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师无射,知道只要她对他倾吐真相,哪怕说的不明不白,不提什么前世今生,师无射一样会为她将谢伏抓起来,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前世之所以会痴愚到那种地步,这其中怕也少不了谢伏蓄意养成的手笔。
花朝刚刚重生之时, 并不恨谢伏, 纵使决心不再重蹈覆辙, 却也根本没有想过报复,想过与他怎么为难。”
师无射看着花朝,并不好奇她为什么问这样的话,只说:“杀之。
好在师无射抱着她,让她毫无缝隙地贴在他胸膛之上。
花朝坐在他对面,屈起膝,把两只手的手肘拄在腿上,双手托腮,一错不错看着他,面上还带着笑意。
说道:“不行。”
师无射说起正事一本正经,素日里那副司刑掌殿的架子端起来,很有压迫感。
花朝把头靠在师无射的肩膀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如今看来,皆如今日之事并没有分别。
半晌,她面色腾地一下红透了,接着整个人像是要烧着了一样。
“九哥……”
师无射才消下去一些的心火,轻而易举被再度点燃。
“你今日带弟子去外面,可有什么发现?
不是她惧怕谢伏天道之子的身份, 而是她总觉得, 上一世谢伏好歹也护了她一世, 未曾让她吃过什么苦头, 强行把她这个可悲的金丹境架在帝后的架子上, 力排众议,不知道顶住了多少人的压力。
花朝闻言彻底愣住了。”
师无射蹙起眉,片刻之后道:“那便抓起来,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把装果子的小袋子拿过来,以术法清洁之后,递到花朝唇边。
尤其是他还不能原地狠狠“收拾”她,一解心中瘙痒。
他喉间缓慢滚动,很想问花朝,今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开口,没头没脑对师无射说:“如果你的命同一个你应该憎恨的人连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办?
花朝似是被人猛地一把撕开了粉饰太平的毯子,露出了毯子下面斑驳腐烂的伤处。
“没事。
若不是师无射今日做法, 剜开了花朝前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某些腐朽观念,她怕是无论再重生多少次,也不会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对。
花朝总觉得,上一世自己的下场,皆是她咎由自取,她鬼迷心窍,也实在不够争气。
师无射微微偏开头,膝头的双手紧攥,因为咬着槽牙,清瘦的颧骨下方,出现一道凹陷,显得他越发的冷厉逼人。
这些潜移默化的东西,是如同附骨之疽一样可怕的存在,生在那里不疼不痒,却渐渐腐化了膝盖骨, 让你一生一世,再也没有站起来的能力。”
“不能杀。
她当真肯和自己好了吗?
他说:“我可以像昨天那样帮你,那样没事的,几个清洁术就好了。
花朝缩起来,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他有些狠道:“你又不是妖宠之流,如何能随地与人交媾。
师无射何尝不难受?
她从前和谢伏也不是没在历练途中有过。
花朝本能张嘴,甜蜜在口腔之中炸开。
因为花朝意识到一件很美的事儿,那便是她发现兜兜转转的,师无射的这碗软饭,她这不是又吃上了!
花朝她还挺迷惑,为什么不行?”
“没有。
两个人这才能清心寡欲的说会儿话。
“你别揉我了,难受。
第46章 哄人
最后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做, 师无射一直细细密密亲吻花朝,额头、鬓发、鼻尖、嘴唇,爱若珍宝。
花朝也从师无射腿上下来,盘膝坐在他对面。
师无射将头贴近花朝颈项,用汗湿的鼻尖轻轻碰她。
她不知道自己这般情态多么痴嗔,师无射却因为她骤然转变的态度,有点受不住她此刻眼神。
两个人相互蹭了蹭,又激动难言。有闻獜吗?
他忍不住咬了一下花朝的耳垂,见她一缩,又怕她疼了,伸出艳红的舌尖卷了一卷。”
师无射收紧抱着她的手臂,呼吸几起几伏,才勉强忍住汹涌爱潮。还是如从前一般准备利用他?
她又如何敢怨恨谢伏呢?
