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训练室?体育馆!

第11/77章

”

  众人得令,噤若寒蝉,默默退出了正厅。

  “吧嗒”一声, 匕首出鞘, 寒光毕露, 横在众人面前。仅有的一只手一下又一下猛扣着府邸紧闭的大门。谁都拦不住啊……”

  地牢里,关的是崔焕之。一向沉稳的宁远甚少如此大呼小叫。

  “开牢门。

  所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她体力不支,很快就回房歇息,待几个时辰后惊醒再去,那小片干涸的血迹已被擦去,阶前焕然如新。

  清河拾级而下,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仍在不断落下,如同衣裾上曳地的流苏穗子,随着她仓皇的步子如影伴生。

  她隐隐感到,凉州城内,山雨欲来,天地骤变。

  竟是清河公主殿下。

  司徒陵摇了摇头:

  “她已起了疑,你觉得你还能瞒她几日?

  她毫不犹豫从腰际取出了一把银雕匕首。火光在他手中来回摇动,房内的暗影随之晃动不已。

  她脊生恶寒,骤然明白了几分。我已把一切做得悄无声息,凉州城内巨变,不会为外头察觉一丝一毫。

  司徒陵看见了他刻意的警示,心下更沉,仍是举步朝前。”

  他在火光中扬起头,紧绷的下颌线像是一道出鞘的利刃,重重道:

  “我和陇右崔氏之间,乃兵家之争,与她无关!此城,我夺得理所应当。萧郎妙计,不攻不伐,笼络旧日人心,出手狠准,几日内将凉州轻而易举地收入囊中。

  这几日她的身子时好好坏,时梦时醒,说不上是何时才开始起疑的。

  众人陡然慌神,心生畏惧,人墙竟被眼前的女子步步逼退,生生为她在牢门口让出一条道来。近日来,她的魇症迟迟未愈,气色一日比一日差,我担心,她知道后更是……唉……”

  男人眯起幽深的目,一字一顿道:

  “既如此,那便继续瞒着她!

  疾风骤雨一下子涌了进去。

  房内的光一下子收束殆尽,日暮的斗室暗沉如夜。”

  “凉州本就隶属我河西萧氏,百年基业,都在此地。

  看着这阵势,为首的守卫被惊吓得脸上的筋抽动一下,思虑再三后,还是打开了牢门。待他后脚步入后,书房雕镂的双扇门立即被侍从掩闭起来。

  守卫一愣,想起少帅的军令, 并不为所动, 反而纷纷直起身子挡住了牢门:

  “少帅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地牢。朝廷素来对此睁一只闭一只眼,长安的圣上甚至都巴不得节镇互相倾轧,掣肘之术罢了。至于崔焕之,”听到这个名字,男人目色沉了下来,冷笑道,“陇右军已为我军俘虏,他不过我手下败将,胜败本就乃兵家常事……”他轻抚着座椅上凹凸不平的镂刻,恨恨道:

  “要怪,就要怪他崔焕之当年,不该贪我河西的残军,妄想他们归心。

  她的身姿浸在天地间广阔如幕的雨帘中, 单影伶仃,步履疾且沉,身上连个蓑衣雨披都没有, 毫不顾惜豆大的雨珠放肆地泼在她单薄的双肩。”长风错过他探寻的目光,淡淡道,“司徒陵,你无论如何站队,都左右不了此局。不必将她牵扯其中。

  守在牢门外的河西军士兵被越下越大的暴雨浇得甲胄尽湿, 冷得直打哆嗦,纷纷躲进了逼仄的草棚下避雨。”她的声音很平静, 似在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养宁远最后一个退出前,与疾步入内的司徒陵错身间,对他使了一个眼色,小幅地摇了摇头。”

  见他沉默不语,面容浸在烛火明暗不定的光中,鬼魅一般摄人,司徒陵抑制着心中寒意,不禁上前一步,忍不住低声道:

  “你可有想过清河?

  房内倏然亮堂起来。长风,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我一定尽我所能,帮你解开心结,不要将事情做绝,到无可挽回才罢休啊!

决裂

  地牢门口的栅木被风雨吹得“嘎吱嘎吱”直响。”

  男人从手中的烛火前收回目光,掀起眼皮,逼人锋芒从他黑沉沉的眸中射出。”

  “够了!一道细细的血水与澄澈的雨水混杂起来, 不断地滴落在匕首雪白的锋刃之上,无不令在场之人触目惊心。

  往日,崔焕之就算没事也会巡城后来她府上坐上一阵,不待到第三盏茶凉是不会走的。

  地牢的石阶上坑坑洼洼,溢满一滩滩积水,踩在上面水花飞溅。”

  案前的男人额间青筋暴起,猛地将桌案的公文舆图纸砚各物一把掀翻在地。”

  “你如此行径,她若是知道,该如此自处?”司徒陵心已沉至谷底,缓缓答道,“但她可以。”他遽然拍案而起,高大的身姿将案前的烛火全然遮住,衬得他暗光中的面容愈发阴郁难测。该会有多痛心?

