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四章 神灵之象

第114/205章

  一座小小的庭院浮现眼前,窗下的花坛里,种着一溜含苞待放的牡丹。

  陈敬宗想,这是她最娇柔可亲的时候,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姑娘,而不是趾高气扬的公主。

  如今夫妻团聚,华阳只恨不能长长久久地留下他。

  尽管这健美的躯体属于她的丈夫,华阳还是做不到光明正大地观摩,就像姑母府里的侍卫,需挂上一层薄纱遮掩才行。

  华阳心里正乱着,察觉陈敬宗要抱她回床上,她轻轻挣了挣,一手撑住他胸口,一手指向窗外:“天亮了。

  她忘了一切,直到陈敬宗忽然捂住她的嘴。

  昨晚入睡之前,她正因为撞见一条小蛇生气,陈敬宗就自觉地睡地平了。”

  陈敬宗侧头,俊美的脸完全被日光照亮。

  他是凡人,不是和尚。”

  陈敬宗:“那你为何哭?

  很多个漫漫长夜,孤枕难眠的华阳会沉浸在有陈敬宗的回忆中。

  心头倏地窜起一把火。

  她依赖过父皇,父皇却忙着与后妃寻欢作乐。

  素了这么久的身体自有反应。

  “怎么跑下来了?

  夜里她主动投怀送抱,又是摸他的脸,又是乖乖配合,身心舒坦的陈敬宗,哪还舍得让自己的枕边人着凉。

  被子是白色的,绣着精致的牡丹暗纹,被她随意一裹,也裹出了仙女下凡的清冷脱俗。

  夫妻相处,陈敬宗一直都是看她的脸色行事,她若不待见自己,陈敬宗绝不会有亲近之举,她若稍微给个好脸,陈敬宗就敢把人压到床上去,总之他不会强迫她同房,但能占便宜的时候,陈敬宗也不可能硬憋着。

  华阳羞得闭上眼睛。

  华阳茫然地看着他。

  他眼中的华阳,乌发凌乱,泪容如挂露的白瓣牡丹,一双眼眸盈盈似水,欲语还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不多睡会儿?

  两人都疼,还能是梦?

  趁她们还没注意到这边,华阳飞快抬起右腿,脚尖抵住窗户一关,免得暴露自己与陈敬宗这不雅的一幕。

  出了拔步床,华阳发现这是一间陈设颇为简陋的屋子,有些熟悉。

  陈敬宗呼吸一重。”

  华阳看着他疑惑却平静的眼,心里一酸。

  陈敬宗只会叫公爹老头子。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这般抱过他,婚后这半年,她除了摆脸色,做的最多的是将他往外推。”

  以前他都会出去,因为不想看她的冷脸。

  她依赖过母后,母后却更关心弟弟能否坐稳东宫、龙椅,操心劳神。

  他们这对儿夫妻,曾经只有相看两厌,如今,华阳竟在他身上找到了那种值得依赖的感觉。

  华阳将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打量了三遍,都没看出一点鬼的样子。

  身高的差距,让华阳的脸正对着他散发着阵阵热意的胸膛。

  白皙纤细的小腿在眼前一闪而过,陈敬宗眸色又是一暗。

  他才贴上来,华阳便身子一软。

  如果陈敬宗还活着,华阳不会在他面前露出这一面,可他都死了,说不定天亮了就会离去,她还介意什么?也不怕凉。

  可他们夫妻梦中相会,陈敬宗忌惮公爹什么?”

  陈敬宗面露茫然:“知道什么?

  将她放到拔步床内,注意到她迅速将双足缩进被子的小动作,似是不想再让他瞧见,陈敬宗笑了笑,问:“是我来服侍你更衣,还是叫丫鬟们进来?

  她别开眼,一手还攥笼着裹在身上的薄被。

  老头子?

  .

第3章

  陈敬宗一直走到了华阳面前。

  可惜真的不能再做什么了。”

  陈敬宗:“怕什么?

  华阳摇摇头,重新抱紧了他,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了?

  陈敬宗兀自安慰着她:“你放心,我都弄外面了,保证不会怀孕。

  鬼魂的身体也能火般滚烫?

  有些事他敢作敢当,这种事情还是只有夫妻知道的好。

  她扑到陈敬宗的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虽然他总是与公爹叫板,父子俩势同水火,待其他家人也都冷冷淡淡的,可骨血至亲,真叫他知道陈家的巨变,他该如何悲痛愤怒?

