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呢？”徐念安被他扯得踉跄几步，埋怨道。
“今日不是轮着你去嘉祥居伺候么？”
“既如此，就算他们热乎劲儿过了，黛雪也未必就能争得过那徐氏。
“瞧这模样，芙蓉轩那边是没戏了。”
赵桓熙笑眯眯地夹了一根鸡腿到殷夫人碗里，道：“一只鸡两条腿，自幼这腿都是给我吃，如今我要孝顺娘亲，就请娘亲吃鸡腿。那好办啊，几个姐姐出嫁前，母亲总劝诫她们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可见冬……念安嫁了我也是要从我的。”
殷夫人眉头一皱，放下筷子来到外间，道：“叫她进来。以后也是一样，别因为人家是陪嫁来的便排挤人家，在慎徽院吵架生事，若叫我知道了，好日子便到头了。”徐念安将鸡腿夹回赵桓熙碗中。”赵桓熙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碾了碾，看着殷夫人道：“我明白了，就算家里有丫鬟使唤，也要让媳妇伺候婆母吃饭，以示媳妇对婆母的孝顺是吗？”
“是谁？”赵桓熙耍起赖来，拉着她就跑。”赵桓熙急了。
众丫头自是屏气凝声地应了。
“我会放在心上的。
“伺候母亲用饭？遂转过头对徐念安道：“你夫婿疼你，我自然也不能做那不通情理的恶婆婆，坐下一起吃吧。”
“那怎么办？
“孝顺娘亲第一要务便是照顾好三郎，三郎还在长身子，这鸡腿理应给三郎吃。”
“李妈妈。而佛堂里的老太太是国公爷的继室，不是她嫡亲婆母，她也懒得去伺候。”晓薇忙道。”
殷夫人不语。我叫你吃你便吃。你和母亲先吃饭，待会儿给我送点吃的便是了。
李妈妈眼睛往内间一扫，道：“劳烦大太太让徐氏出来随老奴去祠堂领罚。那我孝顺您不就完了吗？家里不是有丫鬟吗？
问了晓薇等丫头慎徽院那边的情况，殷夫人决定再给慎徽院派两个大丫头——松韵和暖杏。娘亲你就让念安坐下和我们一起吃饭吧，我们坐着她站着，我们吃着她看着，再好的菜吃着也不香了。”
“多谢母亲。”
殷夫人抬眼，正对上自家幺儿黝黑晶亮的一双眸子，半是撒娇半是恳求眼巴巴地望着她，她哪里受得住？
殷夫人还是不说话。”
苏妈妈笑着应了。”
殷夫人皱了皱眉头，道：“你派人去说一声，今晚她就不用过来了。儿媳这便去了。”
“都让奶妈子伺候着吃过了，这会儿怕是在外头玩着呢。”
“孝顺母亲本就是我做媳妇的分内之事，无需收买。”秦氏从丫鬟手中接过碗筷，亲自给赵桓朝盛饭。
秦氏讽笑道：“如今那边自有嫡亲的儿媳妇伺候，还要我去现什么眼？
“只是一百遍女诫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中午在芝兰堂又是怎么回事？
“旁的都不打紧，最重要的是看好三爷，别让小夫妻两个胡闹，若有什么事，定要第一时间来知会我。”
苏妈妈忙按住她道：“太太，三爷还在呢。
直到人都走了，她哽住的一口气才呼出来，胸膛起伏大口喘气，指着令德堂的方向对苏妈妈道：“老虔婆，对我儿来说不过就是个继祖母，她真有脸为了五房把手伸到我儿子的房里来管！所以赵桓熙到现在都不知道成亲后媳妇是要伺候婆母吃饭的。”
赵桓熙噌的一声跳起来就要出去理论，徐念安忙拉住他低声道：“老太太要罚我，你再闹也没用，闹得越凶罚得越重，一顶不敬长辈忤逆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谁也受不住。
“什么事啊这般高兴？”赵桓朝心情不大愉快道。
“没什么事，想着要和母亲一起用饭，高兴而已。”赵桓熙只要心情好，嘴上也是极会哄人的。”
三人进了屋，赵桓熙扶着殷夫人坐下，自己也在殷夫人身边落座。老远就听到你嘻嘻哈哈的。
以后慎徽院公府这边的丫头就归松韵管，至于徐氏带来的那两个，殷夫人的意思是由徐氏自己看着办，月例由公中一起发。
“哎呀，你快松手，我发髻都要散了！
“我偏要急，你快点。”
赵桓朝大马金刀地在桌旁坐下，没好气道：“不用你去正好，谁耐烦伺候她！”
“那时间也宽裕着呢，不着急。
都布置妥当后，秦氏朝贴身丫鬟翠屏使个眼色，翠屏便带着其它丫鬟退下了。
徐念安道：“三郎先吃吧，不必管我，我伺候母亲用饭。但老太太发话，她做儿媳的到底是不敢当着人面说一句不是。
“回去吧，告诉你们三爷和三奶奶，晚上来我房里用饭。