  司徒陵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烛台,火光湮了下去,本就渺茫的星火一寸寸被黑暗吞噬。他静了片刻,动了动喉咙,像是忍耐下了什么情绪,沉声道,“我只想,把她隔绝在局外,待我肃平一切……”

  司徒陵微微一怔,声调低沉,叹了口气,继续道:

  “可她本就是局中之人呐。”

  她可瞒,为何他就瞒不得?你对陇右军xvzl痛下杀手,可有考虑过她的感受?”她重复了一遍,她柔细的声音混着暴雨声显得更加孱弱不堪,却如平地惊雷,一语震撼人心。

  自她病后,就不曾见过崔焕之和从前陇右军中同僚来探望。”

  厅中一面舆图前,正与众将议事的高大男子缓缓回身,锋利的目光扫了一眼来人。

  守卫不禁失笑, 公主的匕首虽然精致,但如何敌得过他们手中的利剑。”司徒陵咬牙道,“你可知,陇右军中那些今日被你策反的河西残军,包括养宁远,本是清河当年亲自以公主之身求陇右崔氏收留的。被雨水浸湿的面容如凝寒冰, 还在滴水的唇角渐渐勾起一丝极冷的笑意。他一甩白袍,回身拿起兵戟架上的长剑,风一阵疾步离去。

  他的这番局,不像是几日之功。”

  “与她无关?你让我怎么答?她在陇右军待了五年,深受军中将士照拂,与崔焕之更是相交多年,情谊深厚。

  “开牢门!你们还想我怎么样?呵——好一个情谊深厚!”

  门外传来几个公主府下人战战兢兢的声音:

  “公主殿下冒着暴雨去了地牢。公主殿下还是请回吧。只那么一道暗沉的目光,竟令司徒陵心间一震,不由后退了半步。是她不想你的兵变为西北的流民,苦苦哀求着崔焕之纳入麾下的!

  她并未将匕首指向他们中的任何一人, 而是将刀尖缓缓抵在她纤细的喉间。

  覆水已不可收。

  下一瞬, 他便笑不出来了。火光缓缓移向一侧,点在了案上的烛台。他紧紧跟上已快步向厅后书房走去的白袍男子。

  此时, 遮天蔽日的凄风苦雨中, 远远走来一个人。”长风手掌握紧了木椅髹漆的把手,像是要将把手上的恶蛟镂雕一掌捏碎,厉声道,“你又要用她来威胁我?

  朱漆色的门扉如血色浸染,许久才“嘎地”一声,开了一道小口。

  司徒陵从狭小的门缝中奋力跻身进入,不顾一众阻拦的玄甲护卫,直接拔剑而出,一路猛冲,强闯入府中的主厅,一面高喊道:

  “萧长风,你给我出来。

  司徒陵望着男人坐在案前,漫不经心地用修长的手指拨动着渺小的烛火,好似在玩弄。

  书房内的争论停下来后,一片寂静中,外头滂沱大雨,声势轰轰烈烈,一下子泼入了耳畔。只是不知,他已为此筹谋了多久。

  司徒陵深吸一口气,道:

  “你与陇右崔氏的新仇旧恨与我司徒陵无关,我无意干涉。你我皆知,她一向是重情重义之人,一旦发觉,又怎会眼睁睁看着陇右军和崔焕之如此受辱?但崔焕之怎么说也是一方主帅,你怎可将他囚禁折辱至此?

  “我确不能左右。

  “何事?

  秋雨的凉意袭人,她只觉周身冻到麻木,已无知觉,意识却因砭骨之寒而清醒无比,像是头顶有一根虚无的丝线提着她,引她迟滞地一步一步往下走。

  前几日,她终于能下榻了,行至庭中漫步想要透透气,却见一众侍卫皆是面生之人,重兵把手,限制出入。自己的府邸朱门紧闭,她的目光最后落在门缝底下已几点殷红时,不由多看了一会儿。”

  “少帅,不好了!

  而她一连躺了数日,他的人影从未在门前出现,连带着往日他人没到,会常送些玩什物件给她的随从都不见了。

  片刻,一小簇微茫的火苗燃起,照亮了黑暗中男人寒凉无比的面容。

  众人屈膝跪地行礼, 不敢逾越直视她被雨水浇湿的玉面。

  这位归来的萧郎,深谋远虑,杀伐果断,更甚从前。”

  闻言, 女子眯了眯眼,扫了一眼拦她之人。

  走近了,守卫倒吸一口凉气。”

  “骑虎之势,必不得下。”

  看到司徒陵满目错愕,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冷冷道:

  “她让我不要攻城,我照做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夺取本就属于我的凉州;她让我放过城中百姓,我照做了,夺城前后民生分毫未伤。

  司徒陵心下叹服,但又念及那位为此心力交瘁的女子,犹疑道:

  “她今日吃不下饭,突然问起了崔焕之。

  “情谊深厚?”门外传来宁远激切的喊声。”

  司徒陵被他的目光盯得汗浸鬓角。

  雨雾茫茫,守卫眯起眼才看清,是个白衣女子。”

  见眼前男人司徒陵拧着眉头,胸口像是闷了一股子气呼不出来,仍是不死心地问道:

  “缘何会到如此地步?

  他此举极尽巧妙,不费城外回鹘玄军一兵一卒,只动用了城中当年残留的河西余军,未曾私通外敌,只能算节镇之间稀疏平常的抢地兵变,已算不上谋反大罪。对身旁的众人淡淡令道:

  “都先下去吧。雨珠如注,其声凄厉,打在窗棂上“啪嗒”作响,又狠狠地砸在了谁的心头。

  这几日,他司徒陵虽驽钝,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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