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返回中域

第62/87章

”

  “我有惊蛰在,要你动什么手?

  “既然知道你秘密的人都没有可能泄露,我更怀疑这话本有鬼了……”姜稚衣看了眼举头三尺不知是否存在的神明,压低声与他道,“你看我当时读着什么就显灵什么,话本里那个依依一倒霉,我也跟着倒霉,连大表哥和舅母的阴谋也对上了,这话本当真神神叨叨的……”

  “你有没有想过,”元策默了一默,抬起眼来,“你的轿凳坏了,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你裁的衣裳丢了,可能是被人偷走,你为了试验话本是否事事灵验去收那些世家子弟的礼,结果并未翻出死老鼠,这不是话本挑着显灵,而是这人无法只手遮天到动那些权贵的东西。”

  两刻钟后,交代完话本的来龙去脉,一片死寂的屋内,姜稚衣和惊蛰齐齐看着陷入沉思的元策。”

  “其实昨夜之前,我也不算知晓……”

  昨夜不欢而散后,今天白日姜稚衣本也想重提此事,但一想到要与他解释话本的事便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话本来头未知,又涉及太多沈家密辛,元策只是一时没回过神,此刻能安静坐在这里思考,而不是暴起,便已是他冷静过人了。”姜稚衣愁眉苦脸地擦了擦手。”

  “我,姜稚衣——”姜稚衣指指自己的鼻尖,“生平最讨厌、最嫌弃、最不可能与他相好、哪怕孤独终老也绝无可能瞧上他的人——就是你兄长沈、元、策!”

  姜稚衣一把攥过手边的袖箭,防备般举在身前:“你、你干吗,要跟我翻脸吗?

  时隔多日,再次同桌而食,两人净过手后一同执起筷,想起上一次对坐在此的情境,又一同顿住。

  姜稚衣这才犹豫着插嘴:“我昨夜想过了,不管是谁写的话本,对你们沈家肯定没有敌意,否则随便哪一条秘密都能……况且这话本到我手上已经半年多了,长安城没有任何风吹草动。

  “哇,这么远,好厉害……”姜稚衣看着自己如添神力的手,一转头,发现两人如避猛兽的防卫姿态,蹙了蹙眉,“你们慌什么,我看着方向的!”

  “那你早些说,我就省省用了……”姜稚衣连忙看了看剩下几支,像在看她为数不多的宝贝。会给你做袖箭吗?”

  元策拿湿帕擦起手来,记起方才穆新鸿的回报,正了正色:“昨夜你问的事,我确认过了,只有我跟你说的三人。”

  “你会又怎么了!”

  “你这话说出来,我兄长信吗?

  看他最近天天念叨他兄长,到底会为她不喜欢他兄长高兴,还是会为她骗他翻脸……

  “都半年前的事了,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吃完再说吧。”

  姜稚衣费劲地扶住了腰:“当初就是看你以为我喜欢你兄长,我才将计就计骗你,想说服你放过我的!”

  元策别开头去,闭上眼冷静了会儿,再转回头时眯起眼来:“翻脸之前,我要知道,你既然不喜欢我兄长,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虽然你和裴姑娘都当他是块宝,但我只当他是根草,我跟你兄长里外里、外里外,都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对、头!全世间也就只有你相信我喜欢你兄长!”

  “我会。

  元策看着她珍视的目光,大喇喇在她对面坐下,弯唇:“用不着,不就两刻钟的事,用完再做。”

  ……他这是鬼打墙了吗?”

  元策腰杆笔直:“你不能与我兄长相好,我自然是除他以外最好的人选。”

  元策交握着双手没有应话。”

  “这箭也是你做的?”

  元策被她气壮山河的一番陈词一震,眨了眨眼,好像没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沉默片刻:“你——再说一遍?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说话。”

  惊蛰尴尬一笑,站回桌边。”

  姜稚衣的注意力从袖箭上拉回:“那这三人也没有泄露出去的可能?”

  姜稚衣背脊升腾起一阵阴森森的凉意:“你的意思是——”

  “照你所说,话本里的女主人公受了她舅母九九八十一难,那么写话本的人只需在你拿到话本后的一阵子里,挑一些可作为的事来做手脚,不必严密切合你读话本的时间,只要你读到话本里有同样的事,不管此事发生在前不久还是后不久,你都会疑心这话本显灵。”

  “绝无可能,”元策摇头,“我已经答了你,你也该答我了,这些事你是从何知晓?这不等于自打脸,自拆谎言,告诉他,她根本不喜欢他兄长吗?会给你做袖箭吗?

  姜稚衣握着筷子,悄悄抬眼瞄了瞄元策。

  元策眼色疑问地看向她,面露迟滞:“……什么意思?

  上一次,就在这张饭桌上,元策给她剥了一只虾,而她嫌脏不肯吃,然后他就开始“撒酒疯”闹不开心……

  姜稚衣垂眼扫向面前的饭菜,怎么好巧不巧,今日厨房又做了一盘盐水虾。”姜稚衣破罐破摔地一撂筷子。

  眼见那箭一射而出,一路射到数丈开外的庭院,夺一声钉上廊柱。我就非要选你们兄弟俩其中一个?”

  姜稚衣看着他凉飕飕的眼色,慌里慌张往后缩去,瞅了眼一旁知情此事的惊蛰,朝她努努下巴示意她去应战:“惊蛰,派你出马。”

  好一个王婆卖瓜,姜稚衣咬牙:“我要是根本不想与你兄长相好呢?

  两人的目光同时在那盘虾上一落,姜稚衣心虚地转开眼,元策倒是盯着人家虾不放了:“不吃我剥的虾,我兄长会给你剥虾吗?”

  ……分明掐了点儿来蹭晚膳,还说得像是她不客气。”

  “那不翻旧账,我今日再给你剥,你吃不吃?”

  “他怎么不信?”

  “……”

  姜稚衣瞪他一眼:“吃饭就吃饭,翻什么旧账。

  元策轻啧了声:“一支箭做两刻钟,你一眨眼废了。”姜稚衣诧异看他。

  姜稚衣深吸一口气:“你兄长不会给我剥虾,不会给我做袖箭又怎么了!”

  “那你难得在府,不如现在赶紧——”

  元策一指她手中袖箭:“姜稚衣,我这膳费都交了,不尽个地主之谊?

  姜稚衣小心收起袖箭,看在这箭颇合她心意的份上,朝惊蛰努努下巴:“给他拿副碗筷吧。

  “不然有这杀伤力?

  不知过了多久,元策的脸色从面无表情到蹙起眉,终于有了神色变幻。”

  脑海里千军万马奔腾呼啸而过,元策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理着她的话,半晌过去,缓缓放下筷子,喉结轻轻一滚,哑声道:“姜稚衣,你好本事。”

  元策一扯嘴角,摊手:“好了,现在不是旧账了——不吃我剥的虾,我兄长会给你剥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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