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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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晚继续待在这儿配合殿下便是。”

  叱炎的算盘如此打着。”

  辰霜蹙起眉头,问道:

  “殿下的意思是,希乌确实是大可汗派来探伤情的?”

  “脑子倒是转得挺快。为何三番五次派人前来试探他的伤情?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她将手抽走,低低道:

  “殿下服了解药后,可好些了?”

  怎么又唤他殿下。大不了,明日许你侧妃之位,从此便可名正言顺待在我帐中。

  惊的是当然是她, 受困在锦衾中,被捂得紧紧的, 贴着他的身躯。

  所幸, 她急中生智, 制造了二人交-合的假象。男人往日狠戾的眉眼此刻透着不明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绵软的唇瓣,柔声厮磨在她耳侧:

  “不急。

  希乌侧身避开他的视线,想要挑衅的话已到嘴边却被哽住,最后只客套道了一句:

  “我看殿下今日赛场大胜,身有负伤。

  帐内明晃晃的烛火摇曳不定,辰霜被搅得有些心神不宁。

  功高震主,有如当风秉烛,无论在中原抑或是塞外,都是极其危险之事。”

  亲侍随即捧上一方铺着红绢的托盘,掀开盖布,一对整支的鹿茸现于盘上。”

  辰霜不答,将黏在颊侧的散发拨开,就着混乱的呼吸,冷声道:

  “他走了吗?”

  叱炎随手抛下鹿茸,目光轻轻在她面上一掠,嘴角浮着冷笑,道:

  “希乌来过一趟,见我们如此阵仗。

  叱炎单膝跪地,双手捧上,接过赏赐。

  “谢大可汗美意。

  他看似随口一问,可在意的分明不是中原的皇帝疑心重不重。帝王心术,不外乎如是。儿臣谢恩。

  不仅对于回鹘是好事一件,对大唐也极为有利,至少挡住了南下的祁郸铁骑。”说着,便去捞起她的手腕, 不让她再退。”

  “殿下有伤在身,快快请起,大可汗特地交代,玄王殿下不必多礼。”

  叱炎拿起一支鹿茸,指尖抚过其上柔软的茸毛,轻哼一声道:

  “你精通医术,难道不知,鹿茸是用来作什么的吗?

  待明日大唐使臣一走,她便再无依托,只能待在回鹘王庭。

  她左不过是想在大唐销声匿迹,躲避和亲公主之责,才逃来的回鹘,怎会要阴差阳错,反而又嫁到回鹘为妃?叱炎不是大可汗最为得意最为重用的义子吗?

  哪怕眼前此人长得再像她的少年郎,她未经确认,也断不会嫁人,再失自由。”

  叱炎听了去,见她终于领悟过来,朝她凑近,眉眼深邃地望着她,颇具玩味地反问道:

  “你们中原的皇帝,难道疑心就不重么?

  如今,大可汗既要用他,又要防他。”

  听到这句,辰霜的脸终于不可抑制地通红了起来。”

  叱炎见她故意偏了话题,顿觉气息有些不畅,正要继续追问她对于封妃的意思,却听帐外葛萨禀道:

  “殿下,有牙帐来使送来大可汗赏赐的鹿茸。

  让他迫不及待想要拥有她。何处学的?

  待那人走后,她忍不住问榻上闲散自定的男子,道:

  “大可汗为何会叫人深夜来赐鹿茸?

  那人不似希乌。”

  辰霜先是脸一红,然后回道:

  “鹿茸大补,有生精益血之效。

  但,如若再如此下去,忌惮他的便不仅仅是希乌等一众王庭重臣了。”

  辰霜心中疑虑重重。

  叱炎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可当她抬眸朝他看过去之时,那人却早已收回目光,顾自与叱炎一阵客套。

  “你怕什么, 本王又没动你。

  像一条素白的蛇,蜿蜒在起起伏伏的山峦前,香汗淋漓,娇喘连连,令人浮想联翩。权宜之计罢了, 只是此刻,那男人看她的眼神,略有些古怪。

  “玄王殿下今日在鹿茸大会身手非凡,力克劲敌,大可汗特赐下鹿茸一对,以示嘉奖。不过半个时辰,大可汗那边也知道了,还送来鹿茸。他云淡风轻地点明道:

  “希乌来一趟,自己的人再来一趟,如此才确保万无一失。

  肃州城一战,玄王叱炎仅用麾下三千骑兵便夺取了一向以易守难攻著称的天险肃州城。”

  叱炎微微垂眸,掩住眼底纷涌的笑意, “嗯”了一声。

  他罚得不动声色,亦未用多少力道,一点不痛,却着实让辰霜吓了一跳。”

  希乌朝他望去,忽见叱炎眼底欲-火暗燃。

  若非大可汗那关难过,直接封她作正妃也不是不可。

  回鹘此代掖擎可汗,传闻中亦是杀叔伯屠兄弟,一夜之间发动兵谏才登上的大可汗宝座,绝非心思简单的善茬。”

  辰霜一吓,以为听错了,惊道:

  “你,你说什么?

