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这话时,自然回忆起他挑这物件时的情景,易家人的表情,那种故作淡定的若无其事,感激地包起来交给他的郑重其事。
回到家,陆守俨负责做饭,初挽把家里打扫了一番,又陪着老太爷散步,晚间时候,老太爷就早早歇下了。
初挽已经缓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无辜地看着他。
半晌,陆守俨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异样:“怎么不提醒我一声?”
初挽松了口气,这男人终于松口承认自己错了,终于退让了,不需要她解皮带了。
初挽:“我要仔细看看嘛!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个时候谴责或者埋怨这种情绪都是无济于事的。
陆守俨问起来,初挽也就和他提起这事,陆守俨很有些意外,想了想,之后哑然失笑:“你这小脑袋真机灵,竟然想出这么一个好办法。
也许,活不到那个岁数反而是最好的,可以在安享晚年后顺利地离开这个人世间。
原来现在顾老太太可有名了,大家都知道她发财了,一个月有一块钱可以领,她儿子媳妇对她也孝顺,好吃好喝伺候周到。”
初挽听这话,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她发誓,从现在开始,她和陆守俨相差二十五岁!”
初挽:“没办法,太聪明了。
老太爷年纪大了,但眼睛不花,他的眼比什么都利,他一眼看到后,花白的眉便蹙了蹙,以怪异的目光打量了一番这重孙女婿后,便咳了一声,背着手去屋后面了。”
初挽顿时怔住,她想了想:“是。
早上吃过饭后,初挽洗碗,老太爷背着手遛弯,陆守俨则从旁提了水井里的水洗衣服。”
初挽微怔,之后茫然地问:“怎么不好?
那东西在清洗过后,露出了本来面目。
初挽很有兴致,拿出来那玉祖,认真观摩研究了一番。”
初挽声音软软的:“嗯……”
陆守俨缓慢地撑起身体,这样距离初挽远了一些。
初挽脸都红了,她是替他尴尬,她只好小小声地道:“话不能这么说,我当时也没法提醒你吧……”
陆守俨面无表情:“就算没法提醒,你也不能让我带回来吧?”
初挽很无辜很无辜:“合适啊……这怎么不合适了?
“人家可算是享福了,现在是他们村里最享福的老太太,大家都说她受苦受了一辈子,临到老倒是有福气!”
初挽:“嗯?
她尽情享受着这一刻的胜利,之后,才正色道:“看起来,在受到远古文明的冲击后,你的思想觉悟有了提升,对世界的认识也得到了升华,对于你的这些进步,作为你的爱人,我感到很欣慰。
他又想起来,当时小姑娘叫着他七叔,很乖巧听话的样子,他还说要把这个送给她,说她留着最合适。”
初挽:“人和人也是这样。”
这声音低沉,初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当两个人这么说着的时候,其实心里大概率明白,老太太那么大岁数,能活到那一百块支取完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就那么扑在初挽脸上,让初挽感觉,自己彻头彻尾沐浴在男人紧绷到极致的渴望中。”
陆守俨:“农村人不轻易能见到钱,也正常,再说村里人有时间,对老太太耐心点,有个笑模样,也是顺手的事。
陆守俨见此,神情微动,看向初挽。”
初挽意外:“不需要了?
初挽看着在他的搓洗冲刷下,那个东西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初挽听了,和陆守俨对视一眼。
初挽挑挑眉,打趣道:“你是不是打算洗好了问问我太爷爷?
他正用水冲洗着那件从易家得来的东西,堂堂正正,敞亮大方,哗啦啦一盆水浇过去冲,之后又用刷子沾上洗衣粉来刷。
陆守俨默了片刻,之后缓慢地道:“其实不用。
初挽多少有些心虚,低声说:“是你自己挑的……”
陆守俨背着光,也不说话,就那么垂眼直视着初挽,神情难辨。
竟是略带一些清透的灰绿色,挺拔粗粝,威武雄壮。”
陆守俨笑道:“一百块呢,你倒是挺舍得的。”
陆守俨眸中是弃械投降的退让:“不需要。
初挽静默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初挽倒是很淡定:“也没什么,农村习俗,这些都是要提前准备好的,棺材也都备好了,到时候可以直接用。”
陆守俨狐疑地看着她。”
陆守俨:“也许吧,到时候我们可以回来看看。”
陆守俨颔首:“好,那我们做最好的。
他就别想了!”
陆守俨眼神异样:“你要看?
初挽却继续道:“蓝田玉在石器时代就被开采利用了,春秋时候蓝田玉雕为贵族所喜,和氏璧和秦朝的传国玉玺都是用的蓝田玉。”
第87章
陆守俨到底是把那根玉祖给她了。”
这么说着,两个人走到了那葡萄摊前,不过顾老太的儿媳妇竟让不在。
陆守俨立即瞪她:“你还笑?
所以她才两岁,才两岁!
