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的“特殊游戏”外，方清芷不会在睡前洗两次。

　　视线接触，陈修泽移开视线，面色如常与身侧人谈笑。你曾经说过，等英国人一走，你要好好振兴华商, 总有一天, 你要去英国做生意, 去赚他们的钱——你都忘了？

　　她也深知自己和他绝无可能。她心思躁郁，为了排遣，自己抚，慰一阵，只是不得窍门，好不容易才结束，她起身去冲凉，有了几份倦意，终于可以休息了。”

　　方清芷已不知该说什么。大庭广众下，他没有动怒，假装什么都未看到，不动声色维护她的名声，留一份体面。”

　　方清芷摇头：“你不能这样想。”

　　“那就别再去赌场, ”方清芷冷冷睇他, “我也不瞒你，你知我当初为何去投奔陈修泽？

　　她不能看光风霁月的梁其颂变成这副模样。”

　　“那你是为了什么？

　　梁其颂只握了空气，按在自己胸口处，五指慢慢松开，望她：“怎么办呢，清芷，就算你这样我还是爱你。”梁其颂忍无可忍，他说，“我爱你，方清芷，我宁可不要这什么大好前程！”方清芷提高声音，她鲜少同人争执，不是不能，而是她懒得去说服他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思想，去说服思想不同的人认可自己观点是极为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你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吗？

　　他没胖没瘦，仍旧穿着白衬衫，安安静静的，不像是去赌场的人。

　　也到需要磨一磨她的时候。

　　“但你睁开眼睛看看, 现在是什么时候，”方清芷说, “139年前，英国佬带着军队登陆上环水坑口, 一百多年了，教授谈的非殖民化运动你都未听清？

　　下午四点钟，她到了老师家中。

　　他早就看到了方清芷，也知她欺骗了他。

　　越过梁其颂单薄的肩膀，不远处，安静地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梁其颂紧紧抿唇。一觉睡到日光照堂堂，才去吃饭，读书，等待着约定的时间到。

　　“把人捆起来丢海里浸浸吧，”他说，“或许海水能让那孩子聪明些。

　　差不多了。”

　　“他有钱有势，容貌也好，年龄也不算太老，”方清芷说，“我舅舅重燃赌瘾，输了一大笔钱，要将我强行送去拍风月片。

　　方清芷说：“谢谢。

　　他该爽一次了。

　　哄着她让着她的时间已经足够。”

　　方清芷说：“我知道了, 然后呢？

第21章 缺陷

　　豁出去了。去赌？”

　　梁其颂声音干涩：“我想告诉你，我爱你。”

　　方清芷下意识：“没有。”

　　梁其颂说：“你知我最痛恨这些鬼佬。

　　周围情侣齐齐抬头，方清芷张口：“我——”

　　话语停住。

　　梁其颂便在其中。

　　从她坐上陈修泽车那一刻起，萧郎从此永是路人。”

　　“就是这样，”方清芷说，“看，你生气了，只能骂一句他是无耻禽兽，顶多再去打他一顿，然后呢？

　　烟花自他身后堕落。你还能做什么？

　　陈修泽很平静。”

　　她低头吃粥，又听陈修泽问：“老师还邀请了其他学生吗？

　　血液停止流动。那有什么好？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他只望方清芷，轻声：“如果砍掉我手足就能令你回心转意，那么我宁愿成为一个人彘。

　　方清芷浑然不知，她只快快倒在床上，抱着枕头，蒙头便睡。”方清芷听到这一句, 笑了笑, 说，“学长，我们读书读太多了，也一直以为世界都同书中理想国一般。你知不知道你未来前途无量，你能成为一个——”

　　“我爱你！

　　方清芷看到他身后的陈修泽，对方拄着手杖，温文尔雅。”

　　“我没办法停止爱你，”梁其颂说，“就算你跟了别人，我也爱你。

　　那就说开。”

　　梁其颂锁骨泛红：“我没忘。”

　　方清芷冷着脸：“你所谓的想通就是去赌场？

　　回去再同他认真解释。

　　是方清芷又洗了澡。”

　　梁其颂说：“我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救？”

　　梁其颂急切：“为什么？”

　　方清芷挣扎不动，对方力气太大，见她反抗激烈，甚至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蹭蹭蹭下了二楼，走到外面宽敞平台上才放下，这是一个小小公园，老人自在散步，恋人等待着烟花，梁其颂眼睛爆满红血丝，死死地压着方清芷肩膀，叫她：“清芷，我想通了。等下个月，再买来新的给你。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被那老东西玩弄？

　　只是，将散未散之时，方清芷想去卫生间，却被梁其颂拉住手腕，硬生生将她从老师家中带走：“……清芷，我有话同你讲。

　　而隔壁的陈修泽敏锐听到热水器的声音。”

　　他很平静，握紧手杖，银质金属的狮头怒吼狰狞，好似要从他手杖逃脱，又被他狠狠按住，压在其上。

　　嘭——

　　烟花绚烂炸开。”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如今他二人还是规规矩矩分居而睡，不过大约是心中有事情，方清芷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我的心只有一颗，全都给你，也拿不回了。他面容清俊，衣着干净，却状若癫狂。

　　等朋友离开，隔着遥遥的风，陈修泽微笑着对身侧人低语。老师上了年纪，的确需要好好养身体。

　　方清芷没同他说一句话。

　　他稍作思忖，笑了。上次那巴掌将你打疯了？”

　　梁其颂的脸迅速灰败下去，他愕然望方清芷。”

　　方清芷说：“碰赌的人没几个好下场，梁其颂，等你被人砍手砍脚那天，我绝不会去看。除了愤怒和一时口舌之快外，你帮不了我任何忙。你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被老家伙欺负？”

　　“我是去了赌场，”梁其颂说，“但我不是为了赌钱。

　　“但陈修泽可以，”方清芷说，“他能让我不必担惊受怕地生活，让我不用忧心是否会被人卖走，不用担心早晨睁眼发现自己就要去拍糟糕的东西……他甚至能让人帮我去向舅舅舅妈讨债，要我亲手剁下舅舅手指。”

　　他抬手，想要拉方清芷的手腕，但方清芷后退一步，避开。

　　方清芷的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凉, 梁其颂还在真切地望着她，眼睛中似有泪光。”

　　方清芷点头：“好。”

　　梁其颂怒目圆睁：“无耻禽兽。还是觉得现在英国佬让华人参政就已经令人满意？

　　方清芷直接问：“你今天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方清芷问，“你疯了吗？老师也只邀请了两个同事，剩下的全是自己的学生。”

　　陈修泽微笑：“明天我有事要谈，不得闲，让阿贤送你过去，好吗？”

　　马来西亚和印尼都是燕窝的主要产地，而血燕又属马来西亚的最好，金丝燕筑巢于洞岩中，便成了珍贵的天然血燕。

　　这个提议很妥帖，珍贵，也有用，不是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事情总要一件件解决。

　　那好吧。

　　黑色衣衫，银白色金属狮头手杖。

　　老师惊诧于她带来的礼物，却也收下。老师家屋并不大，但处处装扮雅致清闲，干净自在。”

　　梁其颂忽然放声大笑，笑到周围人频频侧目，好似在看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