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惊道:“不好了不好了,奇英殿下又下去打人了!
那少年把玉杯丢了,一跃而起,跳上桌面,足底一蹬,身形如箭,蹿上了那楼阁,进了帘子。不难理解缘故, 谢怜已经寂寂无闻八百多年了,八百年前,自然是有不少他美谈佳话的本子,但到如今早就失传了,而且, 根本不会有人在今天这个日子特地为他搭台表演。”
“……”谢怜怕他真的一冲动十万功德就洒出去了,就算再豪爽也不是这么个豪爽法,而且不管什么戏他都看过,没什么讲究,忙道,“不用不用,一杯应该无碍。师青玄也在一旁问:“你行不行啊?怎么像从没见过?谁还没被取笑了?
他虽然看不明白台上演的是什么,但也大概能猜到是在侮辱另外一个人。
因为,民间戏话在给这两位神官编故事的时候, 偶尔会把谢怜拿来用用,一般是让他做个陪衬, 跑个龙套,更有甚者为了让戏更精彩,直接把谢怜改成奸角,安排一些诸如欺负慕情孤苦无依或是横刀夺风信所爱之类的段子。一人白衣,面若敷粉,满身风尘,背一只斗笠,定是谢怜无疑了;另一人红衣,乌发如漆,俊美灵动,顾盼有神,一条长蛇盘在手上,被“谢怜”抢去,那红衣人立即将那蛇劈手夺了甩开,握住“谢怜”的手就不放了。当那少年一转身,他就在背后呲牙咧嘴,以剑偷刺,无疑是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卑鄙小人的角色。与此同时, 那雷声也戛然而止,只留下两人面面相觑。这个我是真没。这时,宴席上首的君吾笑道:“这是个什么本子?省功德了,不用拉帘子。裴茗道:“喂,话不能这么说,民间传说传的别的我的确差不多都勾搭过。快掐掉!几名神官冲上去把帘子掀开,里面却已空无一人。并不尖锐的筷子擦着绳子飞过,居然划断了绳子。”纷纷望向谢怜。”
“……”
在谢怜的无言以对中,第三轮开始了。”
谢怜心道:“奇英?
台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将,顶着一头石狮子鬃一般的卷发,虽然极其夸张,但也算得气宇轩昂,应当就是这少年了;另一位则是个尖嘴猴腮、形容猥|琐的丑角,在台上跳来跳去,当那少年面向他时,他便故作正经,然而十分油腻,令人更胜厌恶。而明仪闷头喝酒吃饭,看都不看就随手乱传, 传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也是无语。再说取笑的又不是他,他发那么大火干什么呀?他都走了,没了他玩儿的更尽兴。”
师青玄道:“打人就是打人,咳咳说来也许你不信,不过奇英经常打自己的信徒。西方武神权一真?小楼四面帘子缓缓拉起,众人转移了目光,准备专心看戏了。那神态,真真好似他的心也被狠狠戳了一刀子。这一次,雷声没轰隆多久,那酒杯便传到了谢怜身边那少年身上。”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水师大人和风师娘娘“夫妻”的爱情故事了。
琼酿入喉,滑过之处先凉后热,谢怜有点儿晕,但酝酿片刻便把这晕劲压了下去。马上给我放下!谢怜拿着那小玉杯,有神官已经催开了:“太子殿下,来来来,干了吧!
原来,方才酒杯传到了师青玄手里,师青玄则为了好玩儿, 故意递给明仪。大家都正玩儿的开心呢,他也不知道配合一下。”又问师青玄:“打人是怎么回事?于是,底下的谢怜亲眼看到了师无渡和师青玄活生生起了半边身子的鸡皮疙瘩。而且就算不知那是谁和谁,也觉得这种编排方式令人极不舒服,眼看这少年似乎要发作,于是,他取过桌上一支筷子,朝那挂帘子的绳子掷去。师无渡一发话,那帘子果然刷的掉了下来,众神官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辛苦,谢怜则笑着问:“风师大人,怎么原来还能叫放下帘子的吗?”
