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等秦步月再说什么,少年赤指尖轻点,一个黑漆漆的轿子凭空出现,落在了秦步月身边。
秦步月不是被吓大的!
这其中的关键是什么……
秦步月想不通,当然了,她也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毕竟她只是随口试探。
不过被看穿也没事,她反倒不慌了。
莫邪剑真的吃了她,会发生什么事?
秦步月心中蓦地冒出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难道堕神想逃出《干将莫邪》?
七情觊觎也就罢了,连“神”都在虎视眈眈。”
少年赤轻叹口气,继续说着:“人类唤醒了她,却又为了争夺她而陷入厮杀,最后又怪她将混乱和污染带到了人间。
少年赤担忧道:“辛苦了,这铁神太过残暴,我们深受其害,可实在没办法,只有你……”
秦步月干脆利落道:“放心,我会杀了他,只是在三王冢时,出了些意外,我和楚王大战一场,筋疲力尽后又遇到干将剑,实在是无力再战。
秦步月忽地开口:“你渴吗?
秦步月只要一转头,就能看到少年赤挺拔的身姿,他穿着素白长衫,黑发铺在背后,不像轻盈的发丝,倒像泼洒的黑墨,染黑了白袍。
这是彻底不装了,直接逼她上投名状?
秦步月定了定神,应下了:“嗯。
秦步月被这想法吓了一跳,可她细细思索后,又觉得自己触碰到了真相。
黑色轿子停在了一个干净的木屋前,木门推开,穿着素色长裙,容貌依旧保持着二八年华的“莫邪”端着一碗热汤走了出来。
为什么不能让莫邪喝下肉汤?”
少年赤转头,蒙着黑色绸缎的俊美面庞对向她:“渴了吧?
她起初以为,村子里的“莫邪”只是个幌子,现在想想,她应该也是莫邪的一部分……被堕神意志掌控的一部分。
忍住……坚持……
少年赤肯定看穿了她,但无所谓,她只有死在三王冢才算被莫邪剑吃掉,在这村子里死掉的话,少年赤的算盘就落空了。
看来自己这个独一无二的“外乡人”,对他们来说真的很重要。”
少年赤垂首,用蒙着黑色绸缎的眼睛,深深望着她:“你如果能杀了铁神,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别说休整一晚了,全村都是你的。
只要封印一破,车祖生四人就能进到世界另一面的三王冢,就能遇上她这一面的少年赤了。
秦步月相当稳得住,她惭愧地低头,忍着剧痛说道:“抱歉,我见到了干将剑,但我当时的状态太差了,遭了干将剑的袭击……”
少年赤对“三王冢”的情况很熟悉,知道干将剑守在莫邪剑那儿,他比较诧异的是,这位外乡人竟然能活着走出三王冢。
如果不喝呢?”
秦步月大着胆子上了轿子,坐下后她只觉周身不适,就好像坐到了密密麻麻的蛇堆上,随时会被咬上一口。
“回……了……”
“……吃……”
“没……喝……”
“骗……”
断断续续的几个话语,秦步月倒是能听出来,他们果然能看出她喝没喝肉汤,这点秦步月也考虑过。
秦步月盯着这碗泡着半截手掌的血水,笑了笑:“我不渴。
捕捉到这个异常的秦步月,对不可分食肉汤的神谕,有了新的思路。
讲真的,这一刻的秦步月很怂,怂得恨不得掉头就跑。
第194章
看着这碗“热汤”,秦步月手心薄汗沁出。
少年赤要舍弃她这个外乡人了吗?
气氛诡异。
都到这一步了,跑只有死路一条,她只能仗着少年赤对她有所图,从中周旋,寻找破掉封印的可能。
她现在是那个光脚的。
秦步月坐在了一张木椅上,阵阵寒意传来,木椅好像一块尘封地下的石板,透着浓浓的潮气。”
少年赤蒙着眼睛,但秦步月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寒意满满的视线在她手腕的翡翠镯子扫了下。
哪怕少年赤全看穿了,依旧不敢和她撕破脸。
想到这些,秦步月心稳了稳。
她毕竟面对过傲慢分身和半圣“人间世”,一个被压制着的堕神,也、也就这样!
秦步月也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进到《干将莫邪》,就来到“反”面了,估计藏在《干将莫邪》中的堕神,等“火种”等了不知道多久。
她声音柔和:“累了吧,喝碗热汤。
回忆下少年赤的话语,他最初的时候说过:“你是唯一来到‘真实’的……你只有杀了他,才能回到世界的另一面。”她问的是莫邪。
黑色轿子将秦步月放下,他们来到了木屋内。”
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只是《干将莫邪》的“正”面吗?”
