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算是醒了……呜呜……”她抱着殷晓抹眼泪，殷晓也呜呜咽咽的， 几次想扑过来都被司空缙拦住了。
刀影与剑影在空中猛烈碰撞，天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沈涟身形摇晃，突然吐出一口鲜血。
他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休息了。”
“换个地方重新生活，不要再回来了。
“这就是……被击败的感觉吗……”
沈漆灯：“死吧。”沈涟若有所思，“姬苍，你还真是舍得，连这样的神兵都能拱手送人……”
他抬剑一扫，万千剑影浮立空中，将夜空映照得煌煌如昼，寒光大放。”
唐峭没有再反驳。”
沈漆灯低头看她，长睫被血沾湿：“你希望我活着？
沈漆灯注视着她，然后轻轻笑了。
就在安乐村的那夜，就在他们即将一起坠落的前夕。”
崔黎：“我想知道。
越来越多的黑雾在唐峭周围凝聚，空中传来杀伐嘶吼之声，森寒煞气铺天盖地，如千军万马奔涌而来，浩浩荡荡，地动山摇！
她的力气很小，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但沈漆灯还是停下动作，侧眸看向她。”
沈漆灯轻笑：“疼得快要死掉了。”
沈漆灯轻眨了下眼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不是为了守着你？”
反正都要死在这里了，她也没有撒谎骗他的必要。
她整个人都被黑雾笼罩了，只有那把凶刀仍然闪烁着幽冷的锋芒。”唐峭轻轻地说，“比任何人都要喜欢。”
“你这个傻子！”
“我还好……”唐峭摇了摇头， 迫不及待地问， “沈漆灯呢？”唐峭握紧刀柄，“我想试试。”
“那我也不会。”
荆小玉：“都快死了你还问这些？”
沈漆灯抱着她往外走，剑影落在他的身上，唐峭能感觉到他的步伐很缓慢。
似乎想起了什么，沈漆灯忽然扭头：“你会害怕吗？”
第97章
唐峭这次足足躺了一个月才醒。”
姬苍在临走前将隐藏在九御中的力量告诉了她。
他思考的时间很短暂，仅仅只是一霎，但唐峭和沈漆灯却同时抓住了这个时机。”沈漆灯声音很轻。
沈涟温和而怜悯地俯视着他们，仿佛在俯视两只徒劳挣扎的小兽。
荆小玉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本想向沈涟跑去，转头看到崔黎正在吃力地挡剑，他单膝跪地，身上已有多处伤口，而更多剑影还在向他袭来。”
崔黎：“我信。
“你确定？”
“嗯。
唐峭费劲地撑起胳膊， 试图坐起来， 司空缙见状，连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一边扶还一边轻斥。
沈涟微一凝眸，看向唐峭。”崔黎淡淡道，“也不要再跟着观月人了，他待你不好。
他微微低头，看到鲜血从胸口汩汩流出，慢慢扯了下唇角。”
崔黎看着前方正在破解阵法的宋皎等人，沉声道：“夜行使不会临阵脱逃。
她环视一圈， 发现大家都在，每个人的眼下都一片乌青， 司空缙更明显， 连胡茬都长出来了。
剑影还在坠落。
唐峭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说是真的，你还会信吗？
唐峭定定看着他，低声道：“你还记得扶稷当初为什么要带走我吗？
“我好像能感觉到疼痛了。”
唐峭闻言，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担忧。
她不想死在这里，更不想沈漆灯死在这里。”荆小玉看到这一幕，顿时紧张起来，“主人这一剑威力极大，再不走，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这些是……大周将士的亡魂？
“这个傻子……”
荆小玉低声喃喃，毫不犹豫地跑向崔黎，挡在了他的面前。
沈涟微微蹙眉，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在她身后，黑雾遮天蔽日，影影绰绰，仿佛有无数身着盔甲的将士在擂鼓呐喊，冲锋陷阵。”
唐峭不说话，只是捧着杯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抬手拭去唐峭脸上的血迹，接着提剑走到她前面，被血染红的银白发带随风飘扬，比洒落的月光更耀眼。