灵文立刻便叫人去查了,道:“这戏好像叫《半月国奇游记》,是新编的,所以从前没见过,今晚是第一回在人间上演。”
“……”
他还想再问问怎么回事,却听下边有神官不悦道:“这人也太不懂事了。”
师青玄对谢怜道:“是上次半月国那批商人里的回去后找人写的吧。”
师无渡立刻喝道:“放下!
谢怜原本只是看着别人玩儿,融不进去,也乐得别人不找他,雷声阵阵中,正想多问师青玄几句,谁知,正在此时,却忽然伸过来一只手,将一只酒杯递给了他。
那丑角演得十分卖力夸张,仿佛是一出滑稽戏,众神官见了,反应不一,谢怜注意到,位置偏下的神官们都哈哈大笑,位置偏上的神官,如师青玄、师无渡等人,则凝眉不语。同时,他还觉察到,身旁那少年手背突然青筋暴起,瞬间心中警惕。所以如果非要找一出有“仙乐太子”这个人物的戏来看, 那么就只有以风信或是慕情为主角的戏了。
怪他反应太快,不假思索便接了,接了就愣了。
这一出,把等着看好戏的众神官都看懵了,当然,谢怜自己也是懵的。放下酒杯,帘子重新拉起。”
谢怜不置可否。
一看便奇,只见那台上竟是站着两个人。”
催的人多了几个,风信远远地说了声:“太子殿下不能喝酒的。仇恨和情|欲,永远是人们的最爱,有是最好,没有更好,可以杜撰了。”
众人都道:“一杯而已嘛!真是……”
“好啦好啦,毕竟是个毛头小子。”说完,便把这酒一饮而尽了。”
师青玄心有余悸,道:“可以的,小意思,捐十万功德就行了!那少年似乎对这多人游戏没什么兴趣,但还是把酒喝了。不妨事的。
谢怜刚这么想,下一轮又开始了。不行就算了,我帮你出十万功德拉帘子。仿佛有看戏的兴趣,但不太想表现的太明显。”
师无渡眉头一皱,喝了酒,那帘子再次徐徐升起,还没升到最上面,里面就传来两声长呼:
“夫君——”
“娘子——”
含情脉脉,一波三折,宛转缠绵。
见此结果,众神官的反响有些奇怪,不是很热烈,但也不是很冷淡。”
君吾一直一手支额,一语不发,这时微微起身,似要发话。便是心中有火,怎么能这时候发?然而,再看递酒那人, 对方也是愣着的——居然是明仪。
帘子轰然落下,众神官一惊,都道:“这是干什么!”
灵文道:“照你这么说,民间传说我勾搭过的男神官更多,我还一个都没勾搭过呢,岂不是如坐针毡。奇英殿?可男子神官若有此类传闻,得的却是风流之名,尚能乐在其中。好好的宴会,可不是来给他甩脸色的。”
谢怜若有所思,宴席上只稍微乱了一阵,似乎灵文派人下去处理,于是,第四轮开始了。虽然境况相似,下场可就大不一样了。
虽然接了酒杯的是谢怜, 众人目光却都往风信和慕情身上凑。
第91章 千灯观长明漫漫夜
谢怜万万没想到, 竟然真有人会把酒杯递给他。师无渡方才还笑,这次就轮到他了,身旁两颗毒瘤齐齐对他做恭喜手势:“现世报,请接好。下一刻,谢怜耳边什么东西一炸,原来,是那少年捏碎了玉杯。
师青玄弹起来道:“哥——!”
灵文自从被点将点上来,民间传说一直传她是因为勾搭了某位神官才能上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初期香火冷清、无人供奉的缘故之一,据说抗议激烈之时被骂得狗血淋头,经常有人往她功德箱里投肚兜和月事布。要是真在中秋宴里上演了这种戏码,不管故事的主角们开不开心,反正其余做看客的一定开心。莫要冤枉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