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裕招呼好一切,临上车前,奶奶又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自觉来的,没发请帖。”
向衿和盛梨书也早已忍不住,笑得直摆手,“谁让你喝酒赔罪了,开不了车还得叫代驾。”
“那我去不了。
这一次,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不丑,”卓裕连忙道:“是我不配。”
“那你的意思是?”
卓裕脑子升起无数个问号,“你,你们这还有这种风俗?”姜宛繁轻言淡语,神情自若道:“向衿,盛梨书。”姜弋热情介绍,“左边第一个顺数,英语老师,开运输公司的,镇东征收大户,最右边的两个比我姐小三四岁,一心想要姐弟恋来着。三个女孩儿在长沙发上热情洋溢地聊天,而他,独坐小沙发,此刻依然恍恍惚惚。”盛梨书狡猾地眨眨眼。”
这一唱一和的戏台子,比之前的任何难关都要折磨人。也就是说,姜姜丑?
很小很不舍的声音:“……打轻一点噢。”
彼时的Dily,十八线外女网红,林延刚换没两周的女朋友。”
卓裕神色隐忍。
她们仨聊着什么也没听仔细,直到他的名字被无限放大。
公馆内,包间里,四角点着冰透的香薰灯,海洋精油香释然放松情绪,也能拖慢心智。算起来,你们也是熟人了。
姜宛繁视而不见,事不关己看热闹。”
“多结几次。我就是家族的帅王。”她站起身,两手环在胸口,带着审视与认真——
“老实交代,你到底结过几次婚?”
他蓦然回神,“什么?
……
下午四点,流水席就开始了第一轮。”祁霜眉开眼笑,皱纹像湖心随风荡漾的水纹。”
“噢对,”盛梨书恍然大悟,“你去他家吃过饭。”
卓裕佯装思索,“好办,我明儿找货运,把您的床运过去不就得了?”
不是喝酒赔罪,那一定另有诉求。”
卓裕差点咬到自己舌尖,以为是听错。”向衿扭头就朝姜宛繁告状,“我是有多丑?
但见到人的那一秒,才真实相信,世上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同名同姓。她呐,眼睛不太好,先天性的夜盲症,就这里。裕总?
“裕总。坐席好像也没太多讲究,有空位的都能坐。”
卓裕连忙道:“您放心,晚上我都跟着她,绝不让她开车。
林延舔着脸,死皮赖活地认错,“大哥你就当是帮我,Dily那脾气,知道还不得撕了我啊。”
卓裕笑,“好,您声音小点儿,我保证不告密。
卓裕警惕这又是一个文字陷阱。”盛梨书点到即止,什么都了解。连小聪明都不算,不入流、无耻。品宣部不归卓裕负责,新闻上了后,他才知道自己成了男主角。”
杯口刚碰着唇瓣,姜宛繁终于发话:“差不多得了啊,不带这么欺负男同胞的。
卓裕一口血梗在喉咙,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掌心。
向衿眉开眼笑,彻底舒心,“行,以后不在姜姜面前说你是拽王了。”
卓裕双手抱拳作揖,然后看向盛梨书,“绯闻这事真不是我故意,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
“妈没跟你说?返程的时候,祁霜拄着拐杖,笑眯眯地冲卓裕招手,“孙女婿,你来来来。你也太没原则了吧。”
卓裕:“……”
手机正好响,群里的语音消息:“姐们儿我到机场了,一小时后见!迎宾门口摆了两个大竹篓,来吃席的红包都往里头放,其实数额并不大,但红彤彤的堆成两座小火山,忒能镇场子了。
女人之间最了解彼此,卓悯敏也更了解卓裕。”
语毕,仰头豪爽一口喝完。”卓裕没忍住,扯住姜弋到一边,往右边努了努下巴,“那桌都是表哥表弟?”盛梨书问。”
卓裕:“……”
两家正式见面,也算一个礼仪周到,团圆和满。
卓裕收回思绪,再次把酒杯斟满,对盛梨书一颔首,仰头空杯,杯底往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贵经纪人处理事的开支费用,我这边来出。”祁霜一本正经说:“我认床。”
“所以你是被逼的?
他眼一闭,心一横,起身端着酒杯,“以前多有得罪,这三杯,向各位认罪。”
“意思是,你配得上姜姜?
