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杳杳抽抽噎噎的，睫毛被眼泪湿透，根根分明：“真的？”她看向晏长舟：“可我怎么那么想笑呢？”

　　她把另一只羊腿夹给晏长舟：“别客气，尝尝我的手艺。”

　　姜疏看过来。别装睡！”

　　傅杳杳把她的手打开，怪不高兴地白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谁啊你？等傅杳杳睡醒的时候，香喷喷的烤羊羔已经端上桌了，她果然很高兴，乖乖洗了手，扑到桌边抓起最大的一根羊腿就啃。

　　把旁边的姜疏逗笑了，戳她脑门：“你倒是不客气！”

　　晏长舟现在哄小孩已经有经验了，立刻说：“好好好，我们送你去风雨镇。我知道你醒着！”

　　晏长舟很快跑过来，看见傅杳杳抱着一堆野果，不正是她之前藏起来要给百里貅的吗？”

　　晏长舟摇了摇头，沉吟道：“我也不知道，但总归以后不要再在她面前提百里貅了。姜疏提着剑出去宰了只跑地鸡，加上仙草炖了一锅大补鸡汤，一直炖到日上云头，端着鸡汤进屋的时候，傅杳杳还没醒。明明昨夜还清醒了一会儿，谁知再睡一觉病情竟更严重了。

　　傅杳杳趁两人不注意，一跟头就从竹窗跳了出去。

　　又是一炷香时间，姜疏终于平复下心情并接受了眼前这个小傻子就是傅杳杳的事实。

　　天亮之后，换了晏长舟来守床，听说傅杳杳昨晚恢复了意识，有些期待地等她醒来。你回来啦？”

　　姜疏问：“修复神魂的灵宝是什么？到窗边，探着身子看外面跑过的几只跑地鸡和小羊羔：“鸡！起码她能活着。疼！晏长舟则住在隔壁的竹屋内，以防出了什么意外第一时间有个照应。”

　　两人担心到一处去了。”

　　“百里貅？”

　　傅杳杳也不说话，只是眼泪越掉越凶，姜疏着急地大喊：“晏长舟！”

　　过了很久，姜疏说：“我们让她自己选吧。”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说了句姜疏听不懂的话：“我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啊。

　　一夜无话，翌日睡醒，姜疏打着哈欠坐起身，发现床上空无一人。有虫虫！”

　　傅杳杳低着头用手背揩眼泪，哽咽着说：“虫虫咬他，疼。”

　　一提就伤心成那样, 情绪波动过大对她的病况有害无益。

　　他心中有一抹说不出的苦味，面对香喷喷的烤羊羔也没有胃口。而且她现在是一介凡人，不一定能承受住修补神魂的功法。他叹了声气，在她身边蹲下：“不是要把这些留给百里貅吗？

　　晏长舟：“……”你现在才做这些有些迟了吧，他开口道：“方才我已用神识扫过，周围无人。”

　　晏长舟皱眉道：“若是这样，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姜疏浑身一颤。姜疏看了看已经蜷成一个团睡过去的少女，“我们能力不够，无法保护好她，但若是百里貅……”

　　晏长舟捏着拳头打断她：“不可能。这一路行来，傅杳杳对百里貅的维护他看在眼里，让她自己选，他已经能猜到结果。”

　　晏长舟神情有些僵硬，很显然，他也有过这样的猜想。”

　　姜疏问：“为什么不见他？

　　她吓得顿时瞌睡全无，想起晏长舟交代过傅杳杳爱一个人乱跑，只恨自己睡得太死，赶紧出门去找。”

　　晏长舟垂眸：“如果没有确保她性命无忧的办法，就是傻着又如何？

　　姜疏又问：“她说的虫是怎么回事儿？照理说，神魂碎成这般理应不该还活着，但她既然活了下来，以修复神魂的灵宝加以蕴养，或许会有恢复的那一天。

　　傅杳杳一见果然爱不释手, 忧愁了一天的小表情总算有了笑意。两人反应过来赶紧去追，傅杳杳跑得再快也比不过修仙之人，很快就被姜疏抓到，她看上去紧张极了，怀里还抱着小白猫，被他们的动作吓得眼眶都红了。

　　姜疏说：“我们送你去找百里貅好不好？

　　姜疏这一夜不敢再睡死了，担心她偷跑出去，索性在床边打坐修炼, 半夜时分她偶一睁眼, 被坐在窗边笼在月光中的消薄背影吓了一跳。”

　　她总算不哭了，但还是有些抗拒他们的接近，一直到医修赶来破星宗时，都一个人抱着小猫缩在床角。”

　　医修含蓄一笑：“像九转黄泉花、扶佛圣果、淬神灵泉这些都是对神魂有益的灵宝，但这些东西早已绝迹千年了。用过早饭后姜疏出了一趟门，傍晚时分才回来，带回来一只雪白的小猫。杳杳呜呜呜，我苦命的杳杳啊！”

　　晏长舟郑重点头：“真的。怎么睡了一觉，他们就成了陌生人呢？

　　姜疏小心翼翼地喊：“杳杳？去哪找？

　　傅杳杳神魂碎裂昏迷在破星宗被她捡回来的那段时间，她经常烤小羊羔给她吃。

　　晏长舟默默松了一口气。要吃烤羊糕！

　　傅杳杳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抱着膝盖蹲坐在窗前, 身后长长的黑发像月色一样倾泻, 看上去孤零零的。

　　晏长舟垂眸时眼睫微微抖着：“就是他杀的她，我不可能把她交给他。

　　晏长舟省略了死而复生的事，只说她受了重伤，医修探了一遍，神情很凝重，“她的神魂并不完整，缺失了很多部分，才会导致她的神智和记忆断断续续，时而清醒时而混乱。真的是你吗？

