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恬越想越觉得不妙。
熬夜和用眼过度确实会导致眼睛充血,结膜炎之类的眼部感染也会,巩膜发红是很常见的,比较轻微的表现就是眼睛里有红血丝,但宋春香的两只眼睛充血的程度是相当严重的,而还有一个原因也会导致这样。”他看可眼宋春香和同行的男人,“你们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
那显然是曾有人掐过她的脖子。
然而一出诊室,他脸上此前自然的表情就不复存在了。
虞恬妈妈巩膜出血并不是熬夜或过敏或炎症引发的,而是因为外伤!
在假装查看眼睛要求对方微微抬头后,言铭从因抬头动作微微下滑的围巾下,赫然窥见了宋春香脖颈上淡淡的淤痕。
这确实是以往从不会发生的事。”
言铭说完,镇定地走出了诊室。
言铭一路安静地开车,虞恬便一边开始拨妈妈的电话,只是仿佛嫌她还不够焦急一样,宋春香女士的手机始终没有人接听。”
只是宋春香没开口,倒是那男人主动关切地替宋春香回答起来:“医生,她就是这几天老熬夜,白天也老玩手机啊,用眼过度,外加天天吃火锅之类的上火,这眼睛所以就这样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些难受,我也是担心她,想着来医院看一下,也不用太费事儿医生,问题应该不大,你看看能开点眼药水之类的吗?
“你知道的吧。去找戴鑫。
好在言铭很快脱下了白大褂,换上便服,便带了虞恬去了停车场。
虞恬跑的气喘吁吁的,顾不上寒暄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戴鑫哥,你知道你爸爸在哪儿还有房子吗?”
只是虞恬刚转身,言铭就拉住了她,他抿了抿唇,有些头疼的模样:“你等我一下。
她的眼睛正是言铭猜测的最后一种缘由所引发——外伤。
虞恬这时真的六神无主了。我妈不在他们住的地方,你知道他们可能去哪儿了吗?
是了,自己不知道老戴可能会去什么地方,但戴鑫说不定知道。
虞恬飞快在导航里输入了老戴房子的地址,幸而那地方离医院并不多远。”
虞恬自然无心喝茶,正打算离开之际,言铭却拉住了她,他堵住了正打算去抽烟的戴鑫。
她想起齐思浩前几天看到自己妈妈手上有伤痕的事,又听完言铭说的话,实在放心不下。”
“难道你打算一个人去?
虞恬遇到自己的事尚且能冷静淡定,然而这是自己妈妈的事,她焦急的同时也变得慌乱和手足无措,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细枝末节里又确实觉得不对劲。妈妈真的了解他吗?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言铭拉住了虞恬的手,像是把她从深重的海水里拖拽而出,他轻轻碰了下虞恬的脸颊,让她回神,然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先不要急,我会帮你找到你妈妈。去红血丝的那种。”
戴鑫有些惊讶:“出什么事了?
宋春香来的时候已经是门诊最后几个号,言铭把剩下的几个门诊病人都看完,和赶来的民警说明情况,时间卡的挺巧,虞恬也在接到言铭电话后,正好风风火火从她的工作室赶了过来。不是要和你爸上次交的那个女朋友一家吃饭?
“我简单做个检查。
要是对这些一无所知,从外在看,陪同宋春香来检查的男性可以称得上体贴和关切,然而等言铭看到了宋春香脖颈上的痕迹,这一切关切和对医生问题的抢答就变得恐怖和可怕了。
言铭简单把自己看到的事告诉了她。
然而她没想到在她最无助的时候,会有人折返,像在波涛汹涌夜色弥漫的海上,驾着小小救生筏提着灯不懈地找寻她,向她抛出了救生圈和希望。”
言铭愣了愣,像是才想起来一样,然后他移开视线,镇定道:“哦,临时取消了,我今晚没事。
戴鑫果然正在工作室里,见到虞恬愣了愣:“小鱼?”
