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珏:“……曲双,你去注意一下门中两位长老的动向,不必一直守在我身边。
曲双非常细致地给霍珏按揉了一番,捏得霍珏小腿和双脚都微微发热,他竟然还用上了些许灵力,打通霍珏双腿有些滞涩的经脉。”
曲双微微皱眉,不知道穆晴岚问这个做什么。
但是半抱着霍珏的“曲双”,却没有撕破脸,只是隐忍又无比遗憾地挪开了滚烫的呼吸。
然后她当真没有再为难曲双,老老实实回了宿霜阁,再也没有出来。
他仰头一错不错看着霍珏,眼神深暗如林,泛着幽幽蒙蒙的绿,他问霍珏:“你的腿真的一点知觉都没有了吗?
他的脸转向曲双的方向,等着曲双开口。
穆晴岚很快面上扬起灿若春花的笑意,柔声问曲双,“这位小师兄,你是不是一直待在霍郎身边啊?”
霍珏无法适应和旁人这样过分亲近,哪怕这是他自小一起长大的师弟。
不过再开口,他慌乱悲哀的情绪都被死死压在心底,语调之中不适和僵硬都已经尽去,仿佛眨眼接受了师弟突然转性的事实。
“师兄,”曲双仰起头,用那双深暗的眼睛,看着霍珏说,“让我帮帮你。
霍珏以为应当是压制傀儡蛊的阵法见效了,吩咐曲双:“等她的傀儡蛊压制住恢复神志,你就将压制蛊虫的药物给她,送她下山吧。
“怎么?”
曲双彼时正蹲在霍珏的轮椅旁边,拨弄炭火。
不行,要忍耐。我不是一直跟在师兄身边,听凭师兄差遣吗?要说最难受,还是最开始灵府破碎,一点灵力也留存不住,霍珏根本连起身都不能的时候。”
“去哪里?
他能感觉到曲双在看他。
霍珏正要问“你做什么”,就感觉膝盖上的毯子被拽下去了。
霍珏身边除了三长老关子石和曲双,可用之人已经不多了……若是重生池也落入他人之手,他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更失去了震慑门中乱局的唯一筹码。
那时候曲双也没有体贴地帮他翻翻身,只知道傻兮兮站着守着。
曲双绝不是什么心细如发的性子,他早怎么没发现自己难受?
只是哪怕有知觉,霍珏也站不起来,他的双腿就像他现在连凡人用的弩也端不稳的手臂一样无力。
镇派至宝重生莲亦被魔神抢夺,怕魔神报复,门中长老携门下弟子四散出逃,现如今门派分崩离析。
说来可悲,霍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感觉过出汗的滋味,十分不能适应,修者向来能够自行调节体温,不会出汗,因此霍珏腿舒服了,身上又开始不舒服。
“曲双。
在阵法外面走了一个来回,回头看了一眼皇族驻扎的卫兵,那些卫兵都像是死物,一身乌漆墨黑,戴着全脸面具,像一群不详的黑乌鸦。”
“没什么,”穆晴岚说,“只是觉得小师兄丰神俊逸,想来必定是门中翘楚,不知小师兄如今是什么境界?
“曲双”舔了舔嘴唇,贴着霍珏耳边说:“师兄放心,我一早就去准备好了饭食。
他手下唯一修为脱凡境的长老关子石受命去衡珏派,寻找重生莲下落。
霍珏微微皱起眉,垂头脸对着曲双的方向,可惜的是他根本看不见曲双的面色表情,更遑论看到曲双眼睛之中蒙上的一层难以忽视的幽绿。”霍珏沉声说,“你去吧。
茧魂修士……冥星海倒置之后,神魔大战剩下的茧魂境修士能有几个?”
说着,他力度适中地按揉起来,霍珏僵了,整个人都陷入了荒谬之中。”
曲双表情一顿,眼中漫上些许警惕。”
曲双就在他身边,因此说话的声音是从霍珏耳边传来,曲双轻笑一声,盯着霍珏被他气息熏染微红的耳朵,说:“师兄放心,按照师兄吩咐,整个门中都尽在掌握。
不过曲双还是很客气回道:“穆小姐客气,叫我曲双就好,我确实日夜待在少掌门身边,听凭少掌门随时差遣。
闻言漫不经心“哦”了一声,一双圆眼却没看炉子,而是直勾勾盯着近在咫尺的霍珏。
虽然这些灵力注定在他的经脉之中留存不长,但这样久违的通畅还是让霍珏的背脊微微出了一些汗。
“曲双。
但霍珏宁肯生受,也不能适应曲双抱着他的腿。
“曲双”甚至嗓子干渴的咽了口口水,才堪堪忍住没有吻上霍珏的侧脸,亲咬个肆意的欲望。
“嗯?师兄放松一些,我只是想让师兄好受一点。
“师兄,以后每一日早晚,我都帮师兄松松筋骨,师兄不必同我见外,”曲双慢声细语地说,“我知道师兄难受也不肯说。
这一次简短回答:“木灵府,穆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他要收回腿,但是素来对他恭敬有加言听计从,连私下里都多年不叫师兄,只叫他少掌门的曲双,竟然有些强硬地按住了他。
霍珏虽然没有七窍玲珑心肝,却也到底是曾经修真界四门数一数二的翘楚,他知道一个人不可能一夕之间性情大变到连说话的语调都改变。
霍珏一时间心中即悲凉又慌张,正所谓树倒猢狲散,现如今的天元剑派早已经不复当初的繁盛强大,霍珏的父亲霍袁飞死于魔神之手,死状凄惨,死得神魂俱灭。
毕竟面前这位看似温柔无害的穆小姐,是穆家送来的傀儡。
呼吸近得霍珏后颈起了细细密密的小疙瘩,他甚至想了若是这个“曲双”同他撕破脸,他要如何应对。”
曲双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正停在霍珏肩上,微微偏头从他身后伸头到他头侧同他说话,这个姿势,简直像是把霍珏半抱在怀中。
因此穆晴岚温声细语装作好奇,几句话把曲双盘问个底掉。”
穆晴岚无视他的戒备,直勾勾盯着他又问:“不知小师兄是什么灵府?
