去陪着卞翎玉。

  一开始卞翎玉并不知道世间母子是怎样相处的,还会感到困惑,后来卞翎玉就习惯了,他也不再对女子充满感情。

  “好一点了吗,卞翎玉。”

  卞翎玉应道:“我知道,你没做错。”

  他鸦黑的睫毛仿佛凝结了霜,师萝衣又赶紧点炭盆,她上前抱着颤抖的卞翎玉,往他身体里输送灵力,时不时给他喂一颗丹药。

  天行涧外疾风呼啸,他走不出屋子。”

  师萝衣惊讶不已,但是联想到之前卞清璇都气得任由卞翎玉流放荒山,似乎也很合理。

  师萝衣惦记着熏香的事,怕他心里有疙瘩,连忙解释道:“昨夜狐狸点的熏香有问题,你别放在心里去,我怕你醒来生气才扎你的。

  红纱翻飞中,师萝衣偏头看着他。”

  昨夜昏过去前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上来。

  卞翎玉心里很平静,只要痛过去,熬过了,很快就能好起来。”

  “我只愿你长命如意,一生欢喜。

  师萝衣见卞翎玉身体发着抖,过去把所有的被子,都拢过来裹在他的身上。它原是我母亲打造,给我未来道侣的。屋子里不知道点了多少个炭盆,他的手掌被人握住,源源不断的灵力被渡过来。”

  师萝衣只留下一个炭盆,又打开了窗户。他看着她汗湿的头发,半晌道:“我没事,把炭火熄了吧。

  又下雨了,又是这样令她无力的大雨。

  天光黯淡,卞翎玉一夜又冷又痛。你愿意收下它吗?”那些低落的情绪,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淡了些,他低声道,“有点热。”

  她当真在他身边躺下。

  卞翎玉没有骗师萝衣,昨夜是他第一次饮酒,少年神族没了神魂,也会受伤,也会喝醉。

  然而这一次他睁开眼,看见的不是恶鬼呼啸,而是烛火笼罩的屋子。”

  师萝衣见他确实不像生自己的气,也没生他自己的闷气。

  脑海里是母亲死时的景象,自己举着九州鼎跪了整整七日,终于等到大哥那个贱人过来,他笑得饶有深意:“我母亲消气了,允你把那个贱婢弄走。

  她把师萝衣赶出去,开始救卞翎玉。

  师萝衣在外面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等到了涵菽出来,涵菽的脸色也很苍白。”

  见她脸上仍是带着愧疚,卞翎玉顿了顿,补充道:“和卞清璇发生了冲突。”

  卞翎玉全身发冷,再没有一点儿热度。

  他仿佛回到了幼年在天行涧,母亲斩断自己尾巴的时候。

  涵菽皱眉说:“他的身体很古怪,我的丹药对他没效果。

  意识朦胧间,他以为自己的尾巴又一次被斩断了。它曾举国之力祝福,或许能护佑你快快好起来。”

  涵菽摇头,她什么保命的丹药都用过了,那些东西却仿佛对卞翎玉没作用。

  他至今还活着,靠的不是自己,而是他本身的力量。”

  她摇摇头:“你会冷。”

  “不是因为你。

  “有一个东西,我本来昨晚就想给你,可那时你喝醉了,我只好现在给你,卞翎玉,手拿出来。她心里也松快了些,见他脸色苍白,因为忍痛额上青筋微微凸起,她从怀里拿出如意锁。

  入目一片大红,卞翎玉首先感觉到暖,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冷,背上还出了一层薄汗。

  可她去得太晚了,迎接她的,只有一具残破的、冷冰冰的尸体。”

  卞翎玉伸出手,掌心被放上一枚如意锁。她夺走自己所有的力量,只留给他一具受伤流血的躯体。

  那就像一个梦,而今破败的身体,走向衰亡的现状,将他拉回应当面对的现实。”

  “不冷。

  她唇角蜿蜒着鲜血,闭上眼睛。

  卞翎玉说待他死后,躯体给她,让她破天回家,可回家又有什么用?

  他觉得眼熟,蹙眉看向师萝衣。

第38章 沐浴

  天空灰蒙蒙的,下了一夜雨。”她轻轻说,“我没从不夜山带出去什么,那时一无所有,只有这个能给你。

  卞清璇被阵法囚禁于地面,她没有再哭,只沉默地盯着不夜山。

  师萝衣急急问道:“怎么样?

  那个时候,是女子唯一会对他有所怜惜的时候,她怜悯道:“我会在这陪你半日。夜风吹散屋里的血腥气,少女蹲在他身前,给他盖好被子,她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卞翎玉,我没有想过伤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还好,他有恢复的趋向,你进去陪着他吧,他应该很快就能醒来。这种事我也第一次见,回去翻阅古籍看看怎么回事。”

  她笑了笑:“好。

  这具身体本就是强弩之末,涤魂丹反噬,卞清璇的神器又穿透了他的身体。”

  卞翎玉握紧了锁,醒来之前,他觉得自己又痛又悲凉。

  卞翎玉转过头,看见了额上沁着细汗的师萝衣。他念及那些失控的动作,心里发涩,更是难堪,他也没想过自己不仅对着她求欢,还不愿放开她。”

  然而半日不到,她就因为幼子呼唤急匆匆离开。

  她给他输了一夜的灵力,确实很累很困。

  他在一片暖意中醒了过来。天还未亮,他也不想就这样睡过去。”

  话落才想起来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而天没亮,此时的不夜山几乎都在修真界大能的掌控之下。

  师萝衣枕着胳膊,冲他微笑道:“是你还给我的那把如意锁,你当时误会了我的意思,我给你如意锁,没有折辱之意。

  多好笑啊,堂堂一族之长的女人,甚至不是被人践踏死的,而是被一群尚未完全开灵智,被喂了药的畜生。从未真正守诺陪伴过他半日。

  卞翎玉看见还没有天亮,外面依旧是黑漆漆一片。”

  “或许之后很多年,直到你想离开前,你都不得不做我道侣了,因为你,我才能回家。

  醒来之后,他忆起自己昨夜的任性和失控,只带着低落和难堪,然而所有种种,此刻都被掌心小小的锁抹平。

  卞翎玉抿唇,想把床让给她。

  听师萝衣问话,卞翎玉点了点头。

  卞翎玉身体虚弱,但他睡不着。跪谢吧,小野种。

  师萝衣却率先从柜子里拿出两床被子,在他塌边铺好:“我在这里陪着你,你要是难受,随时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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