　　姜疏又气又好笑，扶住她双肩直直将她抱坐起来摇了两下：“杳杳！

　　姜疏抿了抿唇：“你说他找的，会不会是杳杳啊？”

　　傅杳杳歪着头，眨眨眼。”

　　小孩子说发作就发作，傅杳杳瞪着他们，突然放声大哭，“我要回家！”

　　她说陌生人。”

　　傅杳杳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和蜜饯之间来回扫，吞了下口水后很有骨气地拒绝了：“不吃陌生人的东西！我们不送你去见他。”

　　晏长舟还算镇定，从芥子空间取出她喜欢的蜜饯递过去，哄小孩一样：“很甜，要吃吗？好在一出门就看见傅杳杳蹲在不远处的羊圈前，正在给小羊羔喂东西。”她强硬地把她脑袋转过来和自己对视：“你知道我是谁吗？”

　　傅杳杳回过头来, 大梦初醒的一双眼睛, 眼里没了童真的傻气, 比月光还要清澈, 看着她笑了一下：“姜疏。”

　　晏长舟：“……”

　　他这一路已经不知被她逗笑多少次了。

　　姜疏走过去，看见她用裙子兜着一怀抱的饱满大野果，正一个一个喂给小羊羔吃。”

　　傅杳杳挣扎了两下，眼瞅着挣不开，急得快哭了。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醒了，眼见鸡汤端上桌，怎么叫她都不睁眼，两人都有些急了，但观其脉象呼吸都正常平稳，不像是昏迷状态，姜疏爬进了细看，她那眼皮子分明在动呢！”

　　晏长舟点了下头，却没有动筷。我要回家！你怎么啦？”

　　晏长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姜疏被她吓了一跳，赶紧抱住她安抚：“好好好，不见不见，你别怕！”

　　晏长舟担心她摔出去，赶紧去拉她，傅杳杳回头喊：“姜疏！”

　　姜疏眼泪一下流了出来：“杳杳，你清醒了？

　　两人商议了一道，决定明日先去请几个医修来谷中给她看看病, 实在不行，就算不去悬壶宗, 也需得带她往悬壶宗的地界去，毕竟那边才是医修胜地。我要回风雨镇！

　　姜疏思考片刻，沉声道：“不能让她一直这么下去，我们得送她去悬壶宗治病，悬壶宗的仙长此前就为她修补过神魂，对她的病情很了解。”

　　晏长舟道：“发现她后我便立即带她来找你了，除你我之外，并无第三人知晓。

　　等傅杳杳吃饱喝足，姜疏又替她擦干净手和嘴，深吸一口气后笑着问她：“杳杳，你想不想去见百里貅呀？”

　　傅杳杳被摇得终于不情不愿地睁了眼，可眼中没了昨夜的清醒，陌生又戒备地扫了他们一眼，有起床气似的不开心地别过头去。”

　　姜疏松了口气，又紧张地问：“杳杳复生这件事，你没有告诉别人吧？

　　片刻之后，她想到什么，迟疑道：“你听说百里貅在到处寻找一个并不存在的人吗？”

　　傅杳杳抽抽搭搭的：“不见他了，不给他了。”

　　姜疏也沉默了。”

　　姜疏急道：“那总不能一直让她傻着吧？除了只有一条尾巴，和罐罐长得很像。她突然想到什么，赶紧走到门外警惕地扫了一圈，又把房门关起来。

　　她将傅杳杳安置在她的房间，像以前一样在她旁边打地铺，就近照顾她。

　　姜疏差点哭出来：“完了，杳杳不仅更傻了，还不认识我们了！自从姜疏说要让傅杳杳自己选后，他就一直很沉默。

　　晏长舟和姜疏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绝望。羊！

　　午后的山谷宁静幽雅，姜疏抓了只最嫩的小羊羔，起火剥皮，上架烤羊。

　　晏长舟赶紧把姜疏拉开。”

　　晏长舟一愣。怎么喂给小羊了？

　　姜疏有点崩溃，举手做投降状：“杳杳，我们不是坏人，你别害怕啊。不见！

　　姜疏被她这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看得心中不安，声音都结巴起来：“杳杳，你、你还认识我们吗？”

　　姜疏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意思，她脸上浮上一抹痛苦之色，身子软绵绵地倒下来，又昏睡过去。晏长舟联系的医修白日便会来，心里总算有点盼头。

　　看着那双无忧无虑童真的眼睛，姜疏眼泪唰的一下出来了，扑过去抱住傅杳杳：“杳杳！若是弄巧成拙，她好不容易聚集的神魂恐怕会再次分散。姜疏觉得，傅杳杳曾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看到熟悉的人和景，说不定也有利于她的恢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两人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先在破星宗住下。”她念了一道他的名字，童真明亮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痛楚，没有预兆地尖叫起来：“不见他！”

第61章 二更合一

　　喂完了羊, 野果留了两个，一个给姜疏，一个给晏长舟, 跟她说话也不理人, 拖着根树枝抽抽噎噎地走到旁边的树脚下开始掏蚂蚁窝。

　　姜疏吓了一跳：“杳杳？

　　再一看，小姑娘一边喂一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呢！”

　　傅杳杳在她怀中哭闹了一会儿，又被窗台上啄来啄去的鸟雀吸引了注意力，眼泪还没干，就去追鸟雀玩了。

　　姜疏：“……照理说她哭得这么伤心我应该心疼。这一夜姜疏是不敢再合眼了，一直紧张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