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他狠狠攥住女孩的手，用力一拉。
“。
第41章 狂想
……
一场有惊无险的综艺录制终于结束。
高思哲还心有余悸地犯着嘀咕, 一位副导演目送着离开的嘉宾专车, 一脸八卦地过来了。
“……”
随着走近的女孩身影，白毛凌厉的碎发都好像软趴下来，他线条绷紧的下颌微敛，也半低垂了眼，声音抑得低低哑哑的，只隐约从女孩的麦克里淌出一点。
大约被风吹散了，或者她不愿他听到，于是明朔没能辨清，他只皱着眉，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
陈不恪情绪滞下。
临时为了让出这个通告的时间，陈不恪最近两天都没怎么休息好。”
“哦？
却夏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抬手，一把勾按住了陈不恪的修长后颈。”
陈不恪密垂着的长睫轻晃了下，但仍没睁开。细碎的发从他额前垂下，被光镀着一层薄薄的毛边，又拓过凌冽的眉眼和清挺修长的鼻梁。
雪白的衣裙划过割裂的刀痕，她跌落向无尽的空野。
陈不恪依旧是懒懒垂着眼睫的模样，任她勾压在她上空隔着十几公分的地方。”明朔冷声。
她蹙着紧巴褶着的眉心，抬手，用力揉了把毛茸茸的白毛——
给他从凌乱不羁的微卷，揉成了鸟窝。
陈不恪眼皮轻抽动了下。
然后他听见风荡过长空。
陈不恪专车内。
陈不恪额角狠狠地抽动了下。
直到它里面一点点勾勒出女孩的轮廓。
…不过无害是假象。
她身后长风凛冽，美也惊心动魄。上车以后，他很快就靠着临近却夏那边的靠枕间隙，昏沉地睡过去了。
她无声说了句话。不然让人家工作室反告你一个名誉侵犯，你也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接到你了。
倪白晴仍是笑着，仰起脸，眼泪从她漂亮的眼睛里，像琉璃石那样晶莹剔透地落下来。
“那你还会主动喊我？”
“……”
却夏没喊第三遍。”
却夏慢吞吞磨了磨牙：“忘记剧情？”他哑着声，似笑非笑。”
“——”
“…砰！”
陈不恪忽然自己坐起来了，他随手揉了把白毛，将它勾抚回凌乱微卷的状态，至少不是鸟窝了。
“因为我自私啊，我就要你选。？”
“有。
小楼三楼，原剧情还原拍摄，正式开始。”
“哗——”
女人向后倒下。”
“下午那场戏。
“明朔。
两人间的距离拉近了些。”
在负责人浑噩不知时间的漫长后，却夏回来了，身后跟着冷漠懒散地插兜，看他一眼都像能给人速冻的白毛顶流。
陈不恪：“。”
再次被白毛拿薄刃封喉般的眼神刮了一层，负责人心里一抖，连忙捧着职业假笑，迅速点头，拿起对讲机指挥各组准备，满心都是“如何立刻送走祖宗和祖宗他祖宗”。
陈不恪用力阖了阖眼。
……他明明忘了。？
陈不恪声哑。”高思哲望了一眼远去的车, 转身走了。
“这是要干什么，却总。”却夏面无表情戳穿他。
白毛顶流毛茸茸的脑袋就歪歪斜斜地靠在她肩上。”
陈不恪被她难得小孩子气的动作逗得嘴角轻牵起来，这次也没管他的鸟窝头发了，抵靠着椅背压过去，他故意把嗓音抑得低低哑哑地撩拨她：
“真有那么吓人吗？”
“嗯。”
“哪算乱说，我看人也没想掩饰。”
“是啊，”女人低声笑起来，“我的爱和我的人一样，卑贱，肮脏，所以不值一提，所以我从没说过。你该是干干净净的，一尘不染的，和我这样的人从没有过任何关系的。
半空中。”
却夏踟蹰两秒，还是绷着脸开口了：“你今天怎么回事。
她乌黑的发被风吹得凌乱，狼狈，将那张姣好的面容割裂，变得苍白而破碎。”
压着现场惊掀的尖叫和呼声，两人重重砸进了楼下的充气气垫里。
薄唇倒是微微张合：“不起来。”
“什么。
她低着头，轻声：“我说我是爱你的，你信吗？
又为什么要跳下来啊。”
对上白毛转过来的清隽面孔，却夏皱着眉凑上去，记仇地再次把他的头发揉乱。
却夏不吃他调戏这套，搭着他颈处皮肤的指尖慢慢扣紧：“别转移话题，恪总。
别人来节目想剧宣, 这人来节目是想官宣。
风里她轻声说，“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拉住我的人了。
然后他停顿了下，“拍完太久，忘记剧情了。
陈不恪想都没想，他按着栏杆，长腿一越，直接翻跳出了天台。”却夏低声。你是见着人家拉手还是见着人家亲嘴还是见着人家滚床单了？”
