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质问

第206/232章

  荔知带着两兄妹回到都护府,守门的小厮得到消息,看了荔知一眼便通行了。

  “读过。

  鲁萱可怜荔象升两兄妹接连遭遇的不幸,特许荔慈恩告假去照顾哥哥。

  荔知难道能够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弟弟在自己面前死去?

  鲁萱和她非亲非故,为她已经开了许多特例,若再开口借钱,恐怕也会令鲁萱为难。

  “还有什么事吗?”鲁萱叹了口气,说:“你们三姐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放心吧,在都护府,至少吃饱喝足,安全无忧。

  谢兰胥葫芦里卖的药,她费尽心思也猜不到。在滴水成冰的冬季,有着火盆的主子内院无异是所有下人的梦中之地。

  有一种古怪的病症肆虐在初来乍到的流人之中,患上此病的流人疲惫无力,恶心想吐,头痛不止,病症发展到后期,还会咳白色、粉色泡沫状痰,甚至意识昏迷。”荔知说,“一本让人读后难忘的书。”

  “同为官宦之女,我能够想象你现在的心情。

  “……没什么,奴婢告退。”

  见过荔象升轻松抱石这一幕的荔知,并不担心他会被群起而攻。要是谢兰胥有她十分之一单纯,荔知都不会至今在他身上毫无建树。

  谢兰胥打着腿脚不便的幌子,住进都护府后就一直没有露面。

  通过《赤松语潭》,荔知和鲁萱迅速建立了友情。

  荔知面上不显,心中却惊讶不已。作者大才。

  作为流放至此的罪人,她连都护府中的家生子奴婢都比不上,他们尚有月银可说,荔知等流人却是来服刑的罪人,有命便是大幸,月银根本不可想象。”

  “我想既然是烟瘴……那么蒙住口鼻,会不会好上一点……”荔慈恩自己也说得很没底气。

  以荔象升现在的病情,如果自己熬过来了当然最好,但如果不能呢?”鲁萱问。”

  荔知从善如流:“小姐愿意割爱借出,奴婢当然求之不得。

  “小姐……”荔知说完就犹豫了。荔慈恩担心哥哥受欺负,荔知笑着安慰道:

  “象升一拳抵十拳,谁敢欺负他?

  荔知摸了摸荔象升的额头,又试了试他身上的温度,说:“他没有发热,不用退热。”

  “正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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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第 21 章

  ◎“殿下为奴婢赐名桃子,是因为荔姑娘吗?

  荔知避重就轻道:“读得多,但都不精。

  荔知叹了口气,揭下蒸笼布道:

  “如果真是空气的问题,那这块布也派不上用场。

  她凑近了听,发觉他是在叫“姨娘”。”

  一来二去,荔知就在其他丫鬟瞠目结舌的目光中拿到了小姐最爱的《赤松语潭》。

  那块大石头怎么也有四五十斤,便是成年男子也要卵足了劲才可尝试搬动,十二岁的荔象升却像抱西瓜那样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

  荔象升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朱氏的墓前,将石头稳稳当当放了下来。

  都护府唯一的小姐就坐在榻上,手里捧着汤婆子,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正好奇地看着下边的两人。

  荔象升病情严重,需要请大夫医治,可她身无分文,只是都护府的一名奴婢。

  除了案上一囊梅花,墙上两幅名家作的花鸟画以外,房中并无鲜艳活泼的颜色。

  “你们就是荔家的小姐?

  这种病一般发生在本身就体质虚弱的人身上,荔知没想到,从小到大壮得像头牛,连喷嚏都不打一个的荔象升竟会是荔家唯一一个染上烟瘴的人。

  在荔知的请求下,荔慈恩也被分配去了萱芷院做粗使丫鬟。”

  荔知没在记忆里搜寻到这本书的存在。

  “你在家中,都读些什么书?

