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恐怖骑士

第182/203章

  乌寰山失守!

  钦志犇与拓跋豹召集麾下亲信将士商议之后,决定孤注一掷地反守为攻。

  之后,顾非池竟不可思议地率兵穿过被称为“无人之地”的黑沼泽,自乌寰山西南方绕道进入长狄,四天前这支骑兵神鬼莫测地出现在了乌寰山的后方,和谢无端率领的大军形成前后包抄,对乌寰山完成了合围。

  谢无端慢条斯理地拧开了火漆封好的信筒,取出了一张绢纸,展开后,赫然见上面以长狄文字写了两个字——

  坚守。

  城内的将士们需要水源,且急需一场胜利来助长军中的士气。

  顾非池正是于五天前抵达了北境,并与从西北来的天府军援军会和。

  他把拳头放在唇畔轻咳一声,默默地回避了目光。

  “表哥。

  顾非池低低地轻笑出声,顾盼间自有一股傲慢的睥睨之姿。

  “滴答,滴答……”

  拓跋豹的那半边左耳还在滴血,那细微的声响此时此刻似在他耳边无限放大,他的心脏也随之怦怦加快。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他这个小表弟成了亲后,怎么变得这般敏锐了?

  他不确定那只白鹰还在不在京,这些日子以来的飞鸽传书也几乎断了,阿屠特意让人到了翼州后再放飞鸽子。

  谢无端真的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金鳞军少将军了!

  留吁鹰这么想着。

  “……”谢无端无言以对。

  接下来,对于钦志犇以及满城的长狄将士来说,是一场无比艰难的攻防战。

  地面上、城墙上横七竖八地倒着一具具尸体,尸横遍野,一地狼藉,地上血流成河。

  以前的谢无端从不杀降兵的。

  礼亲王忍了下来,每天闲来无事,一面盯着礼部拟禅位仪式的章程,一面盯着北境的战况。

  可是从谢无端兵临城下那天,到现在,真的只有区区五天而已。

  风吟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自然也注意到了顾非池那古怪的眼神,狐疑地挑了下眉稍。

  十天前,大军更是直接兵临城下。

  而面瘫脸的沈竞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抱拳应命:“末将遵命。!”

  红马的马蹄进入钦志犇与拓跋豹的视野。

  坚守。

  直到那时,他们才知道这位大景的新太子不是什么好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员不逊于谢无端的猛将。

  谢无端那银白的铠甲上,也沾了血,却半点不显狼狈,依然是一派月白风清的样子,唇畔噙着温润的浅笑,仿佛他所在的地方不是战场,而是什么星台仙阁的雅地。

  表哥肯定是又没有好好休息和吃饭。!

  空气中弥漫着大战方歇的血腥味,浓郁呛鼻。

  可是,在长狄大军攻陷北境后,他看到的却是屠城和无止尽的杀戮。

  于是,顾非池不赞同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谢无端的脸上。

  直到此刻,拓跋豹依然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谢无端看完了那张绢纸,随手一扔,绢纸就从半空中轻飘飘地落下,像一片羽毛般缓缓地落在了钦志犇与拓跋豹面前。他不止无颜面对王上与留吁元帅,更会是整个长狄的罪人!”

  谢无端下了马,从钦志犇与拓跋豹的身边走过。

  曾经,要是有人敢说,凭他与钦志犇,乌寰山竟然连五天都守不住,此人只会被他们以动摇军心的罪名,于阵前斩杀。

  留吁鹰亲笔写了“坚守”两个字,交给了阿屠。

  一袭红袍如火的青年骑在矫健的红马上,俊美如画的面庞上,那双深邃的狐狸眼闪着灼灼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那也要他们守得住啊!”

  “搜查城内每一寸。

  这笑容看在跪在地上的钦志犇与拓跋豹的眼里,充满了讽刺。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北境那边风平浪静,继谢无端打下兰峪关后,就没有任何军报传来。

  这就意味着,在断水的同时,城中的长狄将士们又彻底断了粮草。”

  “我这就去给公子弄吃的……”

  话音未落,风吟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顾非池眯了眯眼。

  顾非池继续盯着谢无端,眉心又拧紧了几分,轻轻地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表哥,你又熬了几夜?

  可当晚顾非池就截断了乌寰山脚的乌寰河,断了城内的水源。

  一双黑眸沉静似水,如深不见底的潭水般幽深。

  他也学过些狄语,一眼就认出了这两个字。”顾非池利落地甩镫下马,目光往地上的那张绢纸瞥了一眼。

  之前还满是尸首、兵械的街道才被清理了一两成,那一张张七窍流血的面孔在晨曦下狰狞扭曲。

  他终究还是被卫国公劝住了,继位是国之大事,开疆辟土同样也是。

  直到今早,乌寰山城被攻破了。

  从前,他曾一度以为,战场归战场。

  他清亮的目光落在鸽脚上的信筒上。

  谢无端微垂下了眼睫,瞳孔似结冰的湖面般又静又冷。

  至今回想起来,钦志犇犹觉得仿佛置身一个无止尽的噩梦中。

  尤其是拓跋豹,他的左耳被削去了一半,到现在耳朵还在滴答滴答地滴着血,血染红了他的下巴与肩头,形容既狼狈又狰狞。

  钦志犇与拓跋豹二人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目光看着他。”

