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三千两百二十二章 苏莫,是罪魁祸首

第51/65章

”

  他又朝地上的留吁鹰看了一眼,眼神冷酷无情,宛如一头狩猎成功的狼王。

  只要王上肯信他,他就是付出一条命,又何妨?

  顾非池轻笑了一声:“北方诸国,是战是和,就是不劳你费心了。”说话间,铎辰锋猛地将弯刀抽了出来,带出一阵喷涌的鲜血。

  他又挥刀挡下一支羽箭,一个趔趄,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将弯刀插在沙地中,蓄势待发。

  后方也再没有追击的马蹄声响起。

  他和王上不是唐弘诏和谢以默。

  斑斑点点的鲜血飞溅在了铎辰锋深刻的脸庞上、前襟上,衬得他的表情冷硬似岩。”留吁鹰嘶声道,口中的鲜血大口大口地吐出。

  马鞭重重地甩下,铎辰锋策马离开,高声道:“我们去大散山!

  周围的两千长狄将士齐声应命,也都骑马跟了上去。

  他们说好了,他为王,他为帅。

  留吁鹰把自己从王庭骗了出来,让自己把王庭留给段日部和檀石部,却把自己这条命献给了大景。”

  “但长狄的这片土地,孤要了。

  大散山一带有三座城池,是中弘部的城池。

  王上?

  顾非池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在此起彼伏的羽箭破空声中,剑与刀似闪电横空,重重地交击。

  那般弯刀毫不留情地捅进了他的腹部。

  “大景太子。

  留吁鹰最后对上的是铎辰锋阴戾的眸子,他褐色的眼眸越来越涣散,眼神逐渐暗淡。

  留吁鹰眼睛一亮。

  铎辰锋语声如冰地又道:“留吁鹰,你曾经指天发誓效忠于我,否则,肠穿肚烂。

  顾非池会后悔的。

  眼底掠过狼一样的凶芒,铎辰锋握着弯刀,毫无预警地一跃而起,身子如大鹏展翅般。”

  他一手轻轻地抖了个剑花,意味深长地笑了,瞳深似夜。

  他就是要留着留吁鹰最后一口气,血腥味会引来野狼,留吁鹰会死在野狼的口中,在痛苦中咽气。

  他要死了,但他一人之死算不上什么,王上若是死了,他们长狄怕是要亡国了。

  他的身边再没有一个活人。

  他拔出弯刀,挡下了一支支羽箭,他身边的几名亲卫护在他身边。

  可是兵败如山倒,身心皆疲的长狄将士们已经无力再振作起士气,一个个死在了遮天蔽日的箭雨中。”他再次开出了条件,心如绞痛,“本王承诺,愿割让长狄三成国土归于大景,长狄从此为大景臣国。为什么王上不信他?

  铎辰锋以及一众将士愈发疲惫,每个人都是筋疲力竭,却是不敢停下,往大散山方向奔驰着。

  他知道,王上一定会信他。

  这一赶路,又是半天。

  留吁鹰顺势站起身来,急急又道:“王上,我们可以从赫兰戈壁绕去阿泰……”

  他的话戛然而止,看到铎辰锋猛地拔出了鞘中的弯刀,跟着刀光一闪,腹部一阵剧痛。

  铎辰锋眼角抽了抽。”

  “长狄勇士绝不畏战!

  他真以为自己是傻了吗?

  周围的那些将士们全都麻木地看着这一幕。

  有埋伏!”

  留吁鹰不让他们去哪里,反而说明了,那是一条生路。

  “走!

  大部分将士都开始松懈了下来,只盲目地策马而行,忽然间,异变生起,一条条掩藏在砂石下的绊马索被拉起。

  死在了王上的手里。

  “你输了。”

  他冰蓝的眸子里涌着阴冷的怒气和屈辱,右手紧紧地握着弯刀的刀柄。

  铎辰锋再也没回头,带着其他人策马离开,往着大散山方向而去。

  “杀!

  不少摔在地上的将士甚至连站起身的机会也没有,就被一箭毙命。

  他的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又是一声碰撞声,顾非池滑剑上挑,一剑切入铎辰锋握刀的手腕,鲜血四溅。

  铎辰锋缓慢地走到了留吁鹰跟前,躬身亲自把人扶了起来。

  顾非池目不转睛地看着铎辰锋,铎辰锋的刀快,他的剑更快,以快制快,以快制刚,每一剑都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铎辰锋仰首嘶吼着,彷如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这个顾非池简直油盐不尽。

  回应他的是,又一刀狠狠地捅在了他腹中,毫不留情。

  留吁鹰是罪有应得,是他背弃了长狄,长狄才会连失北境和乌寰山,十几万长狄将士才会惨死在景人的刀下。”

  他的语气似闲话般,笑容漫不经意,却又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

  “王上!

  青年的唇角噙着一抹矜贵而又桀骜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铎辰锋:“又见面了。

  上一次,铎辰锋只是开出了一成的国土,但现在长狄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也只能以长狄百年的国运作为代价。

  周围一片混乱,人仰马翻,紧接着,无数道利箭自两边的戈壁石山上射出,如暴雨般来袭。”

  “末将从来没有背叛王上。

  “铮!