花朝资质太杂太差, 她生母本就是普通人,父亲又是地仙溯骨,不知道用了多少上品丹药,才让她好歹勉强能修炼。
花朝从未如此信任一个人,但是莫名的知道,师无射就是会。
她竟也是第一次见识自己溃脓淌血,遍体鳞伤。”他态度坚决。”
花朝闻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心中难抑的痛快起来,好似真的那样做了一般。
他真是太厉害了,厉害的花朝到现在想想便觉得毛骨悚然。
但这一次且不说秘境之中危机四伏,随时都有危险,这里各宗弟子齐聚,他又怎能为一己之私,轻她贱她?”他们在一起,关那些人什么事。
但是师无射有些不敢问。
师无射又咬了花朝耳朵一下,这一次力道重了不少。但是舍不得放开花朝,生怕今晚上又是他痴心妄想,明儿一早,花朝就要像那日花良明回山一样,反悔再把他踹了。
花朝难受的动了动腿,有点羞恼地邪了师无射一眼。
但是直到重生,花朝才在挣脱了某些东西之后,渐渐看清了一些东西。
他闭了闭眼睛,抱住花朝,锋锐的眉目遮掩在花朝的长发之间,变得柔和,甚至依恋。”
花朝摇头,眼泪不听话涌了出来,她把自己整个蜷缩起来,窝在师无射怀中,再不抬头。”
“我与大师兄和其他宗门的带头人专门商讨过,我们都认为这些妖兽,是在追逐我们。
窥一斑而知全豹,在他经年日久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花朝回想起前世种种,她觉得憋闷又不能发作、甚至自责的那些事情。”花朝说,“命连着,他伤你伤,他死或许你也就死了呢。
没有人能够理解,那种经年痴梦一朝成真有多么强大的诱惑力,若他不是早就习惯了压制七情,喜怒不兴,他早就……
师无射咬了咬槽牙,想要看清花朝眼中到底是真的情愫,还是算计,又不想看清。
“大师兄说,我们在这里只是暂时落脚,现在秘境危险系数太高了,此次进入黄粱秘境的弟子又大部分都在金丹之下,我们得尽快寻出路……”
师无射话音顿住,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抬手似是想要扶一下额角,很快又放下了,脊背挺得笔直。”师无射见她红透的面颊,还以为她害羞了。
想通了许多事情的花朝,可悲的发现她竟然连想憎恨谢伏都不干脆,心中总是有声音本能在自贬自责,找自己的毛病。
不是羞涩,是羞耻。
师无射呼吸不稳,这一晚上的修炼算是废了,现在一个普通人的气息都比他要和缓绵长。
花朝说:“设阵。
幸好师无射很快察觉到了她不对劲,询问了几声她都没有言语,只是缓缓摇头,便运转灵力,为她强行驱散心中郁结。”
花朝闻言笑了一下,柔声道:“没关系啊,我愿意。
她上一世几百年的羞耻,被师无射这一句话如挖腐烂脓疮一般,一刀入骨。
这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很快被从那种荒凉的状态拉回神,默默吃了几个果子,心中郁结也散了。
她愣怔着,久久无言,像一尊失了光泽的玉菩萨,暗淡的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
之前在陈乾镇,他是因为情瘴先失控,只能事情发生之后找补,才索性让同门都知道是他强迫花朝,而非花朝所愿,借此帮花朝甩脱谢伏。
他说,“你别这么看我……”他真怕他忍不住会失控。
花朝的心情不受控制上扬,她搂紧师无射的脖子,贴在他脸上,黏糊糊的蹭了蹭。”花朝低声嘟哝道。
因此花朝越想越美,师无射替武凌挡了两次伤,说不定武凌的死劫已经过去了。
师无射稳了稳气息,为两个人都施了清洁术,甚至施了醒神术。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什么,他都无法拒绝。
这似乎也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楼下都是修士。
花朝哭了一会儿就好了, 红着眼圈坐在师无射的腿上发愣。”师无射说,“很奇怪,我们这一路上都有遇见闻獜,会时不时带起旋风卷走几个弟子。元阳元阴交换,再怎么清洁,在高境修士的五感面前,也无法遮掩。”修士耳聪目明,五感超绝。设阵阻隔不就行了?
后宫之中的人也是, 一旦有人起了歪心思, 谢伏总是未等花朝吃亏,便已经动用雷霆手段, 将人弄死, 连子嗣也未有半点怜惜。
但是花朝现在可是半点不怕他,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彻底了解了师无射有多喜欢她,心中喜悦之余,难免有些得意。
“不行。”花朝说,“这附近有高境妖兽的踪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