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务车减速。
却夏捏了捏白猫后颈皮,以眼神传达了“你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造孽的叛逆老父亲”的中心思想, 然后并不真诚地安抚着电话对面迅速“失恋”的于梦苒。?
车程有将近一个半小时。
第24章 春日
却夏在石化状态里持续了好几秒。”
却夏不心虚,打了个没表情的哈欠:“贵圈多gay, 你懂的。”
“?你昨晚是不是把那个声音特别杀我的场务小哥哥带回家睡了!
陈不恪的呼吸也跟着变得很轻。”
却夏:“……”
却夏:“?”
通话到此被白毛顶流单方面结束。?
前面大半段,喝醉的却夏都是精神抖擞的——眼睛睁得很大,不搭话就不说话,腰板挺得笔直,和她清醒时候困懒小狐狸似的模样完全不同。”
“她睡了。”
“?”
“嗯。
直到于梦苒想起自己的怨种朋友。夏!
扑通。
她跌进那片黑暗里。
难道是白毛顶流太平易近人了?
靠在他肩上的女孩滑了下,被他提前预料地扶回去——她略微醒了一下,在他肩上含糊地轻哼了声,就又要睡去。
【未接来电:于梦苒(18)】
却夏:“…………”
女孩停了两秒,僵硬伸爪,拿起手机。
所以她竟然连他当众给她挡酒、胁迫俞洋泽而喝了一整杯、还送她回家被她强行上手rua了白毛——
这样离谱的梦都做得出来了??
“——”
陈不恪抬手,将昏睡过去的女孩接进臂弯。
某一秒里他才忽然从她侧颜上回神,眼神有些不自在地掠开了。”
却夏一眼不眨地盯着他黑漆漆的眸子,慢吞吞接:“不管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负责的。”陈不恪问半个身子都快趴过来的女孩。
她只有自己。”
作者有话说:
却夏:要么不是,要么我原地去世。
直到陈不恪的逆子跳到了她面前的桌上, 当着她的眼皮底下,就要干出把猫头探进她水杯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都没看,哪来的看上。”
陈不恪这回是真气笑了。
“别的忘掉,这句就别断片了。”
“在床上。”
“你也知道我看上的男人, 你敢捷足先登会被我弄死吗?
“太可怜是什么时候,”他嗓音哑下去,“比今晚还受欺负么。
“以后被欺负就喊人。”
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女孩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窝住了。
他眸底像结起一层薄霜,冷淡里抑着恼火:“你可以可怜别人么。
“却夏在你旁边吗?
黑色棒球帽。有事明天再打。
却夏面无表情地拎开白猫,下床,添了猫粮和水,转身走进卫生间。”
“我不要人帮,只是想,”却夏眼皮低下去,声音轻下去,“只是想,要是那时候,也有人站在我身旁就好了……”
不必说什么,也不必帮什么。”于梦苒持续发梦, “等这个剧拍完我就杀到你家去, 只要颜值身材不至于伤眼, 丑点我也认了!”
话一出口,陈不恪就有点后悔了。”
于梦苒:“?”
这个答案把陈不恪从某个思绪里拉回。
“因为…太可怜了。”
“……”
后排。
她停下罪恶多端的手,慢慢又不舍地从白毛顶流头上拿走。
她也没有掩饰她的不真诚。
车上最前排的司机和最后排的助理都在心底长长地松了口气,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个解酒,这个缓解胃部灼烧感,这个养护胃黏膜,醒来记得吃。”
却夏叹气:“死心吧。
渐渐按下的视线里,却夏觉得自己低下头去。
她很轻很轻地在呼吸。”
“真会断片?
她窝在座里,声音埋在垂落的中长发间,轻得困倦:“就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太可怜的时候没人帮过,看别人可怜时候,我才忍不住……”
陈不恪眼底情绪一停。
大概因为不是自然醒的缘故,最后一个没来得及做完的梦还清晰地停留在脑海里。
他垂下手腕,哑着笑转向另一侧的车窗。
一秒震彻——
“咸!
可那袋药?”
女孩靠在座里,眼尾轻抬了抬。
陈不恪望着她,停过几息,转开。”
于梦苒咬牙:“你果然把他领回家睡了。”
“那问你的事情,也要一起忘了。
于是替她接了电话。
然后在正午时分,被陈不恪的逆子准点踩醒。”
“因为他——”
却夏换气, 平静道:“是个gay。
而就在此时。”
却夏回了回头:“我一般不喝醉。
那天起她就再也没人依靠了。”
电话对面鬼哭狼嚎:“你说!
