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们也没法确认对方身份，贸然让您露面，没准引火烧身。

　　与其光在心底较劲，不如吸取她的优势，总结败北的缘由，转换成他的经验。”

　　斐望淮过去对楚在霜满腹怨言，可自从他断联数日后，便很少再提她的事，甚至是避而不谈。”

　　“没错，店里还有带你的前辈，帮你熟悉当前的工作。”斐望淮沉声道，“现下难题是我没法出去，肃停云法阵遍布琼莲十二岛，我在岛内使用无远弗届还好，一旦想要移动到岛外，势必被他发现异常。”

　　蓝焰摇曳，烛台中发出熟悉的声音：“殿下，已经找到他们，但对方提出一事，恐怕不太好办。”

　　市井里的讲价技巧，不该出现在她身上。塔尖的花镜碎片散发淡红微光，跟初升的灿灿朝晖融合在一起，如彩墨般在天空中晕染开。”他沉吟数秒，“我近期会找一找，要是真能出去，到时候再详谈。

　　“我爹娘是掌门，不代表我是冤种，真是个人就能宰了。”

　　三人一商议，便说干就干，迅速在通天塔门口支起摊儿，打算帮过往修士代炼丹药。我带了些丹药，待会儿分一分。”楚在霜捏着纸袋，跑到前方送桂花包，顺便通知李荆芥停止排队。

　　他说她逻辑不自洽，其实他也不够自洽。”

　　楚在霜瞪大眼：“年轻人，心不要这么大，脚踏实地慢慢来，还上来就想当掌柜？”

　　“什么事？”

　　既然她未来能战胜他，身上必然有他所缺之物，堪称现成的参照目标。”

　　琼莲十二岛是肃停云等修士建立的天地，平时不会完全对外开放，通过正规门路才能入岛。”李荆芥询问，“你也带带我呀，我感觉你挺行，好像真能赚钱！

　　这感觉就像昨日的同窗，突然变成学堂前早餐铺老板，还热情洋溢跟路过的自己打招呼。”

　　斐望淮挑眉：“卖身打工？”

　　“这都无妨，既然决意做此事，必然会面临危险。毕竟她从小生活无忧，不像为利益费口舌的人。”

　　“你要开什么烤鸭店？”

　　斐望淮懒得跟她口舌之争，他抬高手里的糖桂花包，在她眼前抖出哗啦啦的声响。

　　斐望淮用无远弗届归来，便悄无声息地回到屋里，跟相隔万里的白骨老联络。用其他方法离岛，必然没办法回来，说不定还暴露行踪。”白骨老疑惑，“对了，您现在进展如何，许久未听您提起那位，还像您以前说得一样，她是不懂修行的废物？”

　　楚在霜一扬下巴，悠然道：“实不相瞒，要不是被抓回莲峰山，我当初差点开烤鸭店，闹市里面鸡毛蒜皮的事更多，谁家把水泼到别家门口，恨不得都要掐起来，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

　　待走到队伍最前方，斐望淮终于看到摊铺全貌，不知从何处拉来的竹质店面，上面是挡太阳的竹檐，下面是放东西的竹桌。”

　　一行人相约通天塔修行，他不过回去处理点事情，三人扭头在门口开店？”

　　“……”

　　楚在霜趁他不言，一把拿过桂花包，满腔雀跃地打开纸袋，还跑到后面分给炼丹的苏红栗。通天塔入口依旧人头涌动，比昨夜离塔时还要多一些。

　　白骨老一愣：“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初改换魔气，装作仙门修士，这才能够进岛，走的是寻常法阵。”

　　楚在霜严肃地纠正：“是‘我们’要在这里摆多久，小斐你刚来店里，稍微有点荣誉感，别显得特不合群。他没说失联由于负伤，也没说为什么会受伤，主要理由太傻了，实在是说不出口。”

　　走近一看，前方不光有忙碌的李荆芥，还有一条整齐排列的长队伍。

　　他墨染般的眉眼松动，潭水般的眸子里沾染光亮，就像春风一吹，冰雪陆续消融，忽然释怀下来：“但这样不是更好，值得敬佩的对手，远比倚强凌弱有价值。”

　　“玩笑话，玩笑话，正经的小店，您倒是想要卖，也不敢乱买呀！

　　斐望淮接过她的位置，他站在店面后收材料，问道：“你们还要在这里摆多久摊儿？

　　“你以前说得没错，她并非一无是处，是我见识浅薄了。”

　　白骨老听他语气舒缓，心底略有些意外。”

　　斐望淮低头一瞄，发现她嘴里的前辈“天哥”，竟是那朝人献媚的天宝鼬。

　　斐望淮被她气笑：“我还是跟着你吧，感觉你比李荆芥能说会道多了。一般来说，唯有授课之时，山上热闹一些。”

　　“对，他要真带材料过来，我们不就开店了吗？

　　这也是四象玖洲不会来此搜他的缘故，他们同样不好介入其他仙修的区域。还让我卖身打工？”

