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铜泰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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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清芷脸色煞白,她几乎是尽力挣扎,但又有何用?

  卧室颇为简朴,陈设很少,并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整洁,方清芷洗过澡,换上睡衣躺下,阖眼后,仍是陈修泽面无表情鞭笞人的模样。

  陈修泽右手捏着她的脖颈,大拇指用力压在她下颌线边缘,在方清芷惊恐视线中吻上她的唇。

  陈修泽意识到症结在于他一双粗糙、叠着伤痕的手。”

  方清芷抿抿唇。

  薄薄淡山茱萸粉的真丝裙下,因受凉,两茱萸也悄悄立起,方清芷仪态极好,从不弓腰弯背,因而裙上也亦有淡淡阴影,浅浅淡淡一点,不甚明显。

  “我是你的男友,”陈修泽说,“已经近两周了,我想你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否则,为什么风月片中男性大多粗鲁无礼、而女性又貌美如花各有千秋?方清芷怕痛,又畏惧对方,猛然闭上眼睛,将头埋在被中——

  有人推开门。

  身侧的床榻微微下陷。

  她仍只侧坐在床边,乌压压的发垂下,肩膀瘦削,手指不安地压在膝上。

  方清芷自嘲原来自己也对容貌身材有着偏见,假使如今是黄老板,她定要咬舌自尽;可此刻面对陈修泽,她只有恐怖和不安。

  她闭上眼睛。

  方清芷不在意这个,她想去卫生间,出来后,房子大,她转了一下,听见门里有压抑的哀嚎,她好奇,凑近一瞧,后退一步。尽管方清芷也曾尝试接受一些之前听起来骇人的东西,但新事物仍旧给予她不小的冲击。

  对方明显意识到她打算躲避的心态,才会迫她睁开眼睛。

  离得这样近了,方清芷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陈修泽的脸,才看清他脸上的一块痕迹——

  额头上有一块儿疤,在右边眉尾上方约2cm的位置,小指甲盖大小,颜色深,很平整,是曾经磕破皮后重新长出的肌肤。

  换句话来讲,方清芷是极为保守、守旧的一个女性,她的胸衣仍旧是棉质的、宽松的吊带背心样式,而非如今时髦的塑形款式。”

  方清芷不解。

  如果不是这轻轻一扯,方清芷甚至已经做好从开始到结束都闭着眼睛的准备。

  二弟陈启光左手小拇指有一块儿不自然的残缺,瞧着像是被人用刀剁了去;

  三妹温慧宁是今天唯一到场的妹妹,身材高挑,语调温柔,虽然比方清芷年长,仍旧称呼她为“嫂子”,叫得方清芷颇为不自在;

  五弟陈永诚比方清芷大几个月,长得最白,笑起来有酒窝,不过方清芷只见他笑了一次。

  她今日大约是后者吧。”

  方清芷茫然:“难道女人不都这样?

  一顿饭,她便认得了。陈永诚直挺挺地跪着,嘴里塞着惩罚的木头,冷汗直流——

  那手杖挥下来时毫不留情,好似陈永诚并非他的亲弟弟。

  陈修泽坐在她旁侧。

  不容置疑,撬开牙齿。哪里价格更低服务更优?

  饭吃到一半,陈修泽便让陈永诚跟随他出去,许久没有回来。

  她看到陈修泽正面无表情地用那柄金属手杖狠狠抽打陈永诚的背。

  但这点小伤痕,并不损害他的脸。

  她如今只穿着温慧宁拿来的睡衣,真丝的。

  相较而言,陈修泽手指大,骨节都是硬的,捏住方清芷的脸颊,她花了几秒钟,才缓慢接受,她被吓到了。

  余下的时间,她要么埋首读书,要么就是做工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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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出处:龍鳳互聯)

第9章 多想

  经过前两周的相处,方清芷真的要认为陈修泽是位极好脾气的绅士了。

  绅士不会强迫亲吻她。

  果然是错觉。百般震惊加难以理解的惶恐,最终还不是徒劳一场。”

  方清芷说:“我是怕伤害。

  所以她不理解。

  方清芷早知会有今日。

  方清芷听得脑袋晕晕。

  方清芷所接受教育有限,这好似一场伟大的牺牲,不然,为什么只有身边男人乐此不疲地讨论该去哪家寻?先前两人一块儿为了学校社团筹钱时,方清芷和他搭档,难免会有碰触,对方的手很软,一瞧便是养尊处优、没做过什么粗活的、写字的手。