  唐管家将荔慈恩安排在一个院子里,荔象升则去了另一个全是男奴的偏僻院子。

  荔知白日留在萱芷院继续当差,傍晚下值后,马不停蹄赶往男奴所住的偏院。”

  “不过你看完之后,得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比起京都荔府的小姐闺房,鲁萱所住的房间可以称得上朴素。”鲁萱马上说,“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借你。

  流人间称此病为烟瘴,缘由吸入鸣月塔有毒的雾气。”鲁萱扬起了声音,兴奋道,“若非文曲星下凡,真不知凡人如何能写出这样的作品!荔知吃下馒头和咸菜,匆匆赶往萱芷院继续当差。

  府中小姐鲁萱听闻短短两日又来一个新的丫鬟,召两人进了内院。”

  没了蒸笼布的遮挡,荔知注意到荔象升苍白干裂的嘴唇正在喃喃着什么。

  “谢谢你……”荔慈恩红着眼睛道谢,晒得黝黑的少年小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虽然还要做粗活,但做的是房内擦擦洗洗的粗活,不必再去河边浣洗衣物了。

  这也是荔知来了萱芷院以后,第一次踏入不属于粗使丫鬟工作范围内的内院。

  要拿下这样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对荔知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那也是远得不必想的事了。全因都护大人善心,奴婢和妹妹才有一个容身之地。”荔知说。

  不消荔知提醒,机敏的荔慈恩已经跟着她一起向鲁萱行了一礼。”

  荔知俯身退出。

  “回禀小姐,”荔知行了一礼,谨慎道:“父亲获罪后,奴婢已担不上小姐二字了。

  她帮不了他,就像当初也没人能帮得了自己。

  荔象升躺在狭窄破旧的木床上,意识已经模糊,额头上放着一块湿布。”鲁萱问。

  这天晚上,荔知说服荔慈恩先睡,明日才好和自己换班照顾荔象升。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抵消掉荔象升丧母的千分之一悲痛。

  入府没两日,荔象升便得了一种流人间常见的怪病。

  第二日天不亮,荔慈恩带着朝食来找她。

  少女的声音圆润柔软,像晒干的蓬松棉花。”荔知感叹道,“可惜现在除了胸中激荡,书的内容大多都给忘了……”

  “这没关系!”

  “那你读过《赤松语潭》吗?荔慈恩回去自己的耳房后,荔知坐在荔象升的床边,坐着守了一夜。一个刚刚入府又只有十二岁的打杂少年,应该也不会成为谁的眼中刺被针对。

  荔知看着蒙在荔象升口鼻处的一块蒸笼布,说:“这是什么?”◎

  对流放故土千里之外的人来说,抵达目的地并非就是磨难的终点。

  好在此病并不传染,和荔象升同房的少年小厮并不嫌弃,荔知进门的时候,同房的少年小厮刚帮荔慈恩端来一盆清水。但有一点她可以肯定,谢兰胥绝不会就这么在都护府隐居一生。

  荔知觉得他有学武的天赋,不过武人比起文人总要受些轻视,有一个做过中书令的父亲,荔象升不一定愿意走习武之路。应该摆满妆匣和玩物的八宝架上,满满当当地放着各种诗书。”

  荔慈恩无措地点了点头。

  荔知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言语在事实面前如此弱小。

  或许是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鲁萱特许她提前下值。

  对于失眠已成常态的荔知来说,连轴转并非最大的难题。我读完《赤松语潭》的当日,连饭都险些忘了吃,直到夜里躺在床上,闭上眼也总是书里的一句一字——”

  “此书确实振聋发聩,当时奴婢机缘巧合中借到此书,一开卷便忍不住通宵将其读完。”鲁萱侧头看来。

  有的十天半个月熬过去就恢复如常了,有的没熬过去就只能一命呜呼。

  同样投来视线的还有萱芷院的大丫鬟和奶娘,她们的眼神让荔知觉得自己是个贪得无厌、得寸进尺的小人。

  荔知以令人惊异的速度,从一个粗使丫鬟晋升为小姐院中的三等丫鬟。

  或许,她需要做的和谢兰胥一样,安静蛰伏。

  荔香那时是无法可想,可现在,镇上最大的医馆就在都护府数里外的地方!

  然而荔知没想到,世事总是不如所料。”

  “奴婢一定为小姐尽心尽力。

  她借着工作走动的时候,摸清都护府的构造,已经知道谢兰胥所住的东边客院在哪儿了。

  “那是当然。”鲁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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