  陈敬宗糊涂了,正要问个清楚,她忽然抬起手,微微颤抖着抚上他的脸。

  疑惑才起,下一刻就被陈敬宗狠狠地冲碎碾破。

  第一缕晨光从她身边经过,落到了陈敬宗身上。

  华阳不喜欢这样的吻,可他力大如牛,华阳推不开他,无奈地继续观察周围。

  陈敬宗气息粗重,汗珠沿着他英俊凌厉的脸庞滑落,他黑眸沉沉,里面燃烧着熊熊热火。”

  因为见到了根本不可能见到的人,华阳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他只穿了一条中裤,露出结实健硕的胸膛,肩膀宽阔,腰腹劲瘦。

  陈敬宗深深地吸了口气,刚要质问她为何伤人,转瞬又记起自己做的好事,遂低低一笑,搂着她赔罪道:“只这一回,下不为例。”

  华阳:……

  她推开浑身黏腻腻的男人,随手抓起薄被裹在身上,赤着脚下了床。”

  华阳越发僵硬,又掐了一下自己,很疼。

  以及,梦中的一切竟能如此真实?

  可是很快,她又睁开了,难以置信地盯着那道属于陈敬宗的影子。”

  华阳努力不被他带偏思路,探究地看着他:“你不怕吗?

  床帐是白色的,不是她公主府里的床。

  “别出声,传出去老头子又要骂我。

  鬼魂也会有影子?”

  服丧期间禁嫁娶禁荤食禁饮酒,还禁夫妻同房。”

  华阳定定地看着他:“丫鬟们进来,你会走吗?

  视线相对,陈敬宗松开手,俊脸迅速靠近,粗鲁地堵住她的唇,一如既往地牛嚼牡丹。

  被陈敬宗甩到一旁的中衣也是白色的,不是她昨晚穿的那套。

  只是她的脸颊还红着,一缕鬓发被汗水打湿,微卷着贴在腮边。

  理智告诉他不该动那种念头,可他只是一个才成亲三个月就必须服丧的年轻男人,血气方刚。”

  陈敬宗神色古怪:“你想我留下?”

  华阳一怔,慢慢地抬起头,望着他问:“你不知道?

  有些事,会食髓知味,更何况她已经守寡三年。

  华阳心乱如麻,只是没有时间去细细思索,一直到窗外天色转亮,陈敬宗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似一株纤弱的藤蔓,极尽所能将他缠绕,无论他如何驰骋沙场,都不要脱落分毫。”

  华阳正要点破他“鬼魂”的身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喷嚏”,华阳探头一看,就见小丫鬟珍儿紧张地捂着嘴站在厨房外,大丫鬟朝月背对着她,似乎正在教训珍儿。

  手臂勾着她的腰迫向自己,陈敬宗低头。

  陈敬宗暂且压下那丝怪异,一边抱住她,一边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到底梦见什么了?”

  身后响起陈敬宗低哑的声音,华阳缓缓回头。

  僵硬半晌的华阳,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深陷。

  他将中衣卷成一团丢到外面,再回身抱住华阳,意犹未尽地亲着她的颈侧。

  疑惑越来越多,华阳再次看向头顶的男人。

  热泪打湿薄薄的中衣,那一块胸口都凉凉的。”

  视线扫过她玉白的一双小脚,陈敬宗忽然弯腰,将她整个打横抱入怀中。

  华阳不解地看过去。

  灯光从外面照过来,将两人的身影投落在内侧的床板上。

  华阳躺着,影子并不明显,倒是陈敬宗,活脱脱一头疾奔不停的猎豹。

  陈敬宗恍惚看出了一丝情意,珍贵罕见如观音娘娘将玉净瓶倾斜半晌才施舍出来的一滴甘露。

  误解了她的意思,陈敬宗低笑道:“我只是抱你回去,没想再来。

  来到窗边,华阳轻轻推开一扇窗。

  从她出嫁的那一刻起,作为一个已婚妇人的她,似乎就该长大了,连对母后撒娇都变成了不懂事。

  做了这么多年安生的鬼,何必再让他白受折磨。

  刚刚饕餮了一顿,他神色餍足,大剌剌站在光晕中,不知羞耻。”

  华阳心不在焉地应着:“我没做梦。

  陈敬宗全身一僵。

  华阳一点都不喜欢这样,她想继续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被父皇母后宠爱疼惜。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