卓裕往林家丢了一把明晃晃的火种,和平共处,那便相安无事。”
“只写了你名字的新婚房,以及一份我的无犯罪记录证明。但她就是不听话,最讨厌吃猪肝,每回给她做的,她都给偷偷倒掉的。”
卓裕笑了笑,“她不乖,回去我打她屁股。十里乡亲大部队,吃完一拨又一拨。但这一次回家,向简丹对卓裕的那种好,就像奶奶祁霜一样,没藏丁点儿。”盛梨书打断,挺不在意地说:“你们公司找了营销,借我上映的那部戏的风头,正好宣传你们出的同系列产品。”
向衿笑眯眯地望着他,姿态端庄,和善友爱。就这么跟你说吧,虽然我姐一个都没答应过,但他们个个都记得我姐的好。”
良久,姜宛繁拜服地点了点头,“你是高手,哄丈母娘可真有经验。
“奶奶面前要什么原则,何况她说的都对。
“问你个事。”
卓裕压着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好好好。”
—
“我奶奶说什么你都做?
“我经纪人找了那几个营销号的负责人,其实让他们造势的,并不是你,而是你公司另一个负责人方。”
卓裕只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那都是追过我姐的人。
“你看,默认了。”
姜弋连着几天忙活,今天更是四点多被向简丹叫醒去王屠夫家拿猪头肉,早就精疲力尽,连敷衍作弄的心思都没了,直接撂实话:“我有这么帅的亲戚吗?
卓裕别过脸,冷漠不过五秒,直接败阵。
这三人:
曾经的相亲对象,曾经的绯闻女友,现在的正牌夫人。
姜宛繁回了句“好的”,然后扬了扬手机,语气平静地说:“我朋友,晚上一起吃饭吧。就连一向作死的林延都不敢正视他的注目。
按姜宛繁的理解,向简丹对卓裕的态度不差,但绝对到不了这种程度。”
卓裕小跑过去,扶住祁霜的胳膊,“奶奶,您真不去我们那儿看看?”
卓裕:“……”
姜弋:“姐夫你别有压力,你放心,他们跟你都比不了。”
“就是我家姜姜,啊,现在也是你家姜姜了。
盛梨书,也确实是同他闹过绯闻的大明星。但越界挑事,这把火烧着谁也别怪我。”
她太了解自个儿亲妈。
卓裕低头笑了下。”
祁霜满意地点点头,“啊对了还有啊。”卓裕脱了羽绒衣,一件浅灰高领羊绒衫打底,帮她一起清点,“你眼睛……”
“真没事,奶奶就是想炫一下她的厨艺。她最拿手的菜就是猪肝的各种做法,你要想哄她高兴,下回就吃猪肝。
就右边有一桌不太一样,坐那儿的全是同龄的年轻男人,而且彼此都熟络。她这个情况要多吃猪肝,吃猪肝对眼睛好。我亲自陪您,带您看福禄戏,游八宝园,带您去沁云山烧头柱香。”
祁霜怕他不明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小时候治得及时,正常生活是没有问题了,但我就是担心这女娃娃。他小心望向姜宛繁,递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卓裕被彻底逼疯。
“不用紧张,你也认识。
他不希望被打脸,因为姜宛繁就是他的脸面。
向衿,确实是同他相亲过的向衿。”卓裕轻描淡写道:“除了你看到的彩礼,我还单独给了她两样东西。
姜宛繁好奇一件事,“我想问你,怎么收买的我妈?
绝了,这什么孽缘!花最少的钱,享受到舆论红利。”
“什么?
盛梨书靠着沙发欣赏刚养好的指甲,“叫得这么疏远干吗?”回到四季云顶,姜宛繁蹲在地上数这些彩礼和回礼,边数边在纸上划勾勾。
当初林延弄出这种馊主意时,还沾沾自喜。
寒暄告别的时候,姜家亲戚围了一圈又一圈,那热情劲,像无数朵站岗的向日葵似的。
卓裕维持沉默,此刻不宜刷存在感。
姜宛繁扬着一张笑脸,怎么好看怎么笑。”
向衿说:“也不算疏远吧。这比明火执仗地放狠话更震慑。还有两桌没来的也比不上你。
盛梨书不是不介意,是习惯了这些低廉幼稚的手段,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依然能保持超高人气,当然不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卓裕斟酌话里一字一句的用词,辩解道:“不是我家,是我姑姑家。又不是谈生意。”
卓裕没觉得有什么,吃就吃呗。
卓裕思索片刻,仍以一杯酒单独敬向衿,诚恳说:“上次你是姑姑的客人,我待人的态度确实不好,我不该拿情绪当作为难人的理由,真对不住了,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一定尽心尽力。”姜宛繁满意地在纸上圈了个数,“想不到结婚这么赚。别人一问女婿的情况,她自豪得能夸出十篇小作文来。看见卓裕的时候,眼神也极其统一,倒也不是恶意,总之就是怪怪的。向简丹是豪爽脾气,就结婚先斩后奏这么一出,就算卓裕再好,再优秀,也摆平不了向简丹的怨气。”
祁霜被哄得乐不可支,拍着卓裕的手背,踉踉跄跄的小碎步往边上走远了些,“我想跟你说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