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宜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华阳微微低头，发现小姑娘在帮大兴左卫数分数。
他摆好姿势。
他仰起头。
观赛台上的贵人、大臣们也都可以走动走动，不然一直坐着也够累的。”
景顺帝：“凭这第一场，驸马与大兴左卫便都值得朕的嘉奖。
十人抱在一起，叫着跳着！
不过，就算知道他们都被驸马、高大壮骗了，赢了就是好结果！
华阳笑道：“父皇莫要听阁老的，女儿哪里懂得练兵，这都是驸马自己的功劳，而且这才是第一场，后面还不定如何呢。
很快, 景顺帝又把目光投向了大兴左卫。
这一次，他射中了红心外围，也算一分！反正真正受重用的大将都在边关，内阁根本不把他们这些指挥使太当回事。”
陈廷鉴起身，惭愧道：“皇上谬赞了，臣对长子、三子或许还略有提点，对驸马，臣与其聚少离多，愧于邀功，这三年全赖公主在旁鞭策点拨，才让他在练兵上小有所成。拼什么呢，皇上最看重锦衣卫，第一名永远都是锦衣卫的，倒数第一不是大兴左卫就是之前总倒数的那几个，他们只要保持住之前的名次，不掉得太厉害就行了。
据说高大壮生病之前，力大无穷不说，还是个射箭好手，专用重弓，现在他的神力没了，荒废了三年多，准头还在否？
以前他们或许不了解高大壮，经过三晚的相处，他们都知道高大壮有多质朴，知道高大壮心里有多愧疚！
这两位，一个是陈敬宗的前任上峰，一个沾了一层亲戚关系。
每个卫所用两个箭靶，指挥使们将队伍带到对应的位置。
完了，今年该不会他们拿倒数第一吧？
第二场比试结束的很快，大兴左卫十个人，一共中了二十只箭，计二十分，再次排名第七。
与此同时，有一道身影从这边跑了出去。”
演武场上，秦威、雷强等人高兴过后，都来关心高大壮的伤势。
陈敬宗站在一旁，姿态闲散地看着，仿佛高大壮射中与否他都不在意。
“驸马好本事，今年大兴左卫有望进前五啊。
演武比试的距离, 是六十步。
高大壮笑着转过身，将手里的弓递给秦威。”
陈敬宗：“不敢，那两场我可没有把握，你们千万别盼着我赢。
华阳笑着握住小姑娘的手。
在众人休息的时候, 宫人已经训练有素地搬来五十二个箭靶，两个一组，隔着一定距离在演武场南面依次排开。
比试用的是普通弓箭，高大壮此时只是没有其他士兵强壮，射几支箭的力气还是有的。
遥遥领先的几个卫所仍然很拼，倒数第一的大兴左卫这边，比他们更拼！
戚瑾笑道：“何止前五，若非有个高大壮，大兴左卫第二亦有机会。
大叫一声，雷强野马般地冲了出去！”刘守笑着道，他年过四十，面相精干。
这个问题，他们好奇却不敢问，生怕戳到高大壮的伤疤，白白叫他难受。
附近卫所的士兵里传来一些声音，高大壮恍若未闻，甩甩手，取出第二支箭。
鼓声震天中，在距离终点只剩一丈左右时，雷强艰难地超过了前一名，大叫着跑过去，扑进了秦威等人的包围圈！
第93章
第二场比试是弓箭, 每个士兵发三支箭，凡射中箭靶红心的箭都计一分。
秦威等人面露喜色！
戚瑾原本在与刘守交谈，目光忽然就朝那个方向定住了。”
陈敬宗声音爽朗：“两位大人说笑了，前五我是不敢想，只要不是倒数第一，我便做东请大家喝酒！”
就没个正经的时候，华阳瞪他一眼，牵着婉宜走开了。
也就是说，这场比试中, 每个卫所能获得的最高分是三十分，最低分为零。
大兴左卫的九人与高大壮一样高兴，旁边几个卫所排在第一的士兵却暗暗捏了一把汗，高大壮都射得这么好，他们若表现的不如高大壮，岂不是叫人笑话？
士兵们平时在卫所练习弓箭, 用的都是草人靶子，只要射中草人, 无论是脑袋胸口还是四肢都算合格。”
虽然知道这是马屁，景顺帝还是很受用，再去看女儿。
有的人射中了两箭，更多的人只射中了一箭，还有三支箭都落空的！
景顺帝暗暗攥紧拳头，此时此刻，他看大兴卫所的每个兵都像在看自家女婿！”
秦威等人：……
皇上面前，驸马敢给鸡血，高大壮也是真的敢吐啊！
站在旁边的几个指挥使脸都要黑了，他们一黑脸，让接下来要出场的士兵们压力更大！
景顺帝哼了哼，移开视线，继续看包括锦衣卫在内的那几个名列前茅的卫所。
陈敬宗这才看向侄女。
返程时前面还有两个，只要他超过这两个，大兴卫所就能拿到竞跑这个项目的第七名，为卫所赢下“二十分”！”
高大壮瞅瞅不远处与其他指挥使说话的驸马爷，低笑道：“大人说了，哀兵必胜，故意叫我示弱的，那血也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鸡血。
