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学士也没好到哪去,他只是深深叹气。
这次只怕早有征兆。
大家笑着说话,晁盛辉那边还讲:“等年后,新的印刷工具就会到全国各地,到时候全国印书价格都会降低至少一半。
纪炀到时,林大学士已经在了,这位年迈的大学士被人搀扶着坐在一旁,老泪纵横。”
这就是真的不行了。
很快,林婉芸先被请了进去,明显让她去看诊。
连朝廷都要放假,何况其他地方。
再旁边是他的老臣子林大学士。
改进农业工具,培育良种,都在同时进行。
再加上工部跟京都趣闻报纸小院一起推出的新式印刷工具,相信一两年的时间,承平国的识字率会大大提高。
剩下的人倒是安慰了,金家长子金炳郡刚想上前,就见新皇扭头看向最末尾低着头的纪炀。
“纪大人,你同我一起拜祭父皇吧。”
“你,你,你要辅佐他,他会给天下百姓,带来安稳。
只怕不对症了。”
“你们那药,还有吗?
纪炀看向娘子,林婉芸摇头:“快去吧。
显然,内里的人已经油尽灯枯,处在弥留之际了。
皇上眼角落下一颗泪,眼睛缓缓闭上,周围内侍宫人齐齐跪下,哭声像是约好一般,响彻内殿,让这冬日的内殿更显寂寥。
林启道:“皇庄那边的农人们还在培育良种,不是个简单的事。
现在十二月二十五,天寒地冻的,就算有暖房,也不好做活。”
纪炀七月份提出的,给贫家学子读书机会,以及提高夫子们的待遇,总算在明年可以推广。
泰安元年三月,先皇成帝下葬数月, 国丧已到尾声。”
上次请他进宫是何原因,大家都懂。
他们几个也是难得清闲,平常哪有时间聚在一起吃饭喝酒。
一个不能吃饱的人,纵然读书再便宜,那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等到下面了,再跟他们勾心斗角。
汴京城渐渐去掉白布,恢复往日生机。”
“还有很多老臣子,有的死在朕登基的时候,有的时候死在朕的刀下。
别看现在纪炀名声显赫,看似危险,但实际如何,皇上是看得明白的。
上次出事,是因宗室蛮横,气得皇上吐血,算是突发情况。”
“你很好。
他辅佐一辈子的皇上,已经走到最后时刻。
现在看不惯纪炀的人碍于形势,暗戳戳使绊子,反而成全了纪炀。
他要去见他的老臣子们。
过了今日, 除了新皇,皇后, 以及太后按照自己想法吃素之外, 其他都不太禁止。”
“危泽方皱眉,朕总觉得他过于严肃。”
“石恩最爱说笑,没他在,朕还真不习惯。
皇上握了握太子跟皇后的手。
山陵崩。”
“林敬源,你可要慢些去。
所有人眼神对视,郑重朝内侍行礼。”
越说下去,太子徐九祥的泪水便越多,皇上看着哭泣的太子,又像是通过纪炀看到什么,再看看同样年迈的林敬源,最后目光定格在皇后跟太子身边。
内官看到纪炀跟林婉芸,立刻压低声音道:“还请林娘子进宫一趟,给,给陛下看诊。
六十七岁。
毕竟是皇室, 丧期不会那么久。
先皇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心里依旧是他们俩。
不过都要年后再说了。
内侍也略略知道这事,后面的话更印证纪炀的猜想:“还请纪大人,也进宫一趟。
新皇登基, 国号改为泰安。”
“慢些去。
第135章
次年三月。”
到底还是来了。”
“武侯。
徐九祥带着皇后, 平王, 林大学士,金学士, 金家长子金炳郡, 文学士, 纪炀, 林启,韩潇,齐齐出发。
“纪炀,你很好。
但这话音刚落,门房处急匆匆带来一个面色焦急的内官。”
这点大家都同意。
他撑不下去了。
朝野上下无不感念先皇恩德, 新皇更下令减免今年税收,以示哀思。”
听到这话,林大学士缓缓起身,整理好情绪,大步向前,但稍稍颤抖的手臂还是让他的情绪暴露。
身边同样年轻的皇后柔声劝道:“陛下还是要小心身体,先皇也不愿意看您如此伤心。
纪炀跟林婉芸对视一眼。
众人聊了会公务,更多时间还在闲聊,看着外面大雪纷飞,忍不住说了句瑞雪兆丰年。”
平王自然也开了口,但他到底身体不好,说了几句便没了力气。
这件事可以暂时放下。”
“武侯啊武侯,朕羡慕他自由,南征北战,好不快活。
如今皇上只怕是身体真的虚弱,并非病症。
纪炀跟林婉芸立刻换了衣裳进宫,其他人自然无心宴饮,赶紧回家换衣服等传召。
三月三十清晨, 新皇带着近臣再次去拜祭先皇,除去丧服去上早朝,算是服完丧。
药是有的。
内侍又看看暖阁里众人,隐晦道:“还请诸位大人回家换了官服,等着传召。
接下来这段时间,纪炀低调点就行了。”
“加上官学跟私学,全都招收贫家子弟,连私塾夫子都能分一两亩官田,这事算是成了。”
“没想到他的孙儿,孙儿,也这样厉害。
身边还有护卫江云中待命。
昌盛四十二年,十二月二十五。”
“朕要去见石恩,危泽方他们了。
纪炀叹口气,他们早知会有这么一天,却不知是今日。
上次他们敢用,是因为皇上有咳嗽,气短的症状。
躺在床上的老人白发苍苍,半躺在皇后怀中,紧紧握住少年太子的手,像是有无数话要说。
但这会只能带上,只是带上,绝对不会用。
等纪炀靠近,皇上眼神带着欣慰,又深深看向他还在少年时的儿子。
一入太庙, 见到父皇灵位,十六岁的新皇眼泪唰唰落下, 徐九祥只觉得心中悲痛, 即使过去三月有余, 心中不想还好,可但凡想到跟父皇有关,总是落泪。
接下来的路,要你们走了。
因为再想减少文盲率,还要从人能不能吃饱抓起。
等林婉芸出来,面色凝重异常。
让大家吃饱,更是头等要事。
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
纪炀笑:“我已经很低调了。”
“他可要炫耀了,必然非常得意,也该得意的。”
这叫低调吗?”
听到这话后,众人下意识起身。
说起来许是有经验了,内侍不如上次慌张,可越是这样,众人的心越是沉。
林大学士抬眼看到纪炀,又看看孙女,稍稍摇头。
能撑到现在,都是御医院小心呵护的结果。
老人说话有些含糊,还是不停地缓慢念叨:“老了,还是老了。”
不怪新皇要找纪炀,而是先皇弥留之际,只招了林大学士跟纪炀两人。
你什么时候低调了!”
说着,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皇上看向纪炀,似乎透过纪炀看到他年轻时的臣子。
这次?
进到内殿,立刻闻到充盈满室的汤药味,让人胸口发闷。
进到宫中,这次比上次要肃穆许多,却也更井井有条。
别看皇上如今身体确实虚弱,但他心里什么都懂。
里面内官小跑出来,开口道:“请林大学士,纪大人进内殿。”
“少年天子,必然有许多人苛责,许多人看轻。
在古代已经是高龄。他走了,朕,朕真的想他,朕还为他哭过,只是你们不知道。
上次托孤就是他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