徐念安很自然地拿过丫鬟递来的碗，给殷夫人盛好饭，然后拿起筷子侍立在殷夫人身边，准备给她布菜。”他将不解的目光投向殷夫人。
丫鬟给赵桓熙也盛好了饭，赵桓熙拿起筷子，抬头一看，见徐念安拿着筷子站在殷夫人身边，错愕道：“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左右就这么几步路，饿不死你。但捷哥儿回来说，老三看着心里还是想着黛雪的，少不得要等他们新婚这股热乎劲儿过了再说。”
“规矩？”徐念安将鸡腿又夹回赵桓熙碗中。”殷夫人不怒自威。”
“回太太，一个叫宜苏，一个叫明理。
丫鬟们纷纷称是。”赵桓朝个子高大身材魁梧，长得与大老爷赵明坤八分相像，只是端方周正的国字脸上五官略紧凑，看着不那么大气。”徐念安说完，安抚地轻按了按他的手臂，来到外间，向面色铁青的殷夫人福了福，道：“母亲，今日儿媳在芝兰堂确有失礼之处，祖母罚我是为我好，您别着急，身子要紧。
“这还剩了些桃子，你们带回去和徐氏带来的那两个，叫什么名字来着？赵桓熙在前头疾走一番，回头见徐念安落在了后面，又跑回来拉着她的手腕道：“你倒是快些啊。”
殷夫人嫌秦氏韦氏这两个庶子媳妇碍眼，每次和赵桓熙一同用饭时，都不让她们在旁伺候。”
天擦黑，在中军都督府任都事的长房大爷赵桓朝回到国公府慎修院，看到秦氏在房里和丫鬟说话。”
“急什么？
徐念安低声道：“三郎不必介意，这是规矩。”秦氏道。
殷夫人实在看不过一根鸡腿他俩让来让去的，将自己碗里的鸡腿夹给了徐念安，吩咐一旁的苏妈妈：“下次再做鸡，吩咐厨房必得放三根鸡腿。”
看着徐念安被李妈妈带走，殷夫人气得肝疼，几乎将手里的帕子撕成两半。”
殷夫人打发了丫头，苏妈妈上来道：“太太，今晚该轮到大奶奶伺候您晚饭了，还叫她来吗？
殷夫人使人来喊吃饭了，赵桓熙和徐念安两人才从书房出来。
“嗨，还不是老一套，五房拿四房当枪下大太太的脸，谁知踢到徐氏这块铁板，那一通伶牙俐齿给四房五房说得羞眉臊眼的。不过五房的拿手好戏还没使出来呢，瞧着吧，这事儿怕还有后续。
见赵桓朝回来了，秦氏一边伺候他擦脸洗手一边吩咐丫鬟摆饭。”赵桓朝沉声道。
三个人其乐融融正要吃饭，冷不防外头一丫鬟进来禀道：“太太，令德堂来人了。快过来坐啊。”
赵桓熙脸一红，将另外一只鸡腿夹给了她，道：“便拿此根鸡腿收买你，以后定要和我一起孝顺我娘亲。”赵桓熙将鸡腿夹回徐念安碗中。
秦氏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道：“这徐氏到底伯爵府里呆过，市井里也摸爬滚打过，手段不是黛雪这么个小姑娘能比的。
殷夫人一回头，发现赵桓熙又将他碗里的鸡腿夹给了她。”徐念安才不想像他一般不顾形象地又跑又跳。为什么？”
第17章
殷夫人被气得愣住。”殷夫人正色叮嘱面前几个丫鬟。
殷夫人瞧着自己儿子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精神气与前阵子迥然不同，心中高兴，道：“就你小嘴儿叭叭的会说，饭菜都上好了，都进来吧。”徐念安在赵桓熙身边坐下，低声向他道谢：“多谢三郎。
出了慎徽院，徐念安寻常步子往前头的嘉祥居走。”赵桓朝问。
“跟这两个丫头分着吃。”
赵桓熙拉着徐念安一头闯进嘉祥居的正房，正碰上从里头出来的殷夫人。粗使丫头只用负责洒扫打水看门等事，八个已然够用，无需再添。哎呀……”徐念安一边被他扯着跑一边伸手扶着发簪。
“哎呀，我哪是急着吃……”赵桓熙话说一半，回头看了看跟在后头的丫鬟，对徐念安附耳道：“不是说好了吃完饭回去看我作画的吗？”赵桓熙拉着徐念安风一样卷过夹道，身后丫鬟们抿着笑跟上。只要我孝顺您，念安自然跟着我一起孝顺您。你还是趁早再物色个合适的人，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一位身穿褐色对襟褙子，面相刻薄尖酸的中年仆妇进了门，对殷夫人福了一福，阴恻恻道：“大太太，老太太听闻孙媳徐氏今日在芝兰堂不修口德贻笑大方，罚徐氏去祠堂抄写《女诫》一百遍，以作惩戒，即刻开始。
徐念安扶稳头上的发簪，努力平复一下气息，向殷夫人行了个福礼。
“你别在娘亲面前驳我面子成不成？
“哈哈哈哈，我就不，哈哈！”秦氏用帕子掩着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