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里人人都穿运动装，姜时念跟大学生们根本看不出年龄差，男生往她旁边一站，围观的同学们先激动起来，各种亢奋欢呼，没遮拦地喊着“好搭好绝”，纷纷举着手机拍照，争先恐后发上自己的社交账号。

　　选过三轮以后，现场嘉宾团为了气氛，已经开始善意起哄，一群人举手欢呼，大叫：“姜老师果然就是偏心聪明好看的男高中生！

　　沈延非偏了偏头，眼神掠过人群，没有多余的话，而后面已经有特助适时迎上来，带了大量高昂的应援食品和伴手礼，让全节目组立马欢呼，谢着沈老板，聚过去人人有份，把这边的位置空下来。

　　偏巧当天姜时念也在拍摄，录的是另一期户外综艺，地点就在青大校园，嘉宾里自然少不了青大的天才们，中间一个建筑系的男生身高腿长，颜值堪比流量明星，受到关注最多，离主持人也就最近。”

　　少年的眼睛清亮望着她，满是开心的仰慕，姜时念专业能力摆在那，当然配合节目效果，开开玩笑就过去了，但那股一针一针隐秘戳着，心痛难当的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

　　姜时念眼睫颤了颤，先一步跟他解释：“网上那些……”

　　沈延非眸光半掩着，情绪莫测地问：“网上那些人说，姜老师可能是喜欢年纪小的了，高中生，大学生？

　　姜时念按着手机，电话还没等拨出去，就察觉到四周气氛陡变，本身就在开阔操场，节目组连工作人员带嘉宾有几十个人，乱糟糟都在附近，但好像从某一刻开始，没有谁刻意，杂音却都不由自主静下来，只余一道脚步。

　　休息时间，她坐在操场边抱着膝，正要联系电视台，看怎么跟播放平台交涉，把这种不适合的词条尽快撤下去。

　　等这期节目录完，预告片一放，姜时念就知道坏了。

　　姜时念心要酸炸了，摇头盯着他说：“我喜欢的高中生，是北城一中的沈延非，大学生，是只身在美国的沈延非，我想看，想碰到，想回去哪怕一秒……”

　　她低下头，额角压着他肩窝，声音微抖：“想让你从那个时候起就被爱。

　　男高中生，男大学生，在他出现之前还能聊一聊，但他不言不语站在那，就胜过一切，是姜老师百分百的绝对契合，任何人不可能沾边。”

　　他又拨了拨她耳垂，非要她亲口再确认：“对不对？

　　这些，这两张，竟然是他跟她的合影，哪怕她一无所知，也被他年年岁岁，珍藏在时间最深。”

　　虽然都不带恶意，只是节目拍摄和播出期间常见的短热度，等过了也就好了，但姜时念还是头要炸开，根本忍不了这种话题。

　　然后在这么多路透下，中午还没到，热门词条排行榜上就又有一条异军突起。

　　没别的，只想收回词条里的那句话。

　　姜时念手头上紧急的有两档综艺，是提早就答应下来的，好在都是飞行主持，一期就能搞定，花的精力不算多，她本来心态还算轻松，但等真正开始录制的时候，她才意识到挑战。

　　她看着那样成绩逆天，天之骄子的高中生，没有办法不去想自己的学长，当年他有多出色，这些孩子放在一起，也远没有他光芒耀眼，那时的世界是黑白的，唯独他身影放肆热烈。

　　男生挺拔清俊，穿白衬衫，气质清冷，姜时念却不愿多看，她的学长如果当初进了青大，照片现在早就挂在学校的百年名人墙上，让这些孩子们抬头敬仰，口口相传。

　　姜时念站在节目后台，想高中的沈延非想到胸口发疼，那两张压起来的合影，像最温柔的刀子戳透她心底，疼到极点，甜到极点，想用尽全力去触碰那时少年的孤寂。

　　宋文晋和俞楠抵不住沈家人太热情的挽留，多住了一天，姜时念跟沈延非自然也陪着，过完一个周末，等周一再回北城电视台，她得到总台橄榄枝的消息就已经传遍，常合作的同事们反应比她还激亢，都觉得脸上有光。

　　姜时念脸是红的，又一身休闲运动服，像在男朋友身边最甜的小女生，沈延非揉了揉她脸颊，黑眸望向镜头，从容不迫，也不容置喙地说：“姜老师的高中生，大学生，没有别的，都是我本人。

　　里面整齐装着两封信。

　　他一生不醒。

　　这档是联合节目，不在北城电视台上线，而是其他的主流视频平台，对方要话题，宣传时习惯性会弄些无伤大雅的梗来炒作，再正常不过，但这次落到了她的身上。

　　而且这份机会，是她舍命得来，即使有人羡慕，也谈不上嫉妒不平，更多的是钦佩，钦佩她决心和勇气，更为她跟沈老板凌驾一切的感情嗑生嗑死。

　　周围这些人看得眼冒火花，连着不远处一群之前起过哄的学生们，这会儿都已经愣住，直勾勾望着距离感太强的气氛入侵者。

　　现场下意识噤声，都在他出现的那时起，本能般规矩着自己的行动和表情，怕相形见绌，怕唐突打扰，又觉得眼前这位本身就如隔云端，仰视都是自然的。”

　　姜时念比童蓝更意外，她接过封口完好的邮件，看寄件人确实是沈延非，心脏在胸腔里已经开始失衡地起跳。

　　她坐太久，一侧脚腕麻着，一时站不起来，伸手按住他的膝盖，被他弯腰扣住腕骨，带起来圈抱住。

　　没想到沈老板突然转过目光，摄像一慌神，镜头不但没躲开，角度还直直朝他移了过去，把亲密的两个人框住，一起入镜。

　　现在的他，也欠她一件更要紧的事。

　　是他的梦境。”

