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女孩眼睫颤了颤。

　　她有没有被【哀毁骨立】污染？

　　字迹下方有了好几个选项，分别是：一星、二星、三星、四星……越往下，秦步月越是心惊肉跳……五星、六星。

　　宋仪轻有看出她是‘火种’吗？

　　宋仪轻头顶的王冠轻闪，边上的一颗蓝宝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黑雾中，秦步月知道这是那枚有“潜行”效果的标签。

　　至于她为什么不选压制三星，也是极快思索过的——

　　她认为压制星级不等于标签的自身星级。

　　眼下他能在这片黑雾中轻松找到潜行的宋仪轻，以为是秦步月辅助了他。

　　秦步月开口，声音温润有力：“别忍着，哭出声会好一些。

　　秦步月没有犹豫，点击了二星。

　　因为那八小时特训，他原本要摸着藤蔓像个神婆一样念念有词，甚至还要顶着被藤蔓捆绑的风险才能勉勉强强用十分钟释放出的能力……

　　现在只需要十秒钟。

　　陈羡于看消息的时候没想太多，看到“大佬”二字后，差点没从椅子上滚下来。

　　宋仪轻：“范围挺大。

　　秦步月心中微定，听话地再度使用【哀毁骨立】。

　　哀毁骨立是个成语，意思是因悲伤过度而伤到了身体，旧时指孝子在守孝期间由于悲伤过度而损坏身体，以致消瘦得只剩下骨架支撑着。

　　这是秦步月一直放不下，却又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秦步月去哪儿了？

　　秦步月轻吸口气，慢慢让自己融进到黑雾中。

　　陈羡于成功释放了标签效果？

　　透明藤蔓很快锁定了宋仪轻，让他现出了踪迹。

　　陈羡于：“……”

　　不会吧，又要八小时？【注】

　　所以她在【哀毁骨立】中看到了一场丧礼，看到了无助的小女孩，感受到了那份痛苦与绝望。

　　明明找到了宋仪轻，陈羡于却脸色惨白：“这……”

　　怎么会找到！”

　　秦步月再度与【哀毁骨立】沟通，依旧是化身为一道细流，依旧在‘支点’那儿感受到沉甸甸的温柔，而后是蓝宝石外壳的阻拦……

　　做足心理准备的秦步月直面了【哀毁骨立】。”

　　秦步月深吸口气，凝神看去。

　　知道这些后，秦步月明白为什么抽象标签这么珍贵，也明白为什么先行者们都要选定一个人格。

　　刘洛伊说过标签上写着秦步月的名字，【哀毁骨立】附着的羽毛一直在等她过去，而那时她们早就在情绪场中了。

　　秦步月：“……”

　　有被辱到！

　　秦步月再次沟通【哀毁骨立】，她没有改变选项，因为察觉到了宋仪轻的意图。

　　秦步月忽然想起孟博斐对她说的话——

　　做自己。

　　好在释放的成功率很高，很快就有黑雾蔓延，轻轻松松包裹了整个实验室。

　　哪怕是标签效果，也要符合逻辑吧。

　　秦步月接纳了她的情绪，她一直拥着小女孩，听着她的哭声，直到周围的黑雾渐渐散去，灵堂消失不见，小女孩的身影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一片无垠的黑色。”

　　宋仪轻：“嗯。”

　　他打了个响指，耀眼王冠上有枚蓝宝石落下，是【一方净土】。

　　秦步月睁开眼，发现有黑色雾气从自己背后涌出，逐渐向外扩散，蔓延到了整个实验室。

　　像她刚才差点走不出【哀毁骨立】那极度悲伤的情绪旋涡。

　　至于那些问题……

　　慢慢来，她会一个一个全部解开。”

　　宋仪轻看向秦步月，秦步月明白，立刻去沟通哀毁骨立，将黑雾释放出来。

　　无论如何，现在的【哀毁骨立】对她是善意的，否则不会给出这样的选项。

　　秦步月不想冒险，万一【哀毁骨立】被评定为四星……

　　太过刺眼！

　　和这个世界的秦步月有关吗？

　　陈羡于自己安慰自己：“问题不大，大佬这次过来是为了评测小萌新，肯定不需要我这条咸鱼……”

　　叮。

　　咸鱼会成死鱼的！

　　水光闪烁，陈羡于毛衣链上的蓝宝石脱落，他发动了【顺藤摸瓜】。”

　　陈羡于：“好……好的。

　　在她来之前，秦步月遭遇了什么？

　　没有一个确定的人格，太容易被那海一样的情绪吞没了。

　　宋仪轻：“用【顺藤摸瓜】。”

