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节在2月上旬，考试结束刚好就到了姜予眠去心理咨询室的日子。你可以选择自己觉得舒适的方式去跟朋友交流，但我希望你记住今晚的谈话。”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她刚迈开的脚步顿在原地。

　　陆爷爷不也是因为见她可怜，才满脸心疼将她带回陆家吗？

　　可是他问了。可这会儿，姜予眠不仅开口，还独自来到他的咨询室。”

　　姜予眠反问：“同情，有什么不好？”

　　至少不会伤害她，还会在她受伤时施以援手。

　　关于这点，陆宴臣早有预料，姜予眠的回答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测。

　　想被那样可靠的他一直保护着。”

　　“盛开……”她还会迎来盛开那一天吗？

　　这……

　　太意外了。

　　姜予眠想了想，老实交代：“他们，不知道我病好了。

　　陆宴臣坐直身：“一朵脆弱易折的花朵或许刚开始会被小心呵护，但那并不能长久。

　　姜予眠神色微变，那对秀气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手指攥着书包系带缠绕，内心复杂，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考试完当天，姜予眠主动发信息跟祁医生约时间，对方还笑她积极。”

　　她会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隔了很久，她才回答：“我，知道了。

　　上课被老师点名，有人主动替她解围；偶尔在学校遇到困难，同学们不约而同为她提供帮助；那些善意的目光，温暖的语言，跟她曾经被孤立的日子截然不同。

　　自己的亲身经历已经证明那句话是错的，有人因为嫉妒而伤害她，有人因为她的遭遇而远离。

　　“眠眠。

　　新的一周开始，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强调期末考试，大多数同学已经麻木。

　　姜予眠坐如针毡：“我想，回去了。”

　　英语老师把分数划分区间，考得好，作业少，反之作业陆续增多。

　　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没有刚见到他时那种压迫，更像是找到一处安全栖身之所。

　　展望未来，姜予眠一片迷茫，她看不清前路，亦不知归途。”陆宴臣一针见血。

　　一脱离那种氛围就回想起温柔的背面是无尽冷漠，她其实很怕，怕那件被扔掉的外套只是真相之一。”

　　姜予眠扣了扣书包，没应承这句话。”她轻声反驳。”

　　姜予眠缓慢将两只脚放于平行位置，仔细想了想，回答道：“我只是，觉得，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站立书桌旁的男人摸出一把打火机，指腹擦动滑轮，表情晦暗不明。”当姜乐乐向她投去第一束同情的目光，全班同学对她的态度都转变了。

　　过了会儿，书房响起关门声。”不知何时，陆宴臣已经起身来到她面前。”

　　陆宴臣应允：“嗯。

　　“不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祁医生见到她，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左右打量不见其他人来：“宴臣呢？

　　比如无所遁形的明亮，昏暗掩藏的状态能让她更自在。”

　　女孩开口那刻，祁医生都瞪大了眼。

　　同学是这样，陆家人也是这样。”

　　“你不舍得放弃的只是他们的同情。真正留到最后的是坚韧而美丽的生命，比起含苞待放，大家更喜欢花盛开。

　　陆宴臣身体微倾，双手交握搭于膝盖间：“你是一个正常的人，真正的你一样可以赢得别人的关注和喜爱。”

　　归根结底，陆宴臣不欠她的。

　　陆宴臣不也是因为同情，才会待她温柔，表面维护她的自尊吗？

　　“但是，他们以为我是哑巴后，会帮助我。

　　她就这么乖巧地坐着，陆宴臣顺手揉了揉她头发：“以后多说说话，对你恢复有帮助。

　　男人转动椅子，侧身对着书桌，语气比刚才缓和许多：“在我面前可以说实话。只有同情她的人，才会帮助她。”

　　此话一出，教室发出参差不齐的喊叫。

　　至少她目前无法不在意。”

　　“刚开始，他们并不喜欢我。

　　陆宴臣注视着那道纤瘦的背影，问：“上次那件事，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学校里的同学并不知道她的失语症是暂时的，随时可能恢复。

　　他必须得告诉这个小姑娘：“如果一个人仅因为你会说话而对你抱有不友善的想法，这本身就是错的。高三的题海战术名不虚传，到现在每天几套试卷下饭，几乎每节课都是讲试卷、将练习册的题，然后再根据上面的题型延伸。”

　　已经很久没问过姜予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亦或者想说什么。

　　但她知道陆宴臣不是那个意思，他应该是在问沟通方式。

　　他的耐心引导将女孩戒备的恐惧感一点一点驱散。

　　*

　　其实最近，姜予眠并没有很多时间去跟同学们交流。”还记得开学那天，班长骗她去领书，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全班同学哄堂大笑。

　　第二天上午，姜予眠站在心理咨询室外，犹豫好久才踏进那扇门。

　　“还有一件事，三月市内将举办一场英语演讲大赛，每所学校将推选三篇英文稿参赛，一班的同学，每个人都要写。

　　她害怕改变现状，担心目前拥有的变成泡沫消散。

　　他是从陆宴臣口中得知姜予眠开口说话的事，但那时为了防止她受刺激，没有刨根究底。”

　　一个字犹如特.赦令，姜予眠拎起书包，转身就走。”

　　“不。

　　橘色的光芒从女孩明亮的眼睛里透出来，不自觉地向那道声音倾诉内心：“想，也不想。

　　“哒”的一声，陆宴臣将明亮的灯光换成暖橙色，女孩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懈许多。

　　“不想在外面说话吗？

　　期末考完也不需要领取通知书，每科老师发下来的试卷成套，平均一天几张试卷，几乎占满整个假期。

　　考试前最后一节课，英文老师站在班上给大家发布新任务：“每个分数等级的寒假作业已经写在黑板上，到时候成绩出来，自觉按照这上面的安排完成作业。”

　　姜予眠抬头对上祁医生打量的视线，启唇道：“我，自己来的。

　　一月中旬，各地学校陆续放假，海嘉中学的高三暑假只放两周，假期时间靠近新年，期末考试就安排在除夕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