“……”
结束了下午门诊的言铭本来确实可以下班了,可虞恬没记错的话……
“可前几天你不是说今晚你有事吗?老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言铭抱歉地笑笑:“打印机没纸了,我去拿点纸换下,再打印诊断书和处方单给你们。”言铭的语气笃定,“知道你爸爸有暴力倾向吧。
等言铭回到诊室试图继续拖延时间,却见诊室里已经没了人,坐着的已经是下一个号的病人。”
“啊?”
不在家,那会在哪里?
虞恬的神色逐渐凝重:“所以你怀疑我妈妈巩膜充血是由于被人扼颈?”
“我联系不上我妈,我妈白天去医院看了眼科,眼睛充血的厉害,我担心她身体。”
言铭没说话,只拉着虞恬,快速折返车里,驱车赶往了戴鑫工作室所在地。”
第三十九章
听到言铭今晚有空的时候,虽然虞恬不想承认,但内心真的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得救了的感觉。
戴鑫给虞恬和言铭倒了杯茶,然后抱歉道:“烟瘾犯了,我去外面抽根烟。”
他的声音冷静,模样又总是英俊而令人信服,虞恬慌乱的心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开始以另一种频率跳动。”
言铭让下一个号的病人稍等,自己追出门诊室,然而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早没了宋春香和那男人的身影。
虞恬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原本内心稳定地走到半路,却突然恍惚和不确信起来,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脚下是万丈深渊,一旦失误将付出失去生命这样严重的代价。”
可不出所料,戴鑫打出去的电话果然也无人接听。自己了解他吗?
宋春香显然也认出了言铭,然而当言铭的眼神望过去,宋春香却一直垂下视线,表现的十分紧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并没有和言铭相认。
因为动静太大,屋内没人来开门,倒是把邻居给震出来了——
“小姑娘,这家出门了,人不在家。
“你知道戴鑫住哪里吗?他们说赶时间,等不及了,反正就配点眼药水,说直接去药店买就行了,那男的拉着他老婆急匆匆走了。”
戴鑫垂下视线:“我要不给你打个电话给我爸吧,我也、不太清楚他们在哪里,我这几天一直在工作室里。
妈妈到底安全吗?
她一直没联系上自己妈妈。
虞恬终于慢慢冷静下来:“戴鑫住在他自己的工作室里,我知道在哪里。”
陪同宋春香来的男人盯着言铭的一举一动,像是生怕有什么差池。”
戴鑫愣住了,他的眼神开始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言铭露出无语的表情,“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妈妈的这位未婚夫可能有暴力倾向,你一个人,是打算以理服人?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
可老戴会带着自己妈妈回来吗?
好在言铭很快地就结束了检查:“好了,应该确实就是熬夜多了,问题不大,我开个眼药水就行。
而等一口气跑到门口开始敲门,发现屋内压根没有任何应和,虞恬的一颗心就开始往下沉。
下一个号的病人挺热情:“医生,你找上一个病人吗?自己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越离老戴的房子距离变近,虞恬的心情也越发变得紧张而沉重。
只是言铭还是觉得有些违和,他盯着宋春香,尽量放缓了语气:“眼睛怎么会这么红?”
“恩。”言铭举起手电筒,示意宋春香,“把头抬一下。
而巩膜发红,声音变尖,这都是被扼颈后很容易产生的后遗症。”
虞恬一段时间没能见到宋春香女士了,一来她自己创业初期很忙,二来宋春香女士也多次以备婚忙碌时间对不上导致两人一度没法见面。
虞恬觉得自己像是参加游轮派对,结果意外掉进海里的人,游轮已经开走,四顾茫然,即便求救也无人知晓。”
他诧异地看了眼虞恬,更是诧异地看向了虞恬身后的言铭。
言铭以打印机没纸的借口暂时稳住了那男人,然后便开始拨打虞恬的电话,并且报警。
有人陪着处理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难道就在这门口等吗?
“我马上去找我妈!
言铭不笨,看了眼宋春香身边的男人,知道多半是虞恬嘴里的新交往的再婚对象,而自己作为对方前相亲对象的儿子,在男方面前相认,或许确实只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男人的模样非常在乎宋春香,身份昭然若揭,应当就是她的再婚对象,但言铭还是怎么看觉得怎么违和。
虞恬有些失望,但也知道戴鑫确实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