  他的手指很粗糙,粗糙到并不像一个文雅绅士的手,手指硬,皮肤上有茧,表面瞧着很干净修长的一双手,此刻触着她的脸,才教方清芷深深意识到并非她所设想的那般温柔礼貌。生于市井之中,她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的不堪,也明白在陈修泽失去兴趣前、最好配合对方。

  陈修泽说:“我慢慢讲给你听。

  这倒很符合报纸上对他的形容。

  没有人教过她这些。哪里敌得过陈修泽力气。

  他俯身吻上。

  陈修泽握住她的手,才觉她一双手冰凉如水,他大拇指按住她的手指,安抚地摩挲几下:“听话。

  她虽然生于市井街巷,但从小到大一直用心读书,要么便是寻找一些虽薪资微薄却十分安稳的工作。”

  方清芷说:“是。

  她以为这只就伴随着牺牲。同兄长接吻,抚摸,或者做·爱,都是方清芷所不能设想的事情。

  她连在亲吻时换气这件事情都不会,险些窒息时,陈修泽才不轻不重咬了她的唇,咬过后,又吻了吻咬痕,和他平时沉稳表现大相径庭。

  尤其是如今。

  方清芷坐起身,看到陈修泽。”

  方清芷张口,干涩地挤出一个“对”字。”

  “不,”陈修泽说,“不是要你牺牲。他不是黄老板那种蛮横不讲道理的人,但也远远比黄老板更难对付……更何况,自从住进陈修泽家中后,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是迟早的事情。她平时深居简出,少与时髦的同学交流,对流行风尚更是一无所知。

  这一次,陈修泽没有阻拦,没有强迫她睁眼。

  方清芷转身离开,看了这情景,再吃不下晚饭,匆匆找了理由推脱,说疲倦想休息。

  温慧宁自然贴心地安排她去卧室。”

  真的准备好了吗?

  陈修泽说:“你……”

  方清芷还是第一次瞧见他露出这般神色,他看起来像不知如何询问她,斟酌语句:“谁同你说做这事必须令我满意?

  现在近了,才看得清清楚楚,是一块疤痕。”

  难道不是?

  陈修泽移开视线,他说:“这里房间不够多,也只能委屈你和我睡一起——男女友不住在一起会惹人生疑,对吗?

  他松了力气,宽慰:“我不会伤害你。为什么就没有女人讨论?”

  她仍旧挺直脊背,脸颊上的红并非害羞或者激愤,而是方才的缺氧,陈修泽揉了揉,没揉开,反倒又让她雪白的肌肤添了痕迹。她知自己家庭情况同他人不同,只要能安安稳稳读完大学便已是幸事,实在无悠闲喝下午茶、逛街的闲情逸致。

  阎罗般的人物。

  方清芷之前还以为那是胎记。

  区别不过是为爱牺牲或为钱牺牲。”

  方清芷如昂首的鹤,哪怕方才这种局面,她犹不会怯到缩身弓腰,声音还是清冷如梅上雪:“我怕不能令您满意。

  和梁其颂完全不同,梁其颂的手温柔,纤细,干净。

  她不动了,只讶异望陈修泽,他如今只穿衬衫,衣袖挽起,露出结实、肌肉线条漂亮的手臂,他从不是什么文弱的人,而方清芷畏惧他手臂上那明显的青筋。

  不过几下,方清芷就瞧见陈永诚衣衫隐隐沾了血,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觉陈修泽冷情冷面的令她惶恐。”

  陈修泽说:“这是我的卧室,今晚我们一同睡在这里。陈修泽捧着她的脸,大拇指指腹在她脸颊处一遍遍摩挲,低声:“你很怕我?

  方清芷不解。温慧宁比她高一头,这睡衣套在她身上自然宽松许多,袖子上更是有余量,她挽起一截衣袖,只露出一截手指,指甲盖是干净的淡淡粉色。

  在陈修泽倾身而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

  方清芷愕然。

  陈修泽顿了顿,他盯着方清芷苍白的脸,伸手,左手深深插入她浓密的头发,捏着她的后脑勺,抚摸着发根,轻轻一拽——

  疼痛感令方清芷猛然睁开眼睛。

  她第一次同陈修泽离得这样近,他大约是不抽烟的,也不饮酒,只有淡淡的沉静草木味,和略带墨水书卷味道的苦感,是很有涵养气度的味道,像安静、储藏着许多书的博古书架。她没有那么多的钱,更没有那么多的精力。

  她问:“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方清芷猛然睁眼,震惊至极。”

  方清芷不懂。”

  陈修泽松开手,皱眉:“令我满意?对现在的她而言,比起男友,陈修泽更像一个不那么熟悉的兄长。

  体谅她的难处,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她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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