  冲在前方的战马猝不及防地被撂倒,带起了一阵阵砂石与尘土……

  人与马歪七扭八地倒了一地,掺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这大概就是濒临死亡的感觉吧。此刻横生的剧变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已经无力再战了,不少人甚至连举起刀的力气都没有。

  地上的留吁鹰还拖着最后一口气,他吃力地拖着身躯,往前爬了一些,在身后拖出一条刺眼的血痕。

  但他毕竟是马背上长大的人,在马匹落地的瞬间,伸手在地面上撑了一把,顺势一滚,稳住了身体。

  在战场上,顾非池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人,从来都是全力以赴。

  铎辰锋想勒住缰绳,可已经晚了一步,胯下的坐骑受惊地长鸣一声,也把铎辰锋给甩了出去。

  “王……”留吁鹰难以置信地看着铎辰锋,一张嘴,口中就疯狂地涌出了鲜血。

  连他身边的亲卫也一个个地倒下了,他们的鲜血飞溅在了他脸上。

  铎辰锋额头的冷汗愈发密集,死死地盯着顾非池俊美的脸庞,瞳孔几乎收缩成了一个点。

  “你背叛了长狄,背叛了我的信任。

  那把弯刀脱手而出,却被顾非池看也不看地用左手一把抓住。”

  “经此一战,长狄百年无力南征,但有长狄在,也可为大景北方屏障。

  “呼——,呼——”

  他两耳嗡嗡,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回荡耳边。

  铎辰锋抬头看着顾非池,眼眸沉了沉,喘息越来越重,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留吁鹰临死前的那声嘶吼:“别去!”

  现在就是留吁鹰履行他誓言的时刻了。

  火星四射,震得铎辰锋握着刀柄的右手微微发麻,他神情一肃,立刻就意识到这位大景太子果然是沙场名将,武艺不凡。

  这些长狄士兵一直在行军,不曾停歇过,早就人疲马乏,只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在赶路。”

  “没了长狄,北方也有诸国对中原的富饶虎视眈眈。

  他腹部的伤口太大了,哪怕他死死地捂住了那个血窟窿,鲜血依然喷涌而出,四肢百骸凉得似要凝结成冰。

  为什么?

  自他年少时,便与留吁鹰交好。

  留吁鹰心底升起一股悲凉之感,心里清楚地知道,他快死了。

  “别去,是,是陷阱……”

  “王上。

  这一次,留吁鹰甚至连捂肚子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软地倒在了满是砂砾的地面上。

  “你……相信我。

  铎辰锋以袖口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将刀收入了鞘中,翻身再次上了马。

  剑影与刀光纵横,两人衣袂翻飞,只转瞬间便过了数个回合。!

  长狄愿意代大景守住北边,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诚意。

  铎辰锋再一次拔出了刀,又带出了一片鲜血,几乎将他半边面庞染红。

  他必须一击即中地拿下顾非池,唯有这样他才有了与大景谈判的底气。”

  随着他的动作,留吁鹰的腹部绞痛不已,伤口流出了更多的鲜血,声音微颤:“王上……”

  他不怕死,他中了顾非池的计,本就是百死不足以赎罪,但王上不能不信他。

  留吁鹰难道说的是真的?

  他抬起左手,伸出了三根手指,艰声又道:“我,可以指天为誓。

  铎辰锋喘息不已。”顾非池下巴微扬,俯视着铎辰锋的眼神中,透着一种睥睨万物的傲慢,轻轻叹道,“疑则生隙,隙则生忌。

  铎辰锋狠狠地咬住了舌尖,也咬住了那即将出口的惨叫,额角冷汗密布,像是一尾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鱼。

  现在,他居然又想哄着自己自投罗网!

  王上信他了!”

  中原的北方不止有长狄,还有契国、师比国、靺鞨国等,没了长狄的压制,这些诸国势必崛起,届时一样会对中原形成威胁。

  他看到一个红衣人从嶙峋石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直走到了距离自己不过五六步远的地方。别去大散山,那里有陷阱!

  留吁鹰没有背叛。

  留吁鹰紧紧地捂着腹部的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往下淌去,染红了地面……

  “王上,不是的!”他艰难地说道。

  那寒光闪闪的弯刀劈向了顾非池的肩颈,杀气腾腾。

  对上留吁鹰震惊的眸子,铎辰锋慢慢地将手里的弯刀在他的腹中转了一圈,以此宣泄着他心头的戾气:“留吁鹰,你该死。

  顾非池的动作极快,一脚狠狠地揣在对方的小腿胫骨,同时一刀朝他捅了下去……

  铎辰锋双眸睁大,有那么一瞬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背叛者就该喂狼。

  两人离得实在是太近,近到留吁鹰连躲闪都来不及。

  可是,顾非池这一刀没有捅向自己的心脏,而是一刀贯穿了他的右臂,将他钉在了地上。

  中弘部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他可以调三城的兵力于麾下,更可以直接在城中征民为兵,可以在几天内集结出几万的兵马。!

  马尸与人尸体堆砌在一起,一片惨烈的尸山血海。

  他是再也看不到长狄大军南下的那一幕了。”留吁鹰虚弱地又道,盯着铎辰锋阴戾的眼眸。”

  “别……”

  他无比艰难地对着铎辰锋离开的方向,微微地伸着手。”

  “铎辰锋!”

  阳光斜斜地射来,青年的影子投在铎辰锋身上,有种泰山压顶的威慑力。

  除了衣袍被地上的砂石磨坏了稍许,他的身上毫发无伤,头发上沾了不少砂石,愈发狼狈。

  在那隆隆的马蹄声中,根本就没人听到他的声音。”

  铎辰锋闭了闭眼,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口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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