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鸠摩智的执着,臭鱼烂虾的叫嚣

第11/293章

”

  宝嘉回过头来,疑问道:“你不是给他们一人开了个方子?

  话是这么说,看李答风每天在她面前绷着一根弦,好像下一刻弦就要断了的样子,宝嘉心里畅快,还是给了他这面子,戒了十日的酒,喝了十日的汤药。”宝嘉笑着转转手中的茶盏,“人呢,是不能什么都要的,又要走,又要走得心安理得,世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这是他们都可以用的药。”

  李答风从医箱里取出一个瓷瓶,轻轻搁到石桌上:“不是给公主用的药,是给公主的门客们。但公主事后喝汤药太伤身体,所以我这些天研制了男子事前可用的避子药,连服七日之后,肾精便可失活,轻易无法再致孕,公主可令他们长期服用。

  宝嘉早就从姜稚衣口中得知他们将在上元出发回河西,但李答风一直没提,她便想看看他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提,准备怎么提,所以也从未主动问起。”

  “一年。”

  李答风抬眼看向对面人。”

  李答风垂下眼睫看着那个瓷瓶,一句句道:“我知长安权贵通常用鱼肠羊肠做成阴枷避子,但若尺寸不合又或肠衣破损,此法也并非万无一失,公主眼下的身体状况绝不可受孕,若有双重关卡便可放心些。”

  宝嘉眨了眨眼:“什么药?”

  宝嘉眉梢一挑,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他离开的时日。”宝嘉理所当然。”

  宝嘉像是被逗笑了:“李先生,我府上门客人人以我为先,到了你这儿,你要做的事排第一,你的命排第二,我这公主府只排第三?

  等婢女将猫抱下去,李答风才拎着医箱走上前来。

  李答风焦头烂额,宝嘉却满不在乎,说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宁肯在酒池肉林里死,也不要靠汤药活。”

  “李先生还真是心志坚定,什么样的温柔乡都留不住你。”

  “有些没做完的事,我得去做完,如果做完以后还留着命——”李答风定定看着她,“我答应公主入府。

  李答风拎着医箱的手稍稍收了收紧,站在她面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我来与公主辞行。

  “可我除了酒池肉林,本来也什么都没有啊。”宝嘉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以茶代酒斟了两盏,一盏推向对面,示意他坐。

  有些瞬间总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可又有更多的瞬间会撕裂这种幻觉。

  在以为她病了,匆匆来公主府那天之前,李答风对她也像对如意一样。”

  李答风沉默着无从狡辩。

  其实元策这些天跟他说过,他要是想留在长安就留,不必再跟他回河西,但他知道元策接下去要做什么。

  她这宫寒当然还不至于牵扯到生死大病,可李答风听见这话,额角青筋依然突突直跳。”宝嘉喃喃着望向头顶的灯笼,一瞬不眨望了会儿,站起来背过身去,自顾自点了点头,“我不问,你走吧。既然要走就不必交代这些了,你觉得你李答风当真这么招人惦记,能让人十年如一日记着你的交代?

  宝嘉搁下茶盏撇开头去。

  不知她到底在气他,存心让他走不踏实,还是当真如此作想。”宝嘉抬起眼明知故问。

  他知道自己是要再次离开的人,所以在如意早就忘了他、已经有了旁人陪伴的如今,不必再唤起它关于过去的记忆。

  不需要李答风解释,宝嘉也明白为什么。”李答风跟她说。

  “行,我不问。

  “对不住。

  如果因为他的缺席,元策在哪个环节丢了性命——

  宝嘉看着李答风眉眼间的挣扎,敛起色来:“跟北羯的仗都打完了,还有什么事要拿命去做?

  当年他走以后,三只小奶猫沉郁了很久,尤其如意病了好大一场。

  十日之期,短得像一眨眼,又长得像七年之前,那填得满满当当的一整年。

  “还有样东西要给公主。

  过去三年他不曾进京,是因河西爆发战事,战时他这军医自然也跟着将军在最前线参战。”

  宝嘉没有回头:“什么东西,搁在那儿吧。

  除掉钟家尚算小事一桩,可钟家背后还有河东范氏和二皇子。”

  李答风紧紧盯着她的背影,宽袖下的手攥拢成拳,良久后慢慢松开。眼下既然无战,年关边关守将便要依例进京,他也可随元策回来,所以是一年之期。

  譬如每当如意出现,从前那个会将如意抱进怀里的人,如今却会远远避开,从不与如意打一次照面。

  “李先生忙完了,照旧让翠眉与我打声招呼就是,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就算他相信宝嘉,也不能把属于沈家的秘密说出来,这是唯有元策自己才能选择对谁讲的事情。

  宝嘉上下扫视着他:“李先生如今好大的排场,年关进京,正月又走,让人指着这一个月去吃一年的苦药,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若不愿,翠眉管得住我?

  “酒池肉林里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宝嘉抱着如意坐在庭院的凉亭,已经等了他许久,见他来了,将怀里的猫交给院子里的婢女。

  李答风垂眼默了片刻,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公主后续的药方我已经交代给了徐太医,食疗的方子交代给了翠眉,往后翠眉会盯着公主喝药食疗。

  上元前夕,李答风在公主府忙到入夜,给她的门客们各留下一张方子,而后终于来了她的院子。”半晌过去,李答风只答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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