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话，昨天傍晚放学时，她也有问过潘玉华。
刘晴端着水，半阖着眼睛喝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搁到桌上，继续打量卫家这个在城里的房子。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潘玉华便煮好了面。
潘玉华很会煮饭，一个简单的白水面配鸡蛋，也不知道她怎么放的调料，楞是弄得特别香。
“今天是你们俩自己坐车进的城里吗？”
卫子英一笑，抬脚往厨房走：“我和姐姐一起收拾厨房，等会我们一起看书。”
“不在，他们在家具厂上班，等傍晚下班了才会回来。
每一个公式，她都会在脑中算上一遍，得出答案后，才会移动眼睛继续往下面看。
卫子英就觉得，刘晴老师走路，好像和平时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潘玉华默了默，不确定道：“那可能是腿受伤了……”
卫子英眨眨眼，点头：“可能是吧。我还知道,你虽然不是左撇子,但你左手在某些时候,却比右手灵活。
“英子，你咋来城里了？”
这没休息好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老师走路怪，肯定不是因为没睡好。？而她手中的包，从进卫家到出卫家，都没离开过她的视线，吃面的时候，这个公文包，甚至就搁在她的左手边。没过多久，卫永华就从市场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条大草鱼。
卫子英站在炉子边：“不是，和潘叔一起来的城里。”
“老师，不用。
她是知道英子心细，但却没想到,她心细到这种程度。”
她楞了两秒，回神道：“那按你的说话，刘晴老师走路不对，是因为什么？”
“会不会是刘晴老师没有休息好，所以走路才不对的？
吃完饭，刘晴说她还有事要先走了，卫子英没留人，挥挥手把老师送出了家门。卫子英吃得欢，把碗底最后一点面汤都给喝得干干净净。
一个下午过去，卫子英第一本代数，已经吃透了三分之二……
这速度，也是没有谁了。”潘玉华疑惑地看着卫子英,片刻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突兀一蹙,忙问：“英子，你为啥觉得刘晴老师走路很不对？”
“不会啊，太远了。
虽然在一边看，一边做题，但她的速度依旧很快，安静的正屋里，翻书声时不时响起，一直到傍晚苏若楠和卫永华回来，沉浸于书中世界的两个小姑娘，才抬起了头。
她开始认认真真看分析代数公式，寻找公式里的规律。”卫子英领着刘晴走进正屋，然后拎起温水瓶，给刘晴倒了一杯开水：“老师，你喝水。”潘玉华木了。
“看出来的呀,以前老师走路步伐比较大，现在,嗯，总感觉哪里不对，这几天，我看老师每次走路都是先出左脚,还有走路时,甩胳膊的弧度也没有以前大了。
他一回来，便拿着刀，在水槽处杀起了鱼，卫子英坐在屋檐下的石坎上，和潘玉华排排坐，撑着小脸，看她爸杀鱼。
刘晴轻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两个小同学没什么话说，问了一句，便歇了声，然后静静站在厨房门口，看潘玉华做饭。别人拿针穿线，是左手拿针右手拿线，你却是右手拿针，左手拿线……”
潘玉华有点木：“……？
刘晴朝两个姑娘笑了笑，提着包，笔直往车站走了去。你坐，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第65章
“刘晴老师不一直都是这样走路的吗？”
刘晴点点头，突然问：“英子，你家这儿，就只住你爸妈吗？”卫子英吊着她妈的手，撒娇的道。在看下一道题前，她会用笔把上一道题需要吃透的东西，用笔勾出来。”
卫子英摇头：“不知道，能影响走路的，除了腿脚生病，我想不出来了。”
英子的观察力特别强，她那双眼睛,比普通人更亮，她既然说刘晴老师走路姿势不对，那刘晴老走路,就必然和平时有些不同,只是这种不同她看不出来。
关于刘晴脸上时刻露着的倦意，潘玉华也是早就发现了，但刘晴老师住在镇上的屠宰场里，那里每天早上三四点钟就开始杀猪，杀猪声很吵，刘晴老师也说，她每天都会被杀猪声吵醒，因着睡眠不好，所以总是犯困。
现在她长高了，不用再搭着板凳守锅了，只要稍微够一下小脑袋，就能看到锅里沸腾的水。
