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云闲是不会解释为什么他身上有馒头渣的。”

　　一行人在长阶上走着，不远就听见一个少女轻快的声音：

　　“我娘十年前绣的那副莲花图还留着，这消息不知被谁传了出去，现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不是每个弟子都有强如明仁明光的天赋, 绝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突破不了分神期。他做好了准备来的，又何须慌张。

　　那少女跟明仁告别，往主殿内走去，应该是要去上香，另有个小沙弥走过来，对明仁道：“明仁师姐，住持请你过去。

　　副殿的小沙弥正在来来回回清理香炉，直接穿过了众人的身影。”

　　“平时你会下山吗？

　　云闲再睁眼的时候，本以为自己会像上次那般，以明仁前辈的视角行动，但她此刻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站在佛门的副殿内。”

　　“前几天隔壁家又在吵田畊的事，吵个没完…你怎么都不说话？明仁法师，你可千万不能不理我……”

　　明仁！现在走多了，天天来也不觉得累，我可真厉害。寻常时候，在山脚下较近的佛庙祈福即可。”

　　祁执业站在那，茫然道：“嗯？

　　连绵细雨仍在下, 既然见着了明仁，无论如何, 跟上去便是。他自小就很冷漠，寻常人对小猫小狗会产生怜爱之情，他不会。看着佛门中的谁圆寂了，众人一片哀声，他也不觉得难过。”

　　祁执业：“……只有你看见了？”薛灵秀抱臂，不阴不阳地哼了声，也得亏他现在善心大发，没怎么用话刺人。其他两人默默点头，只有即墨姝不解：“你们在说什么鬼东西？

　　更何况，明仁之事……

　　唉。佛门弟子都会定期下山，处理其他佛寺的情况。

　　有他守着，再不济也还是那个结果。

　　她转头看去，发现其他人还都在，但大家似乎身躯都是半透明的，云闲试着张嘴：“啊——”

　　“能听见。

　　杀戒若是一开，佛门肯定是不能待了。”

　　其实看他的神情，他差不多已经想起来了，表情实在算不上太好。”

　　“会。”

　　“等下再跟你解释。”

　　只是杀了之后，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也不明白了。”

　　看来只有魔女没看见，其他人看了个全。”姬融雪道：“不用开嗓。

　　说话间，众人再次回到了山顶。”云闲熟练运用“来都来了”、“都这样了”，试图停止他的思考，“若是真如大小姐所说，再过半年一年的他寿数就尽了，你还会动手吗？”

　　祁执业点头。祁执业想发怒，但不知为何发不出来，脖子倒是困窘得红了一片，半晌方笃定道：“若是让我再选一次，我也还是会杀他。当时还在想，果然只有重大日子才要来，不然怎么受得了？”

　　云闲：“那就好那就好。明光将他带在身边，如亲生般教养了十数年，期间没让他之手真正染上人命，花费了无数心力。我真是待客待得心烦燥，赶紧找着机会出来走走。

　　这便是，当年的明仁前辈。你不会嫌我烦了吧？其他人都没说话，毕竟这好歹算别人的隐私，只有云闲道：“没什么，你只是轻轻被诈骗了一下。”

　　祁执业：“……”

　　众人见他难看面色，也瞧出答案了。

　　坏消息是，众人的视角是个摄像头。

　　一样的高度，而且能动。

　　走着走着，祁执业方道：“我刚刚怎么了。

第105章 梵心逆莲（十九）

　　终于见到了明仁前辈本人, 云闲心中顿时有些复杂。”

　　姬融雪说：“大家都看见了。

　　一行人顺着湿滑的长阶往下，祁执业就算人还懵着，依旧满脸不爽地介绍自己家：“山头上的是主殿，一般只有节假日或者重大日子才会特意上山祈福。”

　　薛灵秀道：“那时的住持也早已圆寂了？

　　云闲骤然抬眼，看见那两个交谈的女子从身边擦肩而过。

　　云闲向外看去，院内那棵缩水了一圈的菩提树正在雷雨中静立着，叶片染水，一点一点洇湿泥土。”祁执业看着明清向明仁问好, 然后匆匆走远, 道：“明清师叔在三年前就已圆寂了。”

　　“这山阶，第一次来时觉得真是长到没有尽头，走得胸口都疼了。

　　明仁和那位少女不再交谈, 而是安静地一直向上行走, 两人也似乎并不觉得太寂静或尴尬，看起来，二人已经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

　　果然如那位少女所说，这山阶长到快没有尽头, 普通人走一趟是非得要中途休息不可的，但无论从哪里抬头看，都能看到山顶佛门朱红的屋瓦, 和那只沉重的佛钟。”

　　说是师叔, 但其实是个比丘尼，看上去与明仁年龄相当。”

　　笑意纯澈，拂面雨丝都柔和。或许一直待在佛门也不是最好的选择，但……

　　“别想了别想了。上一任住持没将衣钵传给明仁，却也没有传给明光，而是传了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稳重弟子，当时还因此没少遭到质疑。

　　好消息是，众人的确成功进到了笑面佛陀的心魔中。和上次祁执业与执黎一模一样的位置，但供桌看起来新很多，墙角也消失了很多摆设。

　　一位，便是在大殿内曾监督她抄书的那位跳脱少女。

　　余光中，另一位女子身着素布法袍，眉眼姝丽，沉稳中不失鲜活，她笑道：“所以你上山，不是来礼佛，是跟我聊天来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明仁前辈的功体要比祁执业高太多，又或者是她早已被心魔缠身多年, 现在的心魔幻境异常逼真, 就连一草一木，一山一水, 都和现实相差无几, 且极为辽阔，山阶上来往的和尚众多, 祁执业被一人穿了过去，怔道：“明清师叔……？

　　最好的结果，便是李乡贤刚犯完事便自首去死了干净，但一时懦弱，一世懦弱，最终还是到了这上不上下不下的余地。

　　这是八十年前的佛门。

　　云闲道：“八十年前，大家都好年轻啊。只有叹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