  每到如此时刻,装傻充愣最为有效。”

  自是重的。”

  此人身着瓦色开襟圆袍,腰配革带,下垂数道铁牌。希乌恨不得亲眼扒开叱炎的里衣一探他的伤口,而他不过寒暄几句,便告退回去向大可汗复命。

  是以,只要她开口,无论认不认同他此句反问,她的身份,便如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侧妃

  疏云揽月, 自连绵的草原上空幽幽而过。

  她摆手讨饶道:

  “谢殿下厚爱,大可不必。不宜纵-欲过度,不利于恢复休养。

  见她正慢慢退出床榻,他唇角一扯,沉声道:

  “怎么, 不愿意?只要他想,她便永远只能在他身边。他懒懒横卧在榻,以手肘支着额头,另一手百无聊赖地捻着她散在榻上的几根青丝,淡淡道:

  “长夜漫漫,你既如此聪明,不如我来问问你。肃州之行,本王一举夺城,可是好事?他壮阔的身前,紧贴着一个女子,只有半个背影露出一边香肩。

  她自认为答得从容,额头却被叱炎轻轻一拍。

  “若是一夜无事,本王可赏你……”叱炎顿了顿才开腔道,“本王知你们汉人女子向来注重名节。

  绝无可能。

  希乌喉间一紧,目光意欲再往下探时,榻上的男子却一挑被角掖住了身前春光。”

  辰霜感到那人的目光不住地往她身上瞄。

  闻言,辰霜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叱炎轻轻咳了一声,以为她激动到颤声,语调添了几分得意,道:

  “本王可封你做侧妃。重到连亲生女儿都要多番利用。”

  希乌出帐远去后,叱炎掀开锦衾,放人出来。”

  “让他进来。

  难不成,无数双眼所见所闻的,不过是假象?草原之人,一向慕强凌弱。叱炎皱了皱眉,把玩着掌中那截细腕的骨节,小小一个,一捏就碎。

  叱炎重兵在握,战功赫赫,在回鹘军中威望远胜其余四王。

  无论她用了什么法子,她为他求来了解药,已是通过了他设下的考验。她不由覆手捂住额头,努了努嘴道:

  “难道不是吗?”

  “自是高兴的……”辰霜话刚出头,才意识到不对。回想方才的那一刻, 真是又惊又险。我改日再来探望。叱炎认出,来人正是大可汗的亲侍。

  希乌心惊之际,却见锦衾缓缓滑落,露出一个只着寸-缕的女子身形来。殿下保重身体,早些歇息为好。”

  她想要起身,又被轻轻箍住。由是,他在回鹘王庭名声大起,拥趸者众多。

  虽然剧毒已解, 但伤口已化脓溃烂, 每日还得逼出脓血, 养个数日才能好全。明明如是脆弱,却偏生刚折得很,令人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多年来入梦的那个女郎毕竟如虚如幻,可眼前的她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实体。”

  “再想。

  未等他细看,那双玉白的手很快从他掌中逃逸。因为,她若猜得不错,此番是叱炎又在套她的话了。

  他还未看清,却听见叱炎语调慵懒,带着几分薄怒:

  “希乌大人何时如此没眼力?”

  叱炎听到她如此作答,缓缓地松开了绞着她细发的手,似是早有预料一般,轻笑一声道:

  “你如此,便是无趣了。”叱炎瞥了她一眼,面露讽意,给了一丁点提示,“你若是大可汗,你可高兴?

  玄军一乱, 她便失去暂时的庇护。今夜怕是还有好几场,你可吃得消?她低低喘着,唇角湿红,有如朝时雨露。”

  “我已无碍,谢大可汗挂心。

  想到此处,辰霜对他眨了眨眼,歪头浅笑着回了一句:

  “殿下,我不过一个小小逃兵,怎知那高高在上的皇帝疑心重不重?但殿下重伤未愈,实在不宜服用鹿茸,恐止血不易。待他再夺几座城池邀功,换得大可汗大悦之下点头允准,到时再等一个时机,便可扶她做正妃。还能……补肾壮阳。

  这画面实乃百般难描。这几日伤好之前, 叱炎怕是没有精力再应付突如其来的动乱。

  她不由睁大了瞳孔, 有些迟疑地问榻上沉静的男子, 道:

  “你的意思是,我今夜要整夜在此?

  辰霜不由低眸,轻声道了一句:

  “不成想,可汗的疑心竟如此之重。

  险的是希乌当时再靠近些,怕是就能看到叱炎身上那道差点致命的伤。”叱炎神色如常,目中却藏着一道锋锐的光。”

  “殿下以少胜多,以极少的代价大败祁郸,夺回了肃州城,自是大功一件。

  可她必不能如此说。他不过是探她,是否知晓中原的朝堂之事罢了。

  叱炎那眼神如一道薄刃,仿佛他再多看一眼,就要将他的瞳仁一点一点剜出来。未免太让人扫兴。

  犹然可见身姿窈窕,发丝凌乱在濡湿的玉面之上,一截后颈纤长犹如新月,肤白更胜新雪。

  他百看不够,戏谑道:

  “你倒是挺会。

  她的面颊因蒙在被里而闷出了一片粉润,有如春日的桃花瓣尖。”辰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说,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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