“那也不行——你有确切明文的证据吗？
然后那张俊美却狰狞的面庞越过栏杆翻下。”
白毛慢悠悠睁开了一只眼睛，拿漂亮的琥珀色虹膜缠着漆黑瞳孔的眼睛单睨着她，似乎不是很相信。
但也并不是冷淡, 更像是心不在焉地走神着。
于是连黑色也都变得柔软。
够不到，来不及。
他像疯了吧。
这样安静无声睡过去的陈不恪，还真像只正小憩的，无害但硕大的白猫。
却夏从今天拍完那场坠楼戏后，就一直怎么忘也忘不掉——
在她向后跌下，头顶望着的漫漫无际的长空，没有一丝遮挡。准确点说，是从拍完那场剧情还原后，她就在本性的沉默上加了一重枷似的, 连表情和眼神交流都很少了。”
“…没怎么。？
却夏：“你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吓人吗？
全体感想只有一个：
总算录完了。
却夏正浸在思绪里，肩上忽然一沉。
是倪白晴，不是却夏。
却夏忽然从那种空茫茫的失重感里回过神，她拧皱起纤细的眉，盯着近在咫尺这张被粉丝们称为神颜的侧脸，他切实的存在感让她一下子从那种茫然里挣脱。
然后女孩板着脸坐回去，重复他的话：“吓到我了。”
“什么。
一两秒后，他长睫一扫，眸子半阖，就要坐回身。
他扑向她。
“抱歉，”女孩声音轻和平静，“耽误时间了，我们开始吧。”
“拍呗，只要不是咱们的锅就行。那最后的刹那间隙，他凶狠地抱紧了怀里惊愕睁眼的却夏，屈膝调整重心，翻身在下。”
那人的声音比寒风都冷漠，“是不是不重要，我不在乎了，即便是，”他漠然轻蔑地嗤了声，“你的爱又值多少钱。
高导大风大浪见多了，但白毛这儿的妖风祸害浪，他是真没见过。”
“我不会再相信你任何一个字了。”
副导演撇撇嘴：“依我看, 按陈不恪这行事作派，让人拍到实锤就是早晚的事情。”
“？？
借跳出楼外时的推力，陈不恪终于将女孩抱进怀里。”
“嗯，我以为明朔跟着一起跳下去了。
“陈不恪。
“高导，陈不恪和那个叫却夏的小姑娘, 应该是在拍拖吧？”
角色番位这个他倒是真忘了。
像是单薄的被风吹走的蝴蝶，即将死在它最留恋的那个盛夏。”
“可是这……”
“只要没有——”
高思哲做了个让对方不要说话的动作, “那这乱七八糟的话你就不能说。
却夏眼神动了动，停了几秒，她抬起没被他攥着的那只手，替他挡住落去眼睛前的光。是戏，不是现实。”
倪白晴歪过头，像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眼神俏皮笑容纯净，苍白的指尖压着颤栗固执地朝着他：
“你真的不拉住我吗？
薄薄肌肉在她手指贴上瞬间本能绷紧——她几乎能感知那微凉的皮肤下积蓄的偾张力度。
却夏从上车就一直安静着。他将手插回裤袋，冷笑了声，转开脸：“你别想我再被你骗第二回 。
但只一瞬，像她错觉似的，就松弛下来了。
……“他们”…“欺负你”……
负责人：“……”
负责人：“？要么选拉住我，”她抬起纤细苍白的手，“要么……”
红唇勾起，濒临悬崖前的笑蛊人至深。”
陈不恪微挑眉：“吓着你了？
十分钟后。明朔。”却夏眼都没眨，“像你忘记了楼下有充气垫，像你觉得我真要死了。
再睁开眼的同时，他一个箭步跨到天台边缘，那道苍白的身影已经向后跌下。
她找到了辨不明的情绪后，最真实的反应：她生气又莫名地后怕。
那可是陈不恪, 白毛顶流，断层top, 圈内人尽皆知的恪总, 粉丝量乌压压地盖过大半个娱乐圈, 要是在《聚餐》官宣了……
那绝对是要搞死节目组的节奏。”
“——”
“是我错觉吗？
他怎么会忘记是拍戏呢。”
“……”
插袋的指背绷紧，冷白筋骨和淡青血管微微绽起。”
“管好嘴，”高思哲瞥他，“咱们可不能乱说话。”
“男主跟着女配跳楼，那就直接大结局了。”
“那你还叫我来做什么！”
却夏梗了下：“不是让你起。
但明朔回神，蓦地停住了。
…不可以。
她怔了下，回眸。
“……”
“陈不恪。
《聚餐》导演组是徜徉在全节目组的热泪里, 满怀感恩地把那两尊大佛送走的。
陈不恪在节目组录制里还收敛克制居多, 到了车里, 前后排又有私密挡板隔着，于是从一上车，却夏的手就被他勾过去缠住了，她本能挣了下，没挣开，干脆随他握着。”
女人坐在天台的边缘护栏上，背后是整片空荡的长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