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嘉听闻了这件事,这才带着友人与妹妹来此看辩会,不想竟然会听到有人在此唾骂他们的父亲。”
“贪生怕生,何以领军?
“燕燕,这边。”
这个提议甚得宁舒之心,只是……
“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过。……不过,这小美人瞧着似乎有些眼熟。
幽州流匪的事,她还是从顾非池那里听说的。”宁舒不开心地噘了噘小嘴,“谁知道又遇到柳朝云了。”柳朝云再次重重地拍了一下二楼的栏杆,理直气壮地怒道,“这朝堂大事又岂是什么人都能妄议的!
三个小姑娘围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与此同时,下方大堂那些学子对承恩公的讨伐更激烈了,说他是靠着皇后飞黄腾达,说他贪图军功,祸乱朝政,害得兰山城满城百姓和万千将士成了枉死冤魂云云。
萧衍眉目柔和地看着崔姨娘,心中怜惜不已,又道:“不过是殷婉心胸狭隘。
毕竟万一自己死了,如儿和孩子从此就得由着殷婉磋磨。”二楼厅堂中的柳朝云不快地拍了下扶手栏杆,满面怒容,额心的朱砂痣娇艳欲滴。
萧燕飞一头雾水地看着她。”
旁边的青衣小二一脸无措地来回看着两帮人,满头大汗。
顾非池说,幽州本是由谢家旧部镇守,谢家出事后,旧部死的死,罢免的罢免,降职的降职,幽州那里就调上了承恩公柳汌举荐的人。”
“我们的鸾儿这次受了不小的委屈,你多去哄哄她,一切都会好的。”柳朝云恼怒地直呼其名,拔高了音量,“你别以为有怡亲王给你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大放厥词!
萧衍的手掌在崔姨娘的纤腰上温柔地摩挲了两下,这才将她推开,又道:“如儿,你在府里等我的好消息。
“大哥,”柳朝云抬手指着下方大堂那些大放厥词的读书人,愤愤地对着承恩公世子柳嘉道,“你让人把这些刁民抓起来!
萧燕飞看着顾悦,顾悦也在看她,却是眉头轻轻蹙了蹙。
柳嘉目光灼灼地看着来人,暗叹:真是个美人!”
抢别人的琴,抢别人的雅座……还抢别人的军功。”萧燕飞看了看柳朝云,疑惑地问宁舒道,“不是说来喝茶看热闹吗?”少女的声音清冷而平静,“我们可以打。
这“热闹”总不会是柳朝云吧?”
四方茶楼的老板是个风雅之人,二楼总共才六间雅座,分别以君子六艺为主题。
胡思乱想着,萧燕飞步履轻快地走到了宁舒跟前,对着她和她身边的陌生少女嫣然一笑。”
“对呀。”宁舒郡主小小声说。
“胡说八道!
旁边的两个柳家护卫立刻拔剑,寒光闪闪的长剑出鞘一寸,杀气腾腾……
“呦,这是把自己当成京兆尹了?”宁舒指着那身姿笔挺的少女介绍道。
“宁舒姐姐,不要吵了。”
“不错,眼看着我大景疆土和百姓被一伙流匪肆虐,承恩公却无动于衷,实在可恨!
萧燕飞抬手把玩着那条垂在胸前的大红丝绦,将那末端的红珊瑚珠子抓在指间摩挲着。”
“……”
京城的某间茶楼内,一众身穿襦衫、头戴纶巾的读书人聚集在大堂中,一个个义愤填膺地各抒己见,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两三丈外,宁舒郡主悠闲地抱胸而立,笑眯眯地迎上柳朝云不善的目光,娇声道:“贪生怕死就是贪生怕死,怎么,还不让人说了吗?
宁舒歪了歪头,不由地叹了口气:对哦,自家手帕交的审美不太好,怎么办?
满朝文武一再上折,要求承恩公立刻出兵,都被皇帝一一压了下去。
“可惜了。
宁舒的小嘴翘得更高了,娇声抱怨道:“燕燕,柳朝云还非要跟我们抢雅座,明明就是我先订的。
顾悦又道:“你长得这么好看。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衣学子激动地扯着嗓门道:“自古以来,外戚专权,乃祸国之害!宁舒特意提前几天定了代表“乐”的“琴室”,不想,柳朝云又来跟她抢了。”
“这流匪在幽州猖狂一日,就有数之不尽的无辜百姓枉死在流匪手中。
一想到顾非池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波如秋水般潋滟。”宁舒深以为然地直点头,悄咪咪地凑到萧燕飞耳边说:“顾非池长得不好看。”一个娇滴滴的女音似笑非笑道,“就算京兆尹也没有无缘无故抓人的。
青衣小二额角的冷汗更密集了,想说掌柜的已经去看能不能再腾出一间雅座了,可不等他开口,就见柳朝云霍地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冷冷地直射向宁舒郡主:“你再说一遍!”
