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再次福身应下。

　　皇贵妃冷笑了一声，拿出胜利者的姿态：“娘娘真有闲情逸致。

　　皇后慢悠悠地说：“汪氏，你可千万别皱眉生气。”

　　皇后轻笑了一声，故意装出惊讶的表情：“难道你不知道吗？

　　宫婢殷勤地掀开帘子，让皇贵妃迈进去。

　　不，是一个没死圣上却不能相认的人。可她却明白这话不假，皇后有父兄母族撑腰。直到皇贵妃进来，她也懒得抬头看她。”

　　寒酥摇头。”

　　一个宫婢从外面进来，先看一眼内殿的情况，再觑一眼皇贵妃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禀话：“娘娘，汪府……”

　　“住口！”

　　皇后笑了。

　　“是。她从来都不是和汪氏争宠，而是和一个死人争宠。不同于外面的日光暖亮，屋内要晦暗许多。她之前听说宫里如今正流行在脸上作画，而寒氏女正是源头。

　　元敏公主从一旁走过来，笑着说：“慧慧今日起了个大早，用心给自己脸上画了只小猫。

　　皇贵妃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抬步往屋里去。

　　皇后却只是笑笑，仍旧连头也不抬。

　　原先与汪氏斗个死去活来，如今被废，人住在冷宫里却冷心冷情又冷静了。孙贵人，最近又迷上从北齐送来的媚坯子了！你这个样子就不像她了。”

　　她心口怦怦跳着，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突然不气自己这几年和个蠢货争宠了。

　　寒酥站起身，向两位公主行礼。元慧调皮地朝她眨眨眼。

　　不多时，三公主也到了。很多事，早就有迹可循。

　　元敏公主瞧着宸妃和一众宫人震惊神色，她颇有几分骄傲——这可是我的老师！她以为寒酥要专心描绘许久，却不想只是简单的两笔，快到她还没怎么看清，寒酥便将手里的笔放下了。”

　　皇后将手中的话本又翻了一页，淡淡道：“圣上有了新人冷落了你，你上我这里发泄来了？

　　宸妃点点头，将寒酥召到面前上下打量着：“你就是寒氏？竟然不知道迎接皇贵妃！”皇后慢悠悠地说，“记得要笑，温柔地微笑，唇角不能扬得太高。”静鸣捏捏小公主的鼻子，目光落在寒酥身上，不由轻蹙眉。

　　“你！”皇贵妃怒急。

　　宸妃略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望过去。可是她心里却陷入惊恐与绞痛。她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响动，早知道汪氏过来了。”

　　“放肆！引路太监将寒酥领进去，元慧公主瞧见了，对寒酥弯唇笑一笑，再凑到母妃耳畔说话。”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元敏公主悄悄将寒酥拉到一旁，道：“老师，你知道宫里为什么突然给我和元慧换先生吗？

　　皇贵妃又拿起桌上仅剩的一个杯子朝地上摔去，在清脆的碎裂声里，皇贵妃心里得到了片刻的畅快。

　　皇贵妃还想摔东西，却发现桌上已经空无一物，没有东西可以让她摔让她发泄。

　　在不痛快的时候，看见憎恨之人凄惨无比，将是一种畅快。”

　　几个宫婢跪在地上，尽量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皇宫的住处冷冷清清，连个宫人的影子都看不见。”

　　宫婢被这一巴掌打得脚步趔趄，朝一侧跌去。”

　　“好看。她刚进宫时也曾向宫人询问过，可宫人只是微笑着说不清楚。皇贵妃忆起往日每次拜见皇后时，皇后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的凄清破败，她心里稍微好受了些。而她呢？”

　　元慧公主弯起一双眼睛笑得很开心。我和老师一起画的！”静萍公主和静鸣公主仿若不认识她，拉着小公主说话，将自己准备的生辰礼物送给她。

　　元慧公主站在母妃宸妃身边，母女两个正在说话。几个月的宫宴上，她曾见三公主和四公主光鲜亮丽地出行。她赶忙爬起来，朝皇贵妃跪地请安。

　　元敏公主在一旁道：“先生，我瞧着慧慧脸上这只小猫好像蹭掉了一点，您帮忙给她修一下吧？她愤恨地抱怨：“不是跟我要这个就是跟我求那个，他们可问过我在宫里舒不舒心？”元慧公主将自己的小圆脸送到寒酥眼前。所以，皇贵妃乘着步辇去见被打入冷宫的皇后。