少年赤嘴角弯起,声音蓦地轻快起来:“也对,你要回到另一面,回去你的世界。
【宁为玉碎】的确能抵挡致命伤。
在这个“反”面的世界,与堕神意志格格不入的只有莫邪。
“你腿上伤很重,别再挪动了。”
少年赤:“你身上有她的气息。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里的确是墓室。
秦步月想到了莫邪。
莫邪站在少年赤背后,视线一直落在“肉汤”上。
这条神谕缺乏主语,并没有指定是谁来分食肉汤。
堕神要杀她的话,她早死一千次了。”
秦步月不置可否。
从少年赤的态度可以确定,外乡人一定不可以喝肉汤,否则他不会如此殷切。
她进来那一刻,立马被拉到了“反”面,只可惜这本书有魅惑的限制,堕神离不开村子,而莫邪剑作为主意志在三王冢,看这样子,只有主意志才能占据“容器”。”
谈话到此结束,少年赤没有勉强秦步月,也没有撕破脸。
自己这体质,真的毒。
秦步月自然是想好了一套说辞,她道:“我有个抵挡致命伤的融合物……我是说宝物,才侥幸逃了出来。
秦步月开口了:“她……”
少年赤抬头,隔着黑色绸缎看她:“你见到莫邪剑了吧。
从那晚血水泡手端出来的一刻,村民们的窃窃低语又整齐划一了:“肉汤……喝下肉汤……”
秦步月问莫邪的时候,窃窃低语戛然而止。”
秦步月视线移动,落到了那雪白瓷碗上,碗上热气腾腾,缭绕白雾下是一片猩红血水,半截手掌泡在“汤”中。
只是单纯地回到《干将莫邪》的“正”面,也依旧是被困囹圄,他们要吃掉外乡人,回到现实!”
秦步月碰触了莫邪剑的精神线,的确会沾染上她的气息,原来少年赤早就看穿了。
少年赤接话:“她不渴。”
“……好。
“莫邪”什么都没说,她端着碗中热汤,眉眼间似乎闪过了一丝失望。秦步月虽然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其实心跳得快蹦出胸腔了。
他们到底要干吗?
进到村子,秦步月只觉脑袋嗡得一声,那窃窃低语再度想起,村民们的声音太杂太乱,吵吵闹闹到一起,反倒让她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少年赤就坐在她对面,桌上放着那碗热气蒸腾的“肉汤”。
少年赤也笑了,他道:“那就渴了再喝。
一路无声,黑色轿子并不需要人抬,它稳稳地浮在空中,跟着少年赤的脚步前行。
秦步月面上不见丝毫慌张,她盯着少年赤,眼睛不眨地盯着。”
这话让秦步月心一跳,她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装傻了:“……不必这样说,我也是为了自己,就像你说的,我不杀了铁神,没法和朋友汇合,更离不开这里,回不到世界的另一面。”
少年赤又道:“她没招惹任何人。
少年赤似乎是懒得做戏了,他没了第一次相见时的慌张迫切,姿态从容冷静,仿佛一切都在他铺设的网中,只是不急着收拢罢了。
别管人还是神,只要有所图,就得“求”人。
以堕神的位格,肯定能感受到。”
“莫邪”:“……嗯。
这样就说得通了。
到那时,才有一线生机。”
秦步月:“!
从外面看,木屋十分普通,看着还挺狭窄的,进来后却异常宽敞,十分空旷,冷不丁仿佛身处三王冢的墓室中……
也是,在这个颠倒的“反”面,村子对应的是三王冢。
他们知道自己在书中,知道自己被封印在“故事”里。
彼此已经看穿了对方,却不肯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莫邪剑都有着自己被魅惑封印的记忆,少年赤会没有?”
话音落,沉默与阴冷在村子里蔓延。
秦步月坐得稳稳当当,趁机恢复着体力,她至少要赖在村子里一晚上,这一晚她得找到分食肉汤的线索,更得想办法揭了少年赤蒙着眼的绸缎。”
她说着,抬头看向少年赤:“我能在村里休整一晚吗,我身上有疗伤的药,只需要一晚上足够恢复,到时候我会去杀了干将剑。
她是怎么从设下重重关卡的三王冢,走出来的。
去他的封印,去他的堕神,这不是人干的事,她……
不干也得干。
喝了肉汤,是村里人。
所以……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逃出《干将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