“是啊。”
两个少女目光相交之处,火花四射,气氛愈发紧绷了起来。
“宁舒!”顾悦一脸认真地叹道。
“如儿,你放心。
“侯爷,我知道的。
她将面庞轻轻地靠在了萧衍的肩头,可心底却犹有几分不安。
那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了一件水绿色绣百蝶穿花的褙子,秀美的鹅蛋脸上嵌着一双瑞凤眼,乌黑的瞳孔中透着一丝清冷的光华,端庄矜持。这些人命都该算在承恩公的身上!
柳嘉面沉如水地抬手做了个手势。
“燕燕,这是顾悦。”
一袭绯红襦裙的萧燕飞信步跟着小二迈上了二楼,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在鲜艳的料子映衬下如花树堆雪般清纯美丽。
眼看着幽州的那伙流匪继占领上郭郡后又一举攻下了奉普城,陆续有逃难的百姓到了京郊,以乞讨为生,很快就连民间、士林中也有开始有了些议论。”
“柳家最讨厌了。
那不是顾非池的妹妹?”
崔姨娘温顺地点点头:“
丽嘉
侯爷,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萧衍用眼神安抚着崔姨娘,告诉她,没事的。”
“宁舒,你不要欺人太甚!”宁舒愉快地招了招手,“过来过来。
承恩公世子柳嘉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侯爷。”崔姨娘感动地看着萧衍,眸中水光更浓。
原本喧闹嘈杂的茶楼也似乎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眼前一亮。
顾悦?
“哼,他们……”宁舒指的是楼下的学子们,掷地有声道,“他们说得没错。
“肯定有。”顾悦在一旁频频点头,表情端肃,“我祖母说,冤魂皆是死不瞑目,没人超度,就没法去投胎的。”宁舒转头看顾悦,双眸尤为清亮。这两帮人都是贵人,全都要争那唯一一间雅座,他们区区一家茶楼那是谁也得罪不起。
一万两几乎全花完了,萧衍好不容易才买通了关系,把自己塞进了神枢营,就安心地等着开拔,好跟着承恩公捡军功。”
她怎么会这么倒霉,早知道出门前应该看看黄历的。
“蹬蹬蹬……”
楼梯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夹着另一个小二热情的声音:“姑娘的朋友就在楼上,也只比姑娘早到了一刻钟。
“承恩公迟迟不肯出兵剿匪,这分明是怯战畏战。萧燕飞眉头一动。他们会游荡人间,四处寻找害他性命之人,连夜里都要在仇人的枕边吹气……”
她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着,只听得柳家兄妹耳边凉飕飕的,柳朝云下意识地捂了下耳朵。
这次上郭郡的那伙流匪虽不过千人,只是乌合之众,可这群人极度凶残,烧杀抢掠,无所不为,甚至在一些县城村落有屠县屠村之举,惨无人道。
宁舒嗤笑了一声,正想再说什么,旁边的另一个少女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可是,承恩公在去岁北境兰山城的那一战后,就对领兵有了阴影,在京城里拖了又拖,嘴上忠心耿耿地说着,他要等万寿节,为皇上拜过寿,过后再启程。
他这一出门,便是一天天的,走门路,攀关系,满心满眼只有这桩去幽州剿匪的差事,就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下方的议论声以及宁舒她们的轻笑声听在柳朝云耳中,犹如往她心头添了把火,认定了宁舒她们是在耻笑她爹爹。”
在崔姨娘的发顶温柔地吻了一下,萧衍这次大步离开,再次赶往外仪门,匆匆地策马离开了侯府。柳家人就是贪生怕死!”崔姨娘哽咽道,那明丽清婉的面孔上,双眸满是泪水,如明月般皎洁。
是宁舒约她来这里的,说是有热闹可以看。”
“也不知道承恩公晚上睡觉时会不会有冤魂索命?
别人也许会敬柳家三分,但宁舒才不怕呢,小巧的下巴昂得更高了,理直气壮道:“你们柳家素来霸道,就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萧燕飞捂着嘴笑了出来。
小姑娘身形娇小玲珑,可那身姿却比寻常的闺秀更笔挺,秀美的小脸上,唇角微抿,表情严肃,眸光沉静。”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萧衍一手轻轻搭在崔姨娘纤细如少女的腰身上,深情款款地说道,“我早就答应过你,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的。
宁舒心里头更愁了。”
萧燕飞依言走了过去,随意地环视了一圈,自然也注意到了柳朝云和那两个作势拔剑的柳家护卫,隐约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子浓重的火药味。我听说这里有学子辩会,才叫你来看热闹的。”
柳朝云那弯弯的新月眉一皱,朝右前方望了过去,眉眼一冷。
这也说不准,小郡主爱瞧的热闹总是有点与众不同。”
八月秋闱,近来一些学子陆续地抵达京城,提前备考,今日便有学子自发地在这四方茶楼举办辩会。”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