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喉头发紧,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掌掐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走,我们去大理寺!”
“以后,我都听您的。”
萧鸾飞的话彻底惊醒了他这个梦中人,狠狠地撕裂了把过去那些看似美好的画面。
她不甘地用手敲打着牢房的栏杆,一下又一下,直敲得手都红了,肿了,都没停下。”唐越泽道,“我从小养尊处优,什么都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他果断的声音随着响亮的马蹄声响起,很快远去。
萧鸾飞惶惶不安,千疮百孔的心脏似乎有寒风呼啸地穿过。”
“殿下不愿意争,那就不争了,只要我能和和您永远一起就行了。
牢房内外又安静了下来,萧鸾飞近乎屏息地看着唐越泽,心一点点地往上提,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深地注视着她。”
他们是不是该去大理寺了?
对哦!
连一口气都不带喘地,不知不觉间,又忙到了天亮,饥肠辘辘,疲惫不堪。”
她秋水般的乌眸波光盈盈地地注视着唐越泽,那般专注,那般炽热,似乎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上辈子,她的身世被揭开后,她嫡女沦为庶女,及笄后就被许了人,远远地发嫁到了扬州,再也没回过京城。!
她眼波流转,神情看上去十分的妩媚,一手再次朝牢房外的唐越泽探去,这一次,一把抓住了他空闲的左手,牢牢握住了。
她就和那位科举舞弊的林二公子一样,贪心地渴望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他贴身的小内侍手里捧着一件玄色的斗篷,想给他披上。
萧鸾飞刹那间警醒了过来,知道自己失言了,头皮阵阵发麻,心如擂鼓般狂跳。”
“我们一起去岭南。
“咚,咚,咚……”
唐越泽听到了后方的敲击声,也听到了萧鸾飞的嘶喊声,但不曾再回头,更不曾再驻足,步伐坚定地走出了阴暗的诏狱。
唐越泽又朝前看去,迎着冬日的风雪往前走去,自语着:“只有我,就跟被鬼蒙了眼睛一样,蠢极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没有一丝留恋。
公堂上,有人悔了,有人嘴硬地叫嚣着成王败寇,有人痛哭流涕,还有人终于想到了家中的父母妻儿。
她整个人失魂落魄,嘴里喃喃道:“不,我不要流放。
周围沉寂如死,安静得连一点脚步声也听不到了,只有她一个人的抽泣声。
那小内侍不敢回,只是半垂着头。”萧鸾飞怕了,又赶紧放低了姿态,“不是的。”唐越泽道。我是愿意的。”
他的声音冷静平稳,强势地掰开了她抓在他手上的那几根手指。
她要是被流放的话,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过得比上辈子还惨?
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北镇抚司的大门。
他想起来了,他还有差事在身呢。”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把我放在心尖上,你却连这么点事都不肯为我做?
唐越泽摆了摆手,拒绝了。
梦醒后,她又回到了现实,这个冰冷阴暗的诏狱,仿佛阳光永远照不进来的永暗之地。
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而已。
所以,他说的是真的,只要她对他还有一点点情义,他就愿意放下一切,跟她一起去流放。”
“殿下,你相信我!
她重生这一世,竟然比上辈子过得更凄惨?
他这一忙,就忙到天黑。”
然而,唐越泽还是转过了身,提着灯笼往外走去。
慢慢地抬头看了过去,却见唐越泽出现在了三四丈外的拐角处,手里的灯笼熄灭了。”
“你要不是皇子,我又何必接近你,讨好你?
好一会儿,唐越泽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寂:“好。
对于唐越泽来说,这就是一个肯定的回答。
宛如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萧鸾飞的身子不可自控地颤抖不已。
该审的审,该刑讯的刑讯,该认罪的认罪……
忙了足足半天,终于审完了这桩大案,大理寺卿、刑部尚书以及左都御史全都松了一口气。
唐越泽轻缓而坚定地说道:“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除了她,再没有旁人。
灯笼又轻轻地摇曳了一下,晕出一片明明暗暗的光影。
周围又黑,又冷,又潮湿。”
那小内侍牵着马,默不作声地跟着他,恍若未闻。!”
她喃喃自语着,一下下地用额头撞着栏杆。
这一刻,他想到了四个字——
贪得无厌。”
萧鸾飞简直要疯了。”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手指掐住了他的手背,尾音骤然间拔高,在这一片寂静的诏狱中,显得有些尖锐,有些凄厉。
“对!
