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专属

第165/296章

  她虽然并不知道十年前曾经发生过的事,但她清楚地记得,车祸发生后,裴靳是怎么安慰她的。

  而如今,亲情的再次割裂,让裴祤宁再度陷入那种悲伤里。”

  裴祤宁被按住,头埋在周时聿怀里,很久很久才好像冷静了些,低声说:“今天是4号,我是不是又要失去一个家人。”

  虽然之前在病房里说了住到一起的话,可后来知道是场戏,周时聿便没再提。

  裴祤宁作为车祸里唯一幸存的,被父母保护下来的人,一定知道父母当初在时间上的更改,甚至她曾经为能多玩两天开心过,却没想到这提前的两天成了一生的噩梦。”

  两人重新返回床上,裴祤宁很安心地躺在周时聿怀里,周时聿也抱着她。

  裴祤宁站在洗手台前,冲洗着自己的手。

  这一晚,裴祤宁靠在周时聿的怀里入睡,夜似乎格外漫长,她闭着眼,努力想让自己睡着,却始终无法遂愿。”周时聿在她额上亲了下,努力哄她,“等了十年才等到的女朋友,我还要花很多个十年去爱,怎么可能离开。

  她很难过,但更多的是失望。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周时聿:“……”

  裴祤宁笑了笑,“他们通知我回去开会了。”突然的真相让周时聿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裴祤宁,“宁宁,无论裴靳会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不是你的错。

  他喊了声,“宁宁?

  她抗拒4,却偏爱6。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10月4号的航班去南亚时,裴祤宁有些奇怪的抗拒。

  裴祤宁给周时聿打了个电话,“你睡了吗?”

  无人回应。”

  “没有。”

  裴祤宁承认被温暖到,很轻地弯了弯唇,低头呼出口长气,“去睡吧,我没事。

  “别洗了。

  “周时聿。

  裴靳说:“宁宁,以后遇到事情了找哥哥,哥哥会像爸爸一样保护你。

  “为什么一定是6?

  是父母,是她最爱的人,是她无法释怀的愧疚。”

  “乱想什么。”

  裴祤宁还想挣扎,却被周时聿按在怀里不能动。”

  她抱住周时聿,“能不能陪陪我。”

  -

  离开医院已经是深夜零点后。”

  周时聿没有说多余的话,帮她拢了拢衣领后,带她回了家。

  空气安静沉重,能听到洗手台滴落下来的水滴。

  在她的认知里,4是噩梦的根源,而6是希望,是可以改变不幸的幻想。

  裴祤宁曾经真挚地将他放在心里重要的位置,曾经将他视作除了爷爷外最亲的人,因为失去父母,她将仅剩的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裴祤宁眼泛着红,回忆如潮袭来,她沉浸在过往里自责,很长一段时间才撕开那道裂口,呢喃自语:“因为,如果当年不是我坚持要去滑雪,如果我爸听我妈的话6号才出发,车祸就不会发生,我也不会失去他们。

  挂了电话,裴祤宁的视线无意间落到屏幕上。”

  周时聿没有问原因,“五分钟,我来接你。”周时聿轻声安抚她,“很干净了宁宁。”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周时聿比谁都明白。”

  持久的沉默。

  “这不怪你。”

  说不出来这一刻是什么心情,其实裴祤宁并不害怕,对各种结果都做了心理准备。”裴祤宁抬起头,看着面前男人的脸,“你会离开我吗?

  可她终究无法释怀这一切。

  他们是在4号出的事。”

  裴祤宁明白。

  已过凌晨,时期显示11月4号。”

  她顿了顿,抬眸问:“我洗6次手,洗6次澡,喝6杯水,做很多与6有关的事,能改变最后的结果吗?

  后知后觉的,周时聿好像一瞬间弄明白了所有事。

  只是她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所有的不幸都要与这个数字有关。”

  那时裴祤宁13岁,裴靳20岁,已经是大人模样。

  他不懂为什么6在裴祤宁心里是可以改变结局的数字。

  周时聿知道她强迫症又发作了,上前抱住她,“宁宁。

  可人心最终敌不过人性,敌不过贪婪,敌不过欲望。”

  “好。”

  周时聿:“……”

  周时聿倏地便想起裴祤宁父母的忌日是4号。”

  周时聿听不懂。

  后半夜不知道几点,周时聿似有直觉突然醒来,发现怀里空空的,裴祤宁不在床上。

  可现在裴祤宁却主动说:“我今晚能不能住你那。

  她固执地要亲自己6次,买6个钱夹,6个一组的文件夹,带6的酒店房号,6个行李箱,所有生活里不经意的与6有关的细节……

  她沉浸式地把自己包裹在一个希望的世界里,不过是在逃避记忆里的伤害。

  是巧合吗。

  还是命运的暗示呢。

  裴祤宁又说:“我今晚不想一个人。”

  裴祤宁沉默了会,吸吸鼻子,“我想见你。

  周时聿掀开被子下床,看到卫生间有微弱的光亮从紧闭的门缝传来,隐约有水流的声音。

  周时聿终于明白了裴祤宁强迫症的根源所在。”

  顿了顿,“倒是我怕你哪天一个不乐意离开我。

  周时聿没说话,等她洗完正要开口,却发现她又按了洗手液,搓成泡,再冲洗,好像被抽走了意识,站在那一遍遍重复着洗手的动作。

  周时聿的车很快到了医院,他下车给裴祤宁套上外套,“怎么站在风口。

  她从未想过,到最高位置的代价,是自己曾经视作最亲的人站到了自己的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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