　　姜时念想着反正是自家台里的摄像机，没什么可害臊的，她干脆踮起脚，侧身以唇贴他脸颊一下，笑盈盈直视前方，坦荡加码：“不止这些，还差几个头衔——男朋友，老公，一生心爱，都是他本人。

　　预告播出的当天一早，姜老师被男高中生迷住魂的词条就上了热门。

　　结果也是巧，第一轮就有这个少年，另一个选项是搞笑女星，按节目组设置，她必然要选少年。”

　　她回到主卧，挤进沈延非怀里，他无意识收拢手臂抱紧，在蒙蒙长夜，彼此身影热切交叠，融合成不能分割的一人。”

　　沈延非暗色的眼底被笑意填满，感受着她靠上来，抱了整怀，目光越过前方连绵的校园场景，望向更远处北城一中的方向。

　　姜时念过了很久，才把照片放回原位，提笔在盖到最上面的那张印刷画上，用小字一笔一划专注地写：“我给你真实，永无期限。

　　拍摄中间有个环节，是主持人选择游戏搭档，让姜时念在所有嘉宾里极限二选一，人选两个一组，轮番切换，她每次挑一个，挑到最后一轮，剩下的那个就是最终人选。

　　播放平台还当是寻常的节目，没遮没拦地随便搞话题，根本是对沈老板一无所知，不然她受不受得了是一方面，某人要是看见动了怒，可能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他垂了垂眼，正好节目组导演和摄像从旁边经过，正在取校园场景的空镜，担心拍到沈老板，还特意绕开，保持着距离。

　　这么好的几帧画面，摄像再不舍得停，也惊出一头的汗，赶忙要补救，正想快点把镜头挪走，就看到沈延非抬了一下手，并没有不悦的意思，反而掠出一丝温和。

　　从隆起的喉结越至薄唇，她再贪心去看，他眉眼却被隐在午后暖日的背面，笼上浅淡一层暗影。

　　他抚着姜时念的后颈说：“麻烦拉近，拍清楚，当花絮也好，预告也好，该放的放出去，让官方镜头替姜老师澄清事实。

　　姜时念喉咙动了动，看到沈延非出现在青大校园的操场上，停在她面前，就顶不住想哭，明知时光不可能倒转重来，她还是不能不去想象，他十八九岁白衣长裤穿堂而过，在青大会留多少抹不掉的刻痕。”她神秘压低声，“他随时能见到你，怎么会用寄的？

　　其中一期是科学知识类节目，所以嘉宾们有一些是高中生，这些学生虽然年纪小，但各个都一身奖项，成绩能力超神，在网上也很火，有个少年尤其出类拔萃，颜值又格外高，堪称无可挑剔，在现场收获了一堆粉丝。

　　像收视和口碑都高丰收的《沙发茶话》和《去旅行》，都还差几期没录，加上她本身就挑大梁的社会类节目和其他采访综艺，哪个也不能落下，日程排得快比日理万机的沈老板还满。

　　她抬头，先看见一截笔挺的深黑裤管，长直线条一丝不苟，目光再缓缓向上，望见他手臂上随意挽着西装，袖扣嵌的一枚宝石稀有而收敛，丝白衬衫映着薄薄光晕，被领带禁欲般束起最上方一枚纽扣。

　　“男高中生已成往事，男大学生才是姜老师的绝佳适配。”

　　导演已经傻了，但还知道兴奋，恨不得去替摄像掌镜，把俩人全方位拍个彻底，沈老板开口允许，想想也知道这一段背后代表多少热度。”

　　他徐徐说完，尾音末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嗯”，带着沉凛诱导的拷问般，略微上扬，随指腹一起，捻动她抿起的嘴唇。

　　她走进空无一人的更衣室里，等不及去找位置坐下，就靠着窗边，在午后泼洒进的暖淡光线里，拆开最外层的包装。

　　沈延非摸着姜时念的长发，手指抓拢，比一个她中学时松散的马尾，低声笑了：“那时候的沈延非，爱你就够了，能爱你，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好的事。

　　下午沈老板来现场探班，姜时念绷不住矜持，也顾不上周围多少人，几乎是飞扑进他怀里，男人略俯身，掌心贴她腰窝，亲她耳垂，让整个节目组掏了狼窝似的尖叫就没停过。

　　她从未想过沈延非那时在哪，而那时的他，却把一张辗转拿到的照片，当作至宝，在痛苦深渊里浅笑。

　　要为去总台做准备，姜时念留在北城电视台的时间就成了倒计数，工作量自然增大。

　　然后第二轮，是少年和外科医生，依照游戏主题，她还是会选少年。

　　她的高中生，大学生，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心存酸楚，暗自遗憾，那时的他本身就还欠着一样东西，始终没有给她。”

　　校园里的风夹着春末夏初的潮湿热意，浸过人的眼角，很远处是篮球场，砸动地面声，跑跳和叫喊声，女孩子们热烈的笑声，都把人往近在咫尺，也远在天涯的过去拉扯。

　　三天后的下午，姜时念在北城电视台刚录完一次棚拍，走出演播厅的时候，童蓝拿着一封特快邮件跑过来，挥舞着交给她，满眼惊奇：“念念姐，刚收到的，是你的邮件，我看品类那栏填的居然是信件，而且最关键的——”

　　“寄件人是沈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