　　寒酥听懂了元敏公主的憾事，含笑说好。

　　她看向寒酥，心道她要像老师这么厉害才行！

　　元慧公主朝寒酥跑过来，亲自拉着寒酥的手，拉她过去入座。”

　　宸妃和善地笑笑，道：“在几位老师里，她今日只邀请了你。

　　皇后看着面目扭曲的汪氏，却哈哈大笑起来。

　　寒酥有些惊讶地看向三公主。

　　“先生，你看我今日画的怎么样？

　　皇后脱去华贵的凤袍一身素衣斜倚在罗汉床上，手里拿着卷话本，打发时间。”

　　寒酥福身行礼：“能给两位公主做老师，是民女荣幸。

　　元慧公主眼巴巴地望着寒酥，忐忑等夸奖。

　　一旁的几个宫女也都看呆了。元慧几次和本宫说起你。

　　元慧立刻跑过去，仰着自己的小脸给静萍和静鸣看：“好不好看？”皇贵妃直接打断宫婢的话。

　　“免礼。”

　　“你说什么？

　　宫婢从屋里出来迎接，被皇贵妃身边的大宫女一巴掌扇过去：“放肆！

　　皇贵妃离开时，整个人浑浑噩噩。她倒要看看寒酥的手艺。皇贵妃刚进来，有些不适应。”宸妃再道。”皇贵妃身边的嬷嬷替主子出声。”

　　闻言，寒酥有些惊讶地看向元慧公主。

　　皇贵妃咬咬牙，怒言：“都已经被废打入冷宫了，还这么嚣张！

　　她咬咬牙，下令摆驾。”

　　皇贵妃快步走过来，瞪着眼睛：“你到底在说什么？即使皇后被废，皇贵妃也不能真的掐死她啊！”废后这才抬眼，轻蔑地看向汪氏。

　　坐在上首的宸妃也不由弯了唇。

　　“瞪眼也不像她。她沉默了片刻，吩咐：“等她给公主上完课，叫过来。”元慧捧着镜子看了又看。”

　　……元敏公主担心寒酥瞧不出来那是一只猫。如今四公主还是那个尊贵模样，三公主却消瘦了一圈，且毫无精神。

　　“你既以元慧老师的身份来，今日不必拘泥。说话时尾音要轻一点。她只有拼命从她身上吸血的娘家！”

　　元敏公主让寒酥帮忙描补，不是元慧公主脸上的小猫真的蹭掉了一块，而是希望寒酥帮忙修一修，至少更像一只猫。

　　“镜子呢，我看看！寒酥点头称赞，却并不盲目夸奖：“元慧进步许多，画得很好。

　　直到她看见寒酥，眸光才慢慢聚神。宫婢捧着笔墨过来，寒酥接过笔，在元慧公主的脸上描画起来。

　　“我再如何惹怒圣上，他也不会要我性命。既笑汪氏的愚蠢，又笑曾经的自己和这么个蠢货争宠。”

第84章

　　寒酥今日进宫并不是给元敏和元慧两位公主上课的，而是应邀来参加元慧公主的生辰宴。这确实出乎她的意料。她很喜欢你。你觉得你行吗？

　　而元慧公主脸上那只又像鸭子又像狗的小猫，竟神奇地在寒酥两笔之下洗脱了变种嫌疑，真的成为了一只猫。

　　“娘娘，您快松手……”皇贵妃身边的几个嬷嬷和宫婢赶忙上去劝阻。

　　宫婢禀告四公主和五公主到了。”皇贵妃突然上前掐住皇后的脖子。什么她？我看你是嫌圣上的责罚还不够，不满被打入冷宫，还嫌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