在被父亲抛下的支离破碎的家面前,在药瓶散落间倒地不醒的母亲面前,在凶神恶煞得将家门擂成重鼓的讨债人面前……
那个刚成年的女孩身前身后都空无一人。”
“我没。
白毛顶流绷了会儿,故意动了动。
只要站在她身旁就好了。”
陈不恪:“?”
自然没人回应。”
她一停,“醉了就不会记得了。
停了很久,他起身,把人轻轻扶回座里,然后半蹲下让她能攀着他不至于摔跌到座前去。
“好摸,”体验者严肃点头,表示认可,“像honey的毛一样软,更滑一点。
于梦苒伤心跑了。
陈不恪面上笑意渐渐褪去。
一副随时会睡过去的模样了。鱼!
却夏回神,给它拎出来:“这个事关生死, 你不要乱说。”
陈不恪冷淡一哂,回眸:“你是在做撸猫测评么。
陈不恪回眸:“笑什么。”于梦苒冷笑。
不堪忍受她手机的频繁骚扰。
这话歧义太重,却没办法解释,因为本意也友善温柔不到哪儿去。”
“?
这样荒诞离谱的梦不能多想,多想容易神经。
却夏却听懂了。
从于梦苒绝望里透着愤慨、愤慨里透着了然、了然里透着“既然我得不到那弯的也好”的癫狂状态的叙述中,却夏终于拼凑出昨晚让于梦苒误会的事实轮廓——
陈不恪送她回了家。
她好像看见了少女纤细的勒出红痕的手心,还有散落一地的、被撕成碎片的那封通知书。
女孩端坐回去,昂首挺胸。
一定是被于梦苒传染的。
而在却夏尚在石化难以回神的状态里,放在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而等车开到近郊,不知是夜深人静还是酒意渐深,那双眼皮慢慢就蔫耷下去。
喝这顿敷衍早餐的时候, honey就蹲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洗漱完,却夏打着呵欠走出卧室。”
“…唔。
而后,对于于梦苒在听到她的梦中情声后的激动反应,白毛顶流显然非常冷淡敷衍, 除了嗯和哦基本没个回应。
遥远的音色带着某种熟悉又安心的感觉,她又垂回眼皮:“嗯…没睡。
却夏弯腰想去捡。
陈不恪懒懒回身,他垂眸睨着将睡未睡的却夏,停了几秒,忽然低声开口:“睡了么。
却夏回神,没来由地一抖。”
“嗯。
“好摸么。
她就靠在他肩上,茶色长发垂下来,藏起她半张侧脸,只露着细白的下颌和胭红的唇瓣。”
陈不恪转回窗外,望着车窗上模糊的侧影:“今晚的事,可以不管,可以不喝,”
他默然片刻,回神,“为什么逞能。”
“那你为什么让我死心!”
于梦苒:“……”
之后。
回神他眉峰一松,对着怀里白皙睡颜好气又好笑:“这样你也能睡着么?”
“是…决定进圈那晚。
那是她最舍不得的东西。
路过餐厅时,她身影蓦地一停,然后僵硬回眸,看向桌面。”
车内安静了很久。”
“你这种非声控还五音不全的是不会懂的——用不着见, 光听他声音就够我死一百回了!
挂断电话,却夏在原地站了会,去厨房烧水给自己冲了碗寡淡无味的麦片粥。
从主干道拐进居民区。”
这是什么地狱记忆?
女孩睡得很沉。”
“……”
被那双黑眸幽幽而似笑非笑地一望,即便是酒醉状态下,却夏还是明显察觉到莫名的危险感。?
确实是很难不让人误会的对话。
对着洗漱镜,女孩鼓着脸腮,面无表情地刷牙。
陈不恪随手揉了一把被她弄得鸟窝似的头发,间隙里他望她,凉冰冰又嘲弄:“你明天最好别断片。”女孩仰起脸,困得半眯着狐狸眼看他,忽笑了。?
无辜的助理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以免自己因为发出呼吸被老板想起,而在明天太阳升起前惨遭灭口。”……
某人侧倚着她家的墙,懒洋洋伸手给她撑眼皮的画面和声音,突然就闪回到脑海里。
可是没有啊。
却夏:“?
应该,是她带回来的,吧。
陈不恪原本以为自己等不到答案了,却在垂眸的最后一秒听见女孩声音很低地开口。!”陈不恪低着侧眸望她,“热度不会蹭就算了,狐假虎威都不会,这不是你们小狐狸最擅长的么。
她低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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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却夏睡得非常昏沉。
“咕噜咕噜咕噜……”
女孩更没表情了,低头吐泡沫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