一直走出了一个街口,眼看着唐越泽下意识地就要右拐,小内侍干咳地清了清嗓子,小小声提醒懂:“殿下,您还有差事呢。”
可是,前方再没有任何回应。
“殿下……”好一会儿,萧鸾飞才发出了声音,声音似被砂纸磨砺过般嘶哑不堪。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荡着:他不肯救自己!
要是没办好,等太子后天回来他肯定会被骂的,不能总让萧二妹妹给他求情。
完全沉浸在忙碌之中,这一天一夜,他再也没有想起过萧鸾飞。!
一股恨意突然间涌上她的心头,似火焰般灼烧着她的心肺。
唐越泽:“……”
他瞬间在路口停下了脚步,往左边的另一条路望去。
“……”萧鸾飞抓着他手的手指紧了紧,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明明可以救我,为什么不救我?
她的心踏实了,温柔道:“殿下,我知道您对我一直是一心一意的。
果然,至始至终都是一样。
扬州是富庶之地,岭南可是蛮荒之地,那里的日子与京城、扬州相比,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她哭着,喊着,“我方才是……是太害怕了。
“不!”
所以,她不用流放了,是不是?
萧鸾飞发白的樱唇颤动不已,脑子里一团混乱,临近崩溃的边缘,浑浑噩噩地质问起了唐越泽:“为什么?”
“但是,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流放。
唐越泽冷淡而疏离地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
她其实从来没有变过。”
“只要殿下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您,就行了。
萧鸾飞一时有些懵。
可她的夫家好歹还是官宦人家,她衣食无忧。
鬓发松散,几缕头发垂在她涕泪纵横的脸上。
唐越泽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她对我根本无心。
她知道,她未来的命运就握在唐越泽手里了。
良久,唐越泽突然苦笑着道:“我是不是很蠢?”
“我信你。
“殿下,你听我说!
她曾经是他心里的一缕白月光。”
任萧鸾飞反复喊着,唐越泽都没有回头,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灯笼的光芒也随之远去。
除了唐越泽,再也没有人能救她出这个泥潭了。”
小内侍的头垂得更低。
唐越泽接着道:“萧鸾飞,你罪犯通敌,此罪不可免。
“我错了!
“殿下,殿下……”
萧鸾飞抽噎不已,悔恨至极,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如同唐越泽刚才所说,这大概会是他最后一次来看她了。
不想——
“我会向太子请求,将我贬为庶人,和你一起去岭南。是在故意气你。
早在“那一日”,他对她已经彻底断了情,可他心中依然有那么一分挥之不去的执念纠缠着他。
唐越泽接过了小内侍手里的缰绳,飞快地上了马。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可他浑不在意。”
一瞬间,萧鸾飞心头如释重负,庆幸自己终究是把他给哄了回来。
迎面几片雪花随着寒风飘来,飘在了他的鼻梁上。
但是,为时已晚。
这个念头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几乎要将萧鸾飞整个人击溃。
“假的,都是假的。
“你愿意吗?”萧鸾飞突然对着唐越泽离开的方向发泄似的叫嚣了起来,“就是这样!
第178章
唐越泽这一忙,就一直忙到了三司会审后。
唐越泽轻轻地叹了一声,语气有些复杂:“所以,还是因为我是皇子。
这辈子,唐越泽还是辜负了她!
唐越泽直视着眼前的女子,没有闭眼,没有回避,直面着她,也直面着他的过去。”
“你白费了我一番苦心筹谋,你害了我……“
下一瞬,她听到了外头又响起了脚步声,心里咯噔一下。
“殿下。
黑暗中,他的五官不甚清晰,晦暗如渊。
上辈子,崔姨娘、萧衍、萧烁……他们弃了她!
没一会儿,牢房的周围又是黑漆漆的一片。
大理寺已经为了宁王案忙了好些日子,唐越泽一到,大理寺卿就不客气地就立马抓了壮丁,让他帮着誊写案卷,整理证词等等。
他走了,留下了她一个人。
唐越泽没有走近,站在那里不近不远地看着萧鸾飞。
恍然间,她想起了她昨晚做的一个梦,梦中,她置身于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所有人都卑微地跪伏在了她的脚边,恭敬地唤着她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