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炎炎夏日,一辆小车缓缓驰进了江省军医院的家属院里。来找卫子英的班主任，还没找到卫子英，倒是先一步听到了潘玉华与吕秀的谈话。”

　　许曼如：“七月初吧，英子你什么时候过来，早点来，外公外婆能陪你几天。

　　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寄以厚望的儿子，他的名字叫苏壮志。

　　他是真觉得卫子英不参加比赛可惜。

　　江城的无线电厂入不敷出，已经濒临倒闭，工厂职工好几个月没有上班，那边正在重组，她大姨看准这个机会，想把这无线电厂给吃下去。

　　没有任何悬念，卫子英依旧是年级第一。

　　小姐姐能去参加国际比赛，卫子英挺高兴的，背着书包，开开心心在学校里呆了几天。

　　这个系统并没有耗费卫子英多少时间，一个月后，期末考试前，卫子英踩着尾巴，将卫星控制系统编写完成。

　　但系统太庞大，两人想要单独完成，怕没个一两年不成，可这事交给卫子英却又不同了。

　　老师来了又走了，卫子英知道后，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然后就又钻进实验室里，开始写航天实验室要的地面卫星控制系统了。

　　班主任有点懵。卫子英的成绩很好，以她的情况肯定能拿奖，到时候，不但为国争光，回国后，肯定会被保送。

　　冯秋露也知道自己这次能有机会去参加比赛，是卫子英提醒的，而且也从封老师那里知道了卫子英上完高中后，会去国防科大，她和卫子英约好，两年后她们在科大会面。

　　这两人的谈话，分开来听他全听懂了，但组织在一起，却好像哪里不对……

　　那个一身自信，谈话不疾不慢的同学，真是自己班上的学生？”

　　“这就是你挂在嘴上的外孙女,不错不错,长得好看。

　　也是巧合，她刚到月亮湾，就看见潘玉华和吕秀两个并排走，一边说着公司的事，一边进了楼下的接待室。走的时候，他转身，眼睛狐疑地看了眼潘玉华和办公大楼上的公司大名。

　　天气逐渐炎热。

　　卫子英的大姨苏凌云已经从西汽辞职回了江省，准备下海去做生意。

　　吕秀能说会道，年初的时候，她谈了几笔销往英格兰的单子，这几笔定单量特别大，足够支撑英华公司一年。

　　科大并没有首都，而是在江省省会江城。

　　而另一边，挂了电话的许曼如，拉开办公室的抽屉，把抽屉里那张有些发黄的黑白照片拿了出来。

　　“代老师，英子的情况你也知道，她是真没时间参加比赛，等放暑假了，教她的老师要来海城给她上课。

　　杨志标楞了楞，然后笑着喊了他一声：“代老师。”旁边的人呵呵一笑,也不留苏步青：“成，改天咱们再下,你去忙吧。

　　能不服吗，人家一个学期就来学校一天，不上课，不做作业，轻轻松松就考第一，就她那聪明的脑袋瓜，他们累死都追不上。

　　大家对她就一个字——服！

　　她本身就是系统，对系统运算极为了解，写的时候，不会刻意去运算这些东西，跟着两人整理出来的资料，本能的，就能写出最适合的控制系统。”

　　卫子英：“外婆要去哪儿？

　　卫子英去江城，好久没有回家的许正业顺道的，蹭上卫子英的车，准备回家去看看，而吴黎双和黄建华则早他们一天，坐火车先出发了。”

　　两句话功夫,卫子英已经走到了苏步青的跟前,她笑盈盈地看着苏步青,脸眼透着亲昵。”

　　卫子英：“外婆你和外公什么时候去？”代福华回神，朝杨志标颔首了一下，然后就站在接待室旁边，和代福生说起了想让卫子英去参加比赛的事。

　　一周后，楼上的实验室整理了出来，卫子英假期结束，又准备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他刚才，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但这似乎又有些玄幻了。

　　代福华和杨志标沟通好久，最后失望地离开了月亮湾。”

　　许曼如：“前段时间，医院里来了个病人，那病人是陇城的老乡，当年我和你外公，就是把你大舅寄养在陇城的，那老乡说，今年春节的时候，好像有听到你大舅的消息，我和你外公想去一趟陇城。外婆，我们今天中午开车出发，大概明天傍晚就会到，外婆你明天晚上做饭，记得多做一点我的。

