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样，这也算是家丑了，家丑不外扬。

　　刚才还英勇的小姑娘，这会儿倒像个怯弱的鹌鹑，埋低了脑袋：“那个家…我再也不想回去，那样的家人，我也不想再要。

　　“你衣服…”虞粒尴尬又无地自容，指了指，“被我弄脏了，不好意思……”

　　程宗遖闻言，低头看了看。”

　　那么昂贵的外套就这样被她糟蹋了。

　　虞粒的心湖又被撩拨得荡漾了起来。

　　程宗遖一向不喜欢打探别人的隐私，也从来没有好奇心，说白了就是太淡漠寡情的一个人，在这世间，他只在乎自己，别人是死是活是忧是喜，过得好与不好，都与他无关。”

　　不知道是真是假，她已经不想深究。

第18章 许愿

　　折腾了一晚上，虞粒浑身疲累，没有一丝力气。

　　他没有再多问，敷了一会儿，又换到另一边脸，漫不经心问：“饿不饿？

　　“那我…想成为最后一个，”虞粒吞吞唾沫，紧张的问：“可以吗？

　　门口出现一抹高大的剪影，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周身落下细碎而橙黄的光晕。”

　　程宗遖将领带搁在一旁，继而慢条斯理的解袖扣，沉吟不语的看着她，带着几分玩味和审视。

　　房间常年没人居住，但定期有保洁打扫，依旧干净整洁。她去泡了一个澡，然后去了客房，就在程宗遖卧房的隔壁。

　　虞粒顿时一臊，脸颊滚烫。

　　既疯狂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也给他留有选择和思考的余地。

　　她无意间抬眼，目光扫过他的西装外套。

　　可虞粒兀自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绝不能让程宗遖知道。放眼望去，灯火像一条璀璨的银河，整个世界仿佛都被踩在了脚下。

　　“你…”虞粒舔了舔干涩的唇，“你带过别的女人回来吗？”

　　听到程宗遖的声音，虞粒立马清醒了几分，她连忙按开台灯，朝门口轻轻的喊一声：“还没。

　　像是在说————

　　留下来吧。

　　可这一次，他居然破天荒的问：“因为什么？

　　似乎，正是因为他这无意之举让她有了勇气。这样的他，比平常西装革履的他平易近人许多，可下巴上的胡茬儿还留着，温润惬意中又平添几分痞气和颓唐，总而言之是一个成熟男人该有的模样。

　　这一定是极为激烈的一场争执。

　　虞粒闭口不言，程宗遖自然不会勉强。

　　而且她也害怕，程宗遖要是知道了她这畸形的家庭环境，会不会对她有不好的印象？但在睡之前，她还是没忘将香薰蜡烛吹灭。

　　她与蒋潇雅的母女关系一向不融洽，她也知道蒋潇雅心里只有钱，可她万万没想到蒋潇雅竟现实到这地步，连女儿都可以拿来当筹码。

　　床头点了一盏香薰蜡烛，洋甘菊的味道清香，紧绷的神经渐渐舒缓，她的眼皮开始打架。”

　　虞粒机械的摇摇头。难道要告诉程宗遖，她继父这么多年都对她虎视眈眈，今晚还差点强奸她？

　　程宗遖的家很漂亮，像一座玻璃房，竖立在66层楼的顶端，她躺在床上，没有拉上窗帘。

　　天知道，她有满腹的委屈，可她不能说。

　　拉了拉被子，寻了个舒服的睡姿，闭上双眼，正当睡得迷迷糊糊时，她的房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传来程宗遖低低淡淡的嗓音：“睡了没？

　　这种事太丢人，她没脸说。

　　多么聪明的小姑娘。

　　因为她已经潜意识里选择了相信。

　　也是在这时，她听到了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声，短促得稍纵即逝，可却掩不住那浓烈的无可奈何和纵容。

　　犹豫片刻，又说：“我真的很难过，你能…抱抱我吗？”

　　她不安的抠着手指。

　　换了一个这么迂回的方式。

　　气氛陷入寂静，隔音太好，阻隔了外面的所有喧嚣。

　　她一早抱着程宗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估计蹭了他一外套。

　　因为他已经给了答案。

　　喜欢一个人，只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明明像是来自长辈的一个关于安慰的拥抱。

　　他这样一问，虞粒难掩慌乱的垂下眼，她又回想起被唐元强欺负的画面，还有蒋潇雅那冷血残酷的一字字一句句，纷纷如同一把刀子在剜她的血肉。

　　胸口的地方有一大片亮亮的水渍，在灯光下，尤其明显。

　　留在我身边。

　　虞粒如鲠在喉，无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到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的确是诧异的挑了挑眉，但并未露出嫌弃的神色，他脱着外套，一边说：“不用道歉，一件衣服而已。

　　虞粒点点头，闷闷的“嗯”了声。

　　紧接着，专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给你叫点东西。

　　她说不出口。

　　“没有，你是第一个。

　　他却没有丝毫的怨言。

　　程宗遖将她揽入怀，手怜惜的揉揉她脑袋。”

　　程宗遖脱掉了外套，这会儿开始松领带，明明是简单寻常的动作，却被他做得那么勾人。

　　虞粒坐起了身，被子脱落。”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反倒还来安慰她。

　　伤她的从来都不是蒋潇雅，而是这份可有可无却又割不掉的血缘。”

　　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一个母亲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如此重手，她的脸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打了不止一巴掌，连衣服都是乱七八糟有被拽扯的痕迹。

　　她茫然的看着程宗遖，他已经换下了正装，穿着一套简单的休闲家居服，刚洗过澡，头发蓬松的垂下来。程叔叔，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虞粒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凌乱又有力的心跳声，她紧张得腿都在抖。是自尊心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