等走远了,初挽叹:“看到没,对于农村人来说,一个月一块钱,就能让儿女对一个老太太孝顺服侍着了。
陆守俨冲刷过后,原本是想问问老太爷这到底是做什么用的,谁知道用手一捋上面的泡沫,拿起来仔细看过后,神情便逐渐复杂起来。”
初挽抬眼,看了他一眼,才道:“我在研究。”
初挽伸出手来:“给我。我觉得这个东西最合适给你留着了……”
陆守俨陡然道:“初挽!
这时候,陆守俨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隐忍的艰涩:“挽挽。
初挽便多看了几眼,这时候他弯腰下去,这个弯腰的动作,让他被衬衫和军绿长裤包裹的身形越发现出轮廓,很明晰利索的线条,年轻而富有力量,是军队里历练出来的彪悍感。
初挽就在这胡思乱想中,看着上方,那双幽邃滚烫的眼睛在注视着她,他显然也知道她在看他。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初挽又翻来覆去地颠了颠手感,终于道:“这肯定是蓝田玉了,玉质尚可,油光锃亮,属于中等偏上的蓝田玉,如果是这么一块蓝田玉,按说也不贵,现在的市价也就十几二十块。
阳光下,陆守俨的衬衫已经被打湿,贴伏在微微贲起的胸膛上,他盯着她打量。”
陆守俨:“临窗位置,太潮了,容易得关节疾病。
她抬脚就要上前阻止,可是这时候,老太爷正好背着手走过来,看到了那样东西。
买完东西后,初挽便过去了旁边一家寿衣店,给老太爷订做寿衣。
她终于在心里咬牙。
就这么一个玩意儿。
初挽问起来,几个摊主都津津乐道,提起顾家的事。
初挽洗好碗后,就见大太阳底下,陆守俨挽起袖子,露出坚实的小臂,小臂是健康的太阳色,上面还挂着水滴。不过——”
陆守俨意识到了什么。
这辈子,都将是两岁!
初挽有片刻的失落感,他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气息消失了。”
当下和店家商量了下,订了最好的寿衣,之后又去看了看别的,初挽便过去葡萄摊主那里。
初挽看了会,打算回屋,可视线无意中经过水盆,她顿时呆在那里了。
陆守俨进屋的时候,就见她正摆弄着。
不过大白天的,初挽也不好真就拿着一个玉祖研究,只能先收起来,等晚上再说。”
陆守俨越发笑,轻捏了下她的手指,道:“你是不是觉得她年纪很大了,有些像太爷爷?”
陆守俨:“那你研究出什么了吗?
上午时候,陆守俨带着她去乡里赶集,顺便买点农副产品,这个年代的农村集市热闹,两个人买了不少。
陆守俨呼出一口气,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物件。”
初挽点头。”
陆守俨皱眉:“你实在好奇,可以看我,别看这个。”
陆守俨攥着那东西,径自走到她眼跟前。”
初挽:“我人善良呗!
夜色中,两个人并不能看清楚彼此,不过视线却无声交缠,暧昧滋生,渴望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蜜罐子打破后的甜蜜黏感。”
其它人提起这事,都感慨:“一个月给一块钱呢,那当然得好好伺候着财神爷!”
说完这话,他下床,躺过去他的地铺上。”
陆守俨看那雕工颇为粗糙,确实不像是太值钱的,也就道:“那还好。
陆守俨看着她,宣布道:“现在,规则变了,不需要你解皮带扣了。
他神情很有些难以形容,半晌才道:“挽挽?
初挽迈不动步了,她目光飘移,不忍去看,也不知道自己该回屋还是继续站这里。
他沉着眸,盯着那东西看了半晌,之后缓慢地回身,恰好看到从厨房走出来的初挽。
她知道他是真生气了,她这辈子第一次听到他这么称呼自己。”
初挽:“不知道老太太能活多大岁数,七八年后,那一百块钱支取完了,她儿子儿媳是不是就变脸了?”
陆守俨:“所以你得到那件方相氏,是对你好心的奖励,看来人和物件之间,真是要讲究缘分的。
初挽便随意和旁边卖柿子饼的聊了几句,那摊主倒是认识顾老太。
他脸上便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情,眼神也有些恍惚:“挽挽,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人现眼过。”
初挽诧异。”
初挽连忙抿着唇,使劲闭嘴,一脸很乖很听话的样子。
之后,夜色中,她听到他用压得特别低的声音道:“你的床紧挨着窗户,这样不好。”
他并不想随便拿了别人贵重的物件。
初挽笑看着他道:“我是想看看这根玉祖的材质和年代,我对你的材质和年代不感兴趣。
她赶紧哄着陆守俨:“别生气,别生气……就是小事一件,真不值当生气,再说这是远古文明习俗,祭祀祖先用的,这是很严肃很文明的事,你可别想歪了……”
陆守俨:“你给我闭嘴。
初挽心里发毛,也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