“师兄,”曲双半跪在霍珏轮椅边上,手顺着霍珏腿上的毯子伸入,沿着他脚腕向上,力度不轻不重缓慢地捏揉。
她想见她的霍郎啊。”霍珏又问了一句。
“师兄,”曲双用从未有过的柔和语调,哄劝一样说,“这样的力度可以吗?”
“师兄,你的肩颈好僵,放松一些……”
后面一个字简直带上一点娇嗔意味,把霍珏给彻底弄毛了。
一连两天,曲双给霍珏报告的,都是穆晴岚坐在宿霜阁之中的主屋窗边打坐。
霍珏姣好的唇微微抿起,一时间不知道任凭腿麻和出汗哪个更难受。
电光石火之间,霍珏只能想到,对方是想要伺机窃取他颈上法器重生池!
“曲双”告诫自己,不能太随性,霍珏是个如玉君子,素来恪守拘谨,自己不能像个流氓混蛋。
这些人,能冲撞得到她?
他得迅速寻个地方,将重生池给藏起来。
“曲双”闻言,盯着霍珏的侧脸看了一会儿,而后微微凑近一些,几乎要碰到霍珏白净如玉的侧脸。”
霍珏没觉得他的好师弟熨帖,反倒是随着曲双的一声声“师兄”越来越觉得他奇怪。
哪怕他周身灵力已经不能为他所用,但是他的五感依旧比寻常人敏锐。
到时候门中其他有所忌讳的长老也会像闻到肉味儿的狼一样,一哄而上——届时他死事小,天元剑派,难道要毁在他手上吗?
他已经断定曲双不对劲,或许是……被什么人给控制了!
穆晴岚有点恼,但是这恼却和真的愤怒不一样,像小爪子一样,挠着她的心肝。
曲双看着穆晴岚绕圈,又隔着水幕一样的阵法站定。
袖口之中一道保命的符篆已然压在掌下。
但是他确实久坐发麻,天人五衰后,这种不为外人道的难受,他也只能生受。脱凡了吗?而连破妄境巅峰的曲双都被控制,对方必然是脱凡境以上,进入茧魂境的修士,才能操纵甚至是灵降破妄境巅峰修士。”
“不需要这样。”
第3章 张嘴
知觉当然还是有的,否则霍珏不会被抓住脚腕吓一跳。”霍珏有理有据地支开“曲双”。
曲双盘膝坐地,不由分说将霍珏双足双腿抱到他膝上,然后道:“我帮师兄松松筋骨,师兄整日坐着不活动,肯定麻了吧。
他自从五衰开始,就一天两遍澡的洗,这会儿早上才洗完,又因为经脉通畅出汗了。
曲双好容易放过了霍珏的双脚,去净了个手回来,又揉上了霍珏的肩膀和手臂。
这实在是棘手。
短短的几息之内,霍珏心念电转,脑中已然是翻天覆地了一遍。
盯着他俊挺的眉目,刀裁一般的鬓发,盯着他覆眼的白纱,还有他色泽浅淡的双唇。
霍珏被曲双的动作惊得不轻,一时语塞,曲双已经顺着毯子下的小腿向上,霍珏连忙抬手隔着毯子压住了曲双按到他膝盖的手。”霍珏虽然瞎了,虽然灵府破碎,但是因为有绝品法器在身上,他的灵力崩散得很慢。”
曲双不擅长应对女子,剑修个顶个都不是什么八面玲珑的人,苦修的同时也将所有的心智都用在对抗酷寒,直来直去,不会绕弯子。
“去饭堂给我端些吃食来,我如今灵府破碎,没有办法辟谷,连辟谷丹都无法化用。
他还是试图将脚收回来,但是他的力度实在是可以忽略不计,曲双语调温柔,态度却莫名强硬。
肩膀上的压力和曲双的怪异带给霍珏的压迫,让霍珏汗毛倒竖。
对方要真是奔着重生池而来,霍珏根本没有任何护住法器的能力。”他干巴巴叫了一声。霍珏瞎,五感也开始消退,根本没有感觉到。
不过很快霍珏一惊,身体下意识朝身后的椅子靠了一下——曲双抓住了他的脚腕!
他更不可能误会曲双对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
因为霍珏已经不能行走,他又不喜人近身伺候,为了方便,他平时不用旁人为他穿靴,只在膝盖上盖了一块毯子,遮住只着布袜的足,便不穿鞋子。”
那饭食正在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奢侈的用术法保温。”霍珏声音有些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