她伸出手，用尽全力地抱住他，胸膛传出震撼的响动，隔绝天地，正在疯狂而无法控制地与他共鸣。
沈涟迅速反应过来，他微一侧身，却仍未避开，刀剑同时刺入他的身体，下一刻，他身上剑气暴涨，威压滔天，将周围一切都冲击出去。”
唐峭记得这个对话。”
沈漆灯勾起嘴角：“不会。
就是现在！”
唐峭又问：“那他醒了吗？”
荆小玉笑了一声：“好，那我告诉你，是真的，全都是真的。此时此刻，也许只有这份力量才能战胜沈涟，这是为了姬苍他们，更是为了她和沈漆灯。剑影如骤雨坠下，与此同时，凝聚在唐峭身后的黑雾也化作巨大刀影，裹挟着震天动地的战意与煞气，朝着沈涟轰然砍下！”
唐峭的声音从未如此平静坚定。
“你小心点，别乱折腾。”司空缙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你也不想想你睡了多久， 还一点意识都没有，正常人早凉了。
“我输了。”
荆小玉怔住了：“你、你为什么……”
她没有说完，便被崔黎一把推开。
唐峭问：“很疼吗？
看到她睁开眼，司空缙终于松了口气， 脸上的倦意也随之显现出来。
她想和沈漆灯一起活下去。我喜欢你。”
司空缙被噎了一下：“你怎么就记得那小子，你就不能关心关心你自己吗？
她笑了：“你会吗？
这一下如排山倒海，气浪滚滚，不仅是整座沈府，就连方圆百里的大地都为之震动。更何况，是真是假已经没有意义了……
荆小玉脸上闪过一丝自嘲，崔黎默默看着她，低头将灵索解开。”
就连已经回家的上官屏都来了。”
唐峭觉得嗓子很干， 声音也比往常沙哑：“……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沈涟悬在空中，青色衣袍洇出大片血色。
看到她恢复意识的时候， 殷云差点没哭出来，上官屏更夸张，直接啪嗒啪嗒掉眼泪。唐峭和沈漆灯距离最近，二人同时坠落下去，狠狠地摔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伤口处涌出更多鲜血。
整个天地似乎被分隔成了两半，一半剑势浩荡，一半煞气沸腾，两边的威压正在不断地侵蚀对方。”
沈漆灯冷笑一声，正要提剑再上，唐峭突然握住他的手。”
唐峭点点头，无声而专注地凝视他。
“那就试吧。他垂下视线，俯瞰地面上的二人，缓声道：“能做到这种程度，你们已经很优秀了。
唐峭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剧烈的疼痛使她呼吸困难，她艰难地眨动眼睫，看到沈漆灯慢慢走了过来。”荆小玉怒骂。”
唐峭抬手轻抚他的脸颊：“这就是你活着的证明。”
荆小玉一愣：“什么？
“不好！
“还活着吗？”
“可惜，还是不够。”
“那是因为……”司空缙挥挥手， “哎先不说这个， 你现在什么感觉，疼不疼，饿不饿，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走吧。
殷云连忙道：“沈师兄也在养伤呢。
沈漆灯又笑了，眼中倒映着细碎星光：“所以这次是你输了？
二人出招迅疾，刀尖与剑锋同时刺向沈涟。
他抬手挥下一道剑光，沈漆灯瞬间挡下，与此同时，四周响起隐隐约约的震动之声。”
他猛地拧转剑锋，更多鲜血喷溅而出，沈涟瞳孔骤缩，长剑从手中脱落。
沈涟感到前所未有的剧痛。”
唐峭好笑道：“那我怎么没凉？
崔黎见她又急又气，突然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那些经历究竟是真是假？
她举起九御，指尖一寸寸抚过刀身，鲜血与灵力一同灌入其中，接着她闭上双眼，默念咒言。”
司空缙没好气道：“没有。
他蹙了蹙眉，正要再度挥剑，黑雾突然被疾风荡开，沈漆灯破空而来，目光森然，一剑贯穿他的心口。”他俯身抱起唐峭，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剑影仍在坠落，如漫天星辰，倾泻而下。
他的身上鲜血淋漓，脸上也满是血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润透亮，仿佛漾着盈盈笑意。
“峭峭……峭峭……”
唐峭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散架了一样， 疼得不行。”
他的神情太认真了，荆小玉看着他，莫名生出一种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