　　白骨老等人是斐望淮母后的直属旧部，但还有其他散落各处的魔修，现在想将他们重聚在一起，同样不是一件易事。”

　　“就算没有楚在霜，说不定一而再再而三，以后还有王在霜、李在霜，光靠防是没用的，倒不如解决根源。

　　楚在霜一敲牌匾：“代炼丹药，物美价廉，童叟无欺，了解一下？他最初要态度诚恳，我也不会说那么多。他寡言少语，刀剑只沾鲜血，绝不会去谈钱。

　　斐望淮静默数秒，漆黑的睫毛颤动，轻声道：“她修为依旧不高，但应该不是废物。

　　棕黄色的天宝鼬站在竹筐边，它两只小短爪抱着清心丹，来人就憨态可掬地鞠躬，好似凡人店面里招揽生意的吉祥物。

　　楚在霜瞧见他手中纸袋，她瞬间眼前一亮，惊喜地一跃而起，“原来是尊贵的老顾客，来来来随便挑丹药，这一次就给您免单，毕竟我们老交情了！她确实是未来担得起仙尊之名的人，我会输给她，不是没理由。如果他觉察别的岛内外连接，很容易通过灵气来追踪异样。他连忙往那边走，问道：“她们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店里人。

　　“琼莲十二岛就没有脱离他法阵的地方吗？

　　队伍中，有人瞧见斐望淮从后往前走，不满道：“别挤了，排队去。

　　只是分开一小会儿，他待遇都排到灵兽后面了。

　　这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评价她，而非带有情绪地诉说离谱遭遇。

　　斐望淮手持一袋糖桂花包，四处寻找其他人的影子，终于在人海中瞧见李荆芥。”苏红栗道，“正好我想练控火缺机会，要是有灵草剩下，再炼制成清心丹，我们连药材都不用买，就有进塔用的丹药了。”楚在霜煞有介事地点头，还伸出手来介绍，“你要是比较能说会道，那就跟着前面的李哥，你要是比较踏实肯干，那就跟着这边的天哥。”白骨老无奈道，“当年事出蹊跷，我一直怀疑有人通敌，里应外合越过淮水，估计对方也这么想，自然不敢信任我，非要让您出面谈。”

　　“这是在做什么？

　　他深挖出根源，此行才有价值。

　　白衣少年倚在灯前，幽蓝之火来回摇曳，将其挺拔冷峻的身影照到墙上。

　　他觉得那样杀死她不光彩，但照他过去的逻辑来看，只要胜利就可以，何必还要管手段？”

　　“好，那我去说别再排新人了。

　　这座山位于莲峰山较偏位置，由于掌管此峰的长老时常离开门里，此处素来没什么人烟。”

　　斐望淮：“？”李荆芥快步奔来，带斐望淮往里走，“望淮，你来得正好，快过来帮忙，忙不过来了！一群人簇拥在摊铺之前，高高低低的脑袋太多，遮挡后方人的视线，看不清排着等什么。”

第二十八章

　　挥别白骨老，斐望淮收拾出一些丹药，离开孤星山，前往通天塔。桌上铺着朴素麻布，有一盛满碧绿清心丹的竹筐，旁边是罗列细密丹方的牌匾，上书代炼丹药的各类事项。

　　*

　　孤星山，黑夜浓稠，不见星月。”

　　“？

　　苏红栗嘴里叼着桂花包，瓮声瓮气道：“我的储物袋要满了，可以让前面别再揽客了，这些药材应该够我们用好久。

　　“情况如何？”

　　一个魔修都陪着一帮仙修摆摊儿，他再合群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她一时不能死，学习她的长处，再全面超过她，才该是我来此地的用意。

　　苏红栗在大后方施术炼丹，楚在霜则在店前收取材料，她看到斐望淮，笑着询问道：“这位客官来点什么？”

　　“其他小岛上应该有，但那又有别的岛主，也会发现我的存在。”

　　“别人是看带来药材量，我们代炼从中提成，你的话不用带药材，直接卖身打工就行。只要他足够强，不管再遇到谁，都立于不败之地。

　　谁让楚并晓就给人这种印象，身世显赫的天之骄子，永远手握利刃，雪白衣袍翩跹，不会在街市里跟人叉腰对吵。”

　　对，他突然想通了。”

　　“他们想见您一面，确认您身份无误。”

　　他似笑非笑：“老交情？”

　　“好，殿下千万小心，您上次失联数日，可真是吓坏我了。

　　“殿下，您成长了。”

　　斐望淮看到上面写着“价格面谈”，问道：“什么价格？

　　天色渐明，黑夜褪去。”

　　她的确修为低微，但胸有丘壑、腹有乾坤，光能不带立场发表见解，便非常人所能及。”他低声道，“或许终有一战，但不能是现在，应当是我学成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