　　卫子英给西口市打了电话，很快，她这边就接到了冯秋露的电话。”杨志标听完代福生的来意，客气道。

　　那是一张一家四口的照片，五六岁的男孩，咧着嘴笑得很开心，他旁边，是他的父母与还在襁褓中的妹妹，很温馨……

　　但这张相片，却是在他们母子分离前的头一天照的。

　　苏壮志、苏凌云……

　　希望这次，她能找到他吧！

　　代福华闻言，依旧不放弃：“杨同志，我可以和卫子英的那位老师沟通一下吗，这种国际比赛，错过了着实可惜。

　　不管他在哪儿，她都要去接他。

　　班主任代福华有些回不过神，却在这时，杨志标骑着辆摩托车回来了，他刚把车停到接待室门前，就看到了代福华。

　　所以，不去参加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那个曾经寄养在别家，最后却没了影的儿子，许曼如就心口发痛。

　　她已经快七十，没几年好活了，要再找不回他，她就真的要对他失信了。而卫子英则在休息三天后，光着手，走进了考场，又去打击她的同学了。”电话那边，卫子英惊讶问。”

　　许曼如：“肯定会多做你的，那就先这样吧，等明天你到了咱们再聊。”

　　苏步青嗯了一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她倒是果断的很，说不去比赛就不去了，但她的班主任老师却不甘心，等卫子英又请长假后，她跟着以前任经略留在学校的地址，来到了月亮湾。

　　“英子，我和你外公过几天要出远门，你来了，我让你大姨过来陪你。

　　许曼如：“听说是有了，真假还不知道，我和你外公想去确认一下。潘玉华这会儿就是在和吕秀说公司定单的事。！目前，她正在和江城无线电厂那边交涉，想把无限电厂盘过来。

　　“有大舅消息了？

　　可等战事完了，她去接他，却再也找不到他了。

　　杨志标是知道卫子英打算的，当然不可能松口答应让卫子英去参加比赛，虽然这比赛是个难得的机会，但卫子英情况特殊，任何曝光对她来说，都是不利的。

　　她喜欢这种需要动脑筋去解开一道题的感觉，这比她坐在教室里，听老师上课更让她开心。

　　许曼如听到卫子英要来江省，本来是很高兴的，但一想到前几天接到的消息，脸上的笑就淡了下去，转而变成了惆怅。”

　　卫子英嗳了一声，就和许曼如挂了电话。

　　卫子英有段时间没有见过苏步青了，这会儿看到人，她小眼睛咻地亮了起来,然后嘴角一咧，甜甜地冲苏步青喊道：“外公，我来了。”

　　苏步青这会儿下棋正下得入迷,听到卫子英的喊声,他落棋的动作一顿,赫地转头朝声音响起的地方看了去。

　　她走得好远好远，他还在她身后喊，让她打完仗，一定要去接他。

　　怎么感觉两人谈话，她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杨同志。

　　控制系统刚出炉，杨志标就安排人将这份系统送去了航天局。

　　是她这个当娘的对不起他，有生之年，她一定完成自己对他的承诺，去接他回家。

　　卫子英出发前，往她外婆所在医院打了个电话，说她这个暑假要来江省，问外婆有没有事，她在江城那段时间，可以住在苏家吗？

　　儿子乖巧懂事，知道她和步青要去战场，他用他小小的胳膊抱着她，一遍一遍地说，等打完了仗，一定要去接他。

　　卫子英一放假，就收拾东西准备去国防科大了。

　　这个控制系统由七部分组成，一是位置与姿态控制系统，二是天线系统，三则是转发器、遥感指令、电源、温控，最后则是入轨和推进。

　　多少年了，午夜梦回都是儿子哭着送别自己的场面。”

　　代福华苦口婆心劝道。

　　“英子，来了……”

　　外孙女到了,苏步青也不下棋了，把手上的棋子撂到一边，给一同下棋的老战友道：“老哥，我家乖乖到了,改天咱们再下。

　　潘玉华今年才多大啊，怎么可能弄得出这么大家公司，肯定是自己多想了。苏家就在江城，卫子英要去科大，自然的就要去看看她的外公外婆，还有大姨，而且她这个暑假还打算住在苏家。

　　这些重要信息，吴黎双和黄建中早就整理出来了。

　　如今的英华公司，已经如潘玉华当初设想的那样，成了一家集衣服、帽子、鞋子于一体的服装公司，而且还是外销的。

　　卫子英下车，一抬头，就看到她外公坐在院子里一张石凳子上,正和人在下军棋。

　　“外公，你在等我吗？”

　　卫子英：“不用陪，不用陪，外婆去找大舅吧，把大舅找回来了，再来陪我。我有杨叔叔和裴叔叔照顾我，外婆不用担心。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儿子。

　　他站在老乡身边，哭着给她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