  钦志犇与拓跋犇两人震惊地抬起头,仰首朝谢无端望去,觉得眼前之人是这般陌生。

  这个消息如最后的一记重锤击溃了将士们心头最后一道防线……

  接下来,他们溃不成军,大景军队却是配合默契,势如破竹。”

  “关城门。

  面对大景的前后夹击和强袭,他们靠着乌寰山地势奇佳又易守难攻的优势,还是勉强守住了第一轮进攻,只盼着王上派来的援兵能尽快抵达乌寰山。

  他们长狄人守了六十余载的乌寰山竟然失守了。”

  这几句话是直接当着钦志犇与拓跋豹的面说的。

  战场上,两军对垒,他们这些将士是各为其国。

  谢无端对着顾非池略一颔首,又对旁边一个面瘫脸的小将下了一连串的军令:“沈竞,尽快打扫战场。

  坚守?

  没有消息,有时候,便是好消息。

  “得得得……”

  前方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伴着马匹轻快的恢恢声。

  留吁鹰同样也盯着北境的动静。

  万寿节前和表哥分开时,他明明养得还不错,可现在,表哥明显瘦了,也憔悴了,眼下都有青影了。”

  风吟取下了信鸽脚上那支细细的信筒,抬起手呈给了马背上的谢无端。

  这小子从前心里只有打仗,从不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

  原本就耷拉着脑袋的钦志犇像是被刺痛了眼睛般,闭了闭眼,哪怕跪在地上也比常人高出了一截的身躯这一刻如垂暮老者般伛偻起来。

  本以为凭着乌寰山的天险地势,谢无端想要在短时间内强势硬攻是绝对不可能的,最多也就是拉长战线,一点点地耗光他们的兵力。

  他们几次从北城门突围,可先后派出的两万兵马全都折在了顾非池的手里。

  白鹰展翅在两人的上方打着圈儿,盘旋不去。

  这个念头像雷霆霹雳般反复冲击着钦志犇,脑子里轰鸣作响。

  而是城门大敞。

  在断水三天后,城内的长狄士兵士气大溃。

  五六步外,钦志犇与拓跋豹两人双手被麻绳束缚在后,被几名天府军将士押着跪在地上,他们的铠甲上、身上都是血。

  十月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打了一个激灵。

  “公子。

  他们选择了先解决顾非池,以化解来自后方的危机。

  谢无端在使诡计拿下了兰峪关后,经过几天休整,就对乌寰山发起了猛攻。

  是顾非池。”风吟抓着信鸽,快步跑下混乱不堪的墙楼,动作敏捷地避开了这一地的尸体与兵械,在周围天府军的将士中间穿行,跑向了骑在了一匹白马上的谢无端。

  一只鸽子扑楞着翅膀飞了过来,似乎也闻到了血腥味,身子微微颤颤,飞行的动作略有几分木讷,下一刻,就被城墙上的一个少年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阿池,走吧。

  城内的士气愈发低迷,而在这个时候,又从后方传来了一个噩耗,来自王庭的粮草被顾非池率兵劫走了。

  乌寰山易守难攻的地势,再加上长狄十万南征大军,面对谢无端,不能说固若金汤,以钦志犇与拓跋豹之能,再守上乌寰山大半个月,等来王上的援军总是可以的吧?

  乌寰山的山势险峻,背靠北狄,东南是几面峭壁,西临沙漠,易守难攻,是天神赐予他们长狄的瑰宝。

  在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他从榻上起来,推开了窗。

  慈不掌兵。

  只要等来后方王上派遣的援兵抵达,那就该是他们反攻的时候。

  他们原以为只要全力应对攻城的谢无端,却不想,顾非池却在他们以为是绝对安全的后方,给了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风吟几乎无法直视顾非池的眼睛,讷讷答道:“两天一夜。”

  谢无端指了个方向,两人肩并着肩缓步而行,朝着元帅府的方向走去。

  “坚守”这两个字赫然映入二人眼帘。

  他语气平静地又下了一道军令:“不留生俘降兵。

  “公子,是信鸽。

第164章

  “边昀已经在北城门布防了。

  留吁鹰神情难安地看着北方,似要穿过那无边的黑暗。

  两人面若死灰,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似的,摇摇欲坠。

  数十万手无寸铁的大景百姓葬身于长狄人的屠刀之下,偌大的北境,堆满了枉死者的枯骨。

  谢无端依然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钦志犇与拓跋犇两人。

  鸽子应该快到了……除了鸽子,他还另派了人回去,应该很快就会消息递来。

  顾非池从谢无端那里得不到答案,又斜睨了后方的风吟一眼,打了个响亮的响指:“你说。

  青年就像一头伸着懒腰的豹子,慵懒而高傲,傲慢又矜贵,蓄势待发。

  然而,一连几天,留吁鹰都是噩梦连连。

  顾非池一直偏头盯着身边的谢无端,目光在他隽秀清瘦的脸庞上转了又转。

  风一吹,衣袂飘飘,风满袍袖。

  谁也没想到的是,在谢无端率大军兵临城下的第三天,他们被前后包抄了。

  然而,千里之外的乌寰山,此时并非固若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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