　　他并不知道【哀毁骨立】的使用效果，只知道它被压制后是个瘦身神器。

　　偷偷的，保证她安全的，绝不打扰的远远看一眼。

　　为什么这样高星的标签没有一口吞噬她？

　　“继续。

　　秦步月依旧能感受到【哀毁骨立】，却不会再恐惧地想逃离。

　　秦步月不知道【一方净土】的星级，但肯定不只是二星，所以宋仪轻能轻易施放。

　　颜江翰抬头，瞄他一眼。

　　宋仪轻对此并不意外，早在查看精神体的时候，他就知道【哀毁骨立】的星级不高，黑点太小，被秦步月的精神体对比的像个小黑豆，估计也就二星到三星之间。

　　同星级的话，【哀毁骨立】凭什么能让其他标签丧失战力？

　　陈羡于苦着一张小胖脸：“他叫我，他叫我去实验室……”

　　颜江翰唰地低头，埋进办公桌，仿佛是其中的一个瓶瓶罐罐。

　　第二次，【顺藤摸瓜】成功启动。

　　秦步月有了感悟，她看向宋仪轻道：“我再试试。

　　陈羡于来到标签实验室的时候，活像个委屈巴巴的小媳妇儿，头都不敢抬：“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羡于一看宋仪轻“潜行”，胖脸一白，八小时噩梦涌上心扉，但凡不是有个萌新在，他就泪眼汪汪了。

　　宋仪轻对【哀毁骨立】的星级有个大体概念，否则不会把陈羡于叫过来。

　　秦步月有些疑惑，她明明选定了压制二星，为什么没有压制成功？

　　“再来。

　　她要是宋仪轻，看到能压制三星标签的【哀毁骨立】，也不会判定它只是三星。

　　她熟练度不够，每次释放用的时间有些长，每一步程序都不能省，得先进心流，再去沟通，还得选择压制星级，而后释放……

　　这“吟唱”速度，怕不是得几百秒钟，放游戏里，中路都被人打穿了。

　　秦步月一直盯着，全神贯注，她感受到黑雾荡起一阵轻微的波动，随后她看到了一条细细的透明的藤蔓……

　　是【顺藤摸瓜】？

　　【哀毁骨立】的至少有六星！

　　不提红色标签，连黑色标签都是这样的燥乱。

　　也许……

　　秦步月面对了之前一直逃避的情绪……

　　等有合适的机会，她会去见见她，见见这个世界的妈妈。

　　宋仪轻观察着：“嗯，继续。

　　再度看到这残酷的丧礼，她忍住了涌上来的悲痛，轻轻环住了无声哭泣的小女孩，竭尽全力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黎千栖没有演戏，他持有的标签的确被压制了。

　　他也没钱去买标签升级【顺藤摸瓜】啊！

第29章

　　陈羡于在小心翼翼地吃瓜。

　　眼泪扑簌簌落下，哭声大到能传出这简陋的灵堂，传到遥远的天边，传给真切爱着她却永远离开了的人。

　　【哀毁骨立】分明是压制标签，反被当成了提升……这不能忍。

　　秦步月又想到了‘火种’，‘火种’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明在他的认知里，【哀毁骨立】能压制【顺藤摸瓜】，至于为什么失败，大概是秦步月的熟练度不够。”

　　怕归怕，有一点他还是感激宋仪轻的。”宋仪轻再度隐去了身形。

　　悲伤、哭泣，无尽的痛苦。”秦步月这该死的好胜心起来了。

　　一片灰色中，浮现出一行颜色很深的字：“请选择压制星级。

　　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

　　第三次，【顺藤摸瓜】再度生效。

　　他身上没有携带低于三星的标签，想了下：“陈羡于在协会吧？

　　第四次，第五次……

　　陈羡于额头沁出了汗水，忍不住开口：“那个……布布的标签是强化搜寻效果吗？

　　【哀毁骨立】对【顺藤摸瓜】压制失败，宋仪轻没有换枚一星标签，反而让陈羡于继续，这说明了什么？”

　　话音落，小女孩放声大哭。

　　他手机响了，吓他一跳。”【顺藤摸瓜】是两星。

　　宋仪轻半点都不意外，他降低了潜行的效果，所以陈羡于能找到他，也只有这样，才能判断【顺藤摸瓜】能否顺利使用，以及使用效果如何。

　　秦步月耐心地安抚她：“哭吧，他们听得见。

　　他一边吃，一边碎碎念：“颜子，颜子你安慰安慰我，大佬不会找我了吧，你看我就这么一枚能用的标签，他也彻底掌握了潜行……”

　　颜江翰一声不吭，认真调配着瓶瓶罐罐。

　　那是压抑了许久，沉淀了无数惊慌胆怯和无助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