把面捞起锅，潘玉华倒掉锅里的水，又给煎了三个荷包蛋，三个，一人一个。”刘晴见潘玉华煮饭这么利索，便歇了进厨房帮忙的心，她站在厨房门口，似闲谈般，问起了自己的学生。
卫子英送走了刘晴，门一关，小眉头一蹙，朝潘玉华道：“玉华姐，你真没觉得刘晴老师走路有点怪吗？”卫永华刚进院子，一听媳妇的安排，乐呵呵一笑，脚都没踏进正屋，就又转身去了市场上。”
卫子英哦了一声，转头，让刘晴自己坐一会儿，她则跑去厨房，给潘玉华拿鸡蛋。
过了几年，卫子英还是改不掉守锅的习惯，一嗅到香味，她小眼睛一亮，拉着潘玉华，迈着小腿短就蹿进了厨房，然后守在铁锅边，两只眼睛溜溜地盯在锅上。”潘玉华把铁锅放到已燃起火的炉子上，往锅里放了两大勺水，道。
卫子英走出屋子，迎向她妈：“今天潘叔进城，我就跟着潘叔一起来了。
卫子英：“那是当然了，我天天看刘老师走路，哪会不知道啊。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卫永华处理好鱼，然后帮着苏若楠做起了饭，没多久，厨房里飘起了酸菜鱼的香味。
“卫子英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潘玉华：“进屋吧，我去把碗洗了，你等会儿要不要去家具厂找你爸妈？
卫家这个平房很大，比起左河湾的那个家也不差，院子里有一个水缸，在水缸不远处，还有一口水井，除此之外，便是院子左侧靠墙处，放着的六张已经做好的绷子床。她只知道，刘老师是从四天前，走路方式出现变化的。永华，你去市场看看，还有鱼卖没，有就买条大的。”
“妈妈，玉华姐也来了，晚上你做酸菜鱼给我们吃好不好，我都好久没有吃过鱼了。
刘晴闻言，半阖下眼帘：“我以前好像听你奶说过，你有个姨，你姨家有三个孩子，放假的时候，你姨家孩子会来你家玩吗？”卫子英眨眨眼，觉得奶奶真能聊，竟还和老师说过自家亲戚。”
两小姑娘说着，就进了厨房，一人扫地，一人洗碗，很快就把厨房收拾干净了。”潘玉华问。每次拿东西，你都是先伸左手。
这套书，和她前段时间看的初中代数有些不同。”
“玉华姐，刘老师来了，你多下碗面。
所以，她要把这些重点勾出来，以后给玉华姐看，还有大哥和二哥，他们到时候也需要……
这套数学书除了有例题，还有一些习题，卫子英每次看到习题，都会拿起笔把题做了。”
卫子英摇头：“不去，下班他们就回来了，我在家看书。”卫子英听到院子里响起了声音，赫地放下了书，然后颠颠跑到门口，笑眯眯地喊爸妈。”把水递给了刘晴，卫子英转头，朝厨房里已经在生炉子的潘玉华大声喊了句。
潘玉华嗳了一声：“好，英子，你家鸡蛋在哪，弄两个出来。
把厨房恢复原样，两人便各拿了一本书，在正屋里看了起来，潘玉华看的是四年级的书，而卫子英看的，则是今天在新华书店里买的代数书。？
“你连老师走路,先抬哪只脚都知道？”一开门，就听到女儿甜甜的叫声，苏若楠很惊喜，都没关门，就往卫子英走了过来。
看了一圈，她起身，拎起进屋时提的包，也去了厨房：“潘同学，我来做吧。
苏若楠听到潘玉华也来了，忙不迭往堂屋看了下，见潘玉华笑眯眯地站在桌子边，她朝潘玉华打了声招呼，“玉华也来了啊，成，晚上做酸菜鱼。
卫子英：“但以前老师走路也没这样啊。”刘晴没和卫子英客气，盈盈一笑，便抬步，进了卫家平房。
苏若楠牵着卫子英走进屋，坐下和两个小姑娘说了会儿话，便穿上围裙，进厨房开始煮饭。”
“是还没吃饭，本来还想等下午回镇上再吃，既然遇上了卫同学，那老师就厚着脸皮，蹭上一顿。
她进来后，站在院门口四处看了看。”
“对啊，平时这儿就只住爸爸妈妈，只有放假了，我和哥哥才会来住一下。”卫子英小眉头打结,抿着嘴巴道。
玉华姐姐在看四年级的书了，等玉华姐学完小学的课本，那这套书，玉华姐也能学。
卫子英眼睛明亮，憨憨一笑：“这儿也是我家，刘老师，中午了，在我家吃饭吧，玉华姐姐也在，玉华姐姐煮的面很好吃。
初中代数课本分了阶段性，而这套书则是把所有代数基础都覆盖了，由易到难，由浅入深……第一本代数，卫子英在初中课本上有看到过一些，所以再看时，她看得比较快，一直到看了三分之一后，她的速度才逐步放缓了下来。”刘晴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会在城里遇上自己的学生，她唇边荡出温柔的笑，迈步走过马路，来到吕家平房前。”
潘玉华：“嗯，去吧。
打量完卫家，刘晴垂下头，看向卫子英：“卫同学，你爸妈不在家吗？”
“嗳，好，我这就去。”卫子英乖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