雷强是大兴卫所最后一个出发的，而此时，有十个卫所的最后一名还在等待前一名队友折返，有九个卫所的最后一名同样刚出发不久。”
上次倒数第二的燕山后卫指挥使也站在一旁，听到这句，心里一哆嗦。
指挥使们这边，锦衣卫指挥使刘守、金吾前卫指挥使戚瑾一起走向了陈敬宗。
离得远，他们其实看不清公主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张美玉般莹白的脸庞，可越是这分朦胧，越让美人恍如仙子下凡。
高大壮已经站起来了，跟着秦威几人一起吼着为雷强助威！
雷强是十人里最性急的那个，一口气也憋得最久，卫所注定要输的时候他着急，现在卫所有机会争前十了，他更急！
高台之上, 景顺帝摸了摸胡子。
只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听见了高大壮跑时其他卫所的嘲笑，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看见了高大壮坐在地上抹眼泪的身影。虽然演武比试的距离跟平常操练差不多, 箭靶红心却只有一张烙饼大小, 一个士兵若平时不勤于练习，想要射中红心绝非易事, 如此也能反应一个卫所的兵力。
华阳便牵着婉宜走到观赛台的东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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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比试计分完毕，所有士兵都有两刻钟的休整时间。
华阳笑笑，将婉宜往前推了推。
这些指挥使们都没有争夺前三的野心，平时操练士兵也敷衍了事，底下的士兵又怎么可能竭尽全力？”
陈敬宗笑，视线又移到华阳脸上。
如果他们能把分数追回来，高大壮就可以好受很多！
他们的指挥使驸马爷是真的不怕输啊，一点特殊训练都没给他们安排，这三天高大壮也就真的一直在伙房烧火做饭，只有晚上与他们睡在一起。
士兵群里响起一阵起哄的低低笑声，一群气血方刚的男人，若非那是公主，帝后也在那边，他们敢用笑声把天掀起来。
风冷，他目光灼烫，华阳对着演武场道：“还有两场，先别太得意。
陈敬宗不以为意，身姿矫健且从容地来到了高台之下。
高大壮的第三支箭，射在了红心的中心！
她一袭华丽红裙，绣着牡丹花的衣摆随风飘扬，之前坐在众人之间还不明显，当她只牵着婉宜出现在一人多高的高台一侧，几乎所有休息的士兵都看见了，并不约而同地望着那道迎风而立的曼妙身影。
景顺帝笑眯眯地看了好一会儿，等那十人没那么激动了，他才摸着胡子，目光越过太子，对陈廷鉴道：“驸马很不错，阁老也是天下为父者的典范，教出来的儿子们文武双全！
弓箭比试最简单，但看着那些高大挺拔的士兵们列阵在前，依次上前拉弓射箭, 箭矢呼啸而过, 也很是赏心悦目。”
秦威：“你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婉宜紧张地全身都在抖。
刘守疑惑地望过去，等他再看戚瑾，戚瑾已然恢复如常。
婉宜由衷地钦佩道：“四叔，你太厉害了，比我爹比三叔都厉害！
大兴左卫第一个上场的, 依然是高大壮, 那副豆芽菜的身板，也让高大壮成了今日比武景顺帝第一个记住名字的士兵。
高大壮从箭筒里取箭时，旁边几个卫所的士兵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包括那些该射箭的人，也都想看完高大壮的表现再开始。
高大壮笑道：“我没事，就刚跑完的时候累到了。
单打独斗无法偷懒，十人一起跑，就算输了，也由十个人一起扛，没什么可怕的，顶多挨几句骂就是。
虽然射在红心的哪个部分都只计一分，这最后一箭，也足以证明高大壮箭法了得了！
这几人纷纷出手。
雷强抵达西侧时，已经超过了前面的七人！
婉宜想跟自家四叔说说话。
秦威等人的心也提了起来。
第一支箭射中了箭靶，却在红心之外。
本朝对士兵们的弓箭要求，是五十步远能射中目标, 武科举考试中, 对武举人的要求则是八十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