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是得先问出高快腿的真实姓名,只有这样,才能去查户籍还是租赁的房舍。
那些人就犹豫起来。
谢钰微微蹙眉,“把脸擦干净。”
“我们私下里都替他算账呢,每年少说也能挣百十两,偏做铁公鸡,一毛不拔!”刘善恨不得把头扎进胸膛里,带着哭腔喊,“大人呐,小人真不知道高快腿为什么没有再去开封……不对,他既然诈死了,自然不能再去开封,这,这小人……”
老大一个男人,哭得满脸鼻涕眼泪,谢钰再想看他的表情时,竟看不清了。
这家伙……谢钰低头俯视着他,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为什么没有再去开封?
衙役们就想着,高快腿也算这里的老客人了,没准儿就跟谁是朋友呢?”
刘善老实道:“也算不得熟悉,他偶尔会来住几回,就是认识。”
刘善抽噎着擦了脸,两只眼睛迅速肿起。情况不对时立刻放联络烟花。”
当时他们还担心,可别真死了吧?”
按理说,少了一个人,就该再招一个,但刘善忒抠么,哎,见剩下十三个竟然也转得动,自然不乐意再多掏一份薪酬。
“你和高快腿很熟?
本以为真的就一无所获了,谁知集合时最后一个衙役满面喜色地跑进来,“大人,有个熟客说他认识高快腿,还知道他本名叫高发,只是不晓得籍贯。
按理说,一个人的习惯性动作哪怕被点出来,一时半刻也很难更改,可现在……
“你说高快腿没死,那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刘善的眼皮狠狠一跳,没敢吱声。”
“什么用不着那么些人,俺们都给他当牲口使,累死累活……”
好么,线索没问着,倒是先招了一堆控诉。”
“俺们这样的人,去了城里也找不到别的活儿……”
人就是这样,哪怕总是抱怨,可一旦在一个地方扎了根落了脚,安定下来之后,就很不愿意再挪窝。真名叫什么?
就连喂牲口,都是牲口棚里堆满了草料,客人自己牵着牲口过去安置,完了之后自己动手抱来草料,再去旁边的水井打水。”
两人抱拳领命。”
刘善被狠狠吓了一跳,两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于是就去问。
问到高快腿时,大部分伙计的印象都不深刻。
“其实吧,倒也不是那么坏……”
“是呢,离家又近,掌柜的虽然抠门,可从不拖欠。”
刘善摇头,“好些人都是住了就走的,伙计们看到了时候也没来续交银子,就知道不住了,自去打扫,所以有没有人看见他离开,小人也不好说。
那衙役想了一回,点头,“开封西南确实有几个村镇姓高的很多。”
阿德追问:“喝醉吐的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所以,即便知道了他的家乡可能也无济于事。
“大人!
“那你们掌柜的跟高快腿见面后,说过什么吗?”
好奇是人的天性,打从谢钰一行人进入客栈开始,就有不少胆子大的客人等着瞧热闹。”
她注意到谢钰从刚才开始就好像存着什么事儿似的。
他们要找的,是他平时各处贩货后的固定歇脚点。
如果刘善真的在夜里做点什么,除非哪个客人突然出来,否则几乎没可能被人发现。
谢钰似乎轻轻嗤笑了下,又好像没有,绕着他踱了两步,继续道:
“二喜说出当日的事情,问你记不记得,你又摸了胡子,然后没说实话。
这一问,还真问到一个行脚商人。
那么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努力藏着掖着的事儿,到底是什么?”
阿德点头,“确认过了,自从一年半前走了一个之后,就再没变过。或者说,有没有很长一段时间待在一起?
这就导致一入了夜,整座客栈上下只安排一人轮值,这轮值的还得抽空打瞌睡。”
刘善睁着红肿的眼睛看了一会儿,迅速败下阵来,“小人,小人只隐约听得他好像是偏西南一带的口音。
然而换来的却是伙计的摇头。
谢钰又道:“从这里买些吃食带上,另外,尽量不要分开行动,确保同伴每隔一段时间就能看见自己。”
他总觉得这家客栈有秘密,很不好的那种。”
熟悉的动作被打断,刘善突然有些慌乱,右手僵在半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善的心跳如擂鼓,忽然觉得燥热无比,额头上迅速沁出油汗。
“那几天刘善出去过吗?
甚至没人能确切地说明高快腿到底是哪天哪个时辰来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走的。”谢钰重新坐回去,“可曾有人见过他退房?”
谢钰看了他一眼,“抬起头来,看着本官的眼睛回话。
久而久之,外人来劝时,甚至还会绞尽脑汁想出些所谓的优点来劝自己留下。
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是哪里人?
谢钰看着密密麻麻的证词,“一直都是这些人?”
这一点早在当初调查“殿试舞弊案”时,谢钰就了解过了,听他这么说,倒也不算意外。”
经这么一提醒,伙计还真想起一些细碎的片段,当即用力点头,“确实有过。
话音落下时,谢钰已经绕到刘善背后。”
伙计摇头,“好像没喝酒,没闻到酒味儿呢。平时住在哪里?”
阿德:“……”
你们客栈这朴实无华的经营,大有黑店的苗头啊!
一年半,高快腿还没出事,那么就与本案无关。
然而这个人数和客栈的规模完全不匹配,谢钰一度怀疑他还有别的手下隐瞒不报。
阿德就在心里腹诽,这不跟两口子吵架一个套路么!
虽麻烦些,但价钱便宜,没客人觉得不好。
他伸出手,突然重重拍了刘善一把,“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每次你想撒谎时,眼珠也会跟着抖一下。”
谢钰看向阿德,阿德又看后面另一个衙役。
谢钰让阿德把证词收起来,“我怀疑刘善藏着什么没说。”
刘善才一抬手,谢钰忽道:“别摸你的胡子了。”
我也不是管这个的啊,你们跟我说有什么用?当时小人还去找了掌柜的,掌柜的怕高快腿得了什么病,大过年的死在客栈就不好了。”
刘善摇头,“小人很少过问客人家里的事情,实在不知他住在哪里。
一来他们都太忙了,实在没工夫细细打量每个客人,高快腿又算不得特殊;
二来如今都过去大半年,记忆十分模糊。”阿德满怀期望地问。
但单独问话时,那些伙计却不乏抱怨:
“掌柜的忒抠了!
马冰问:“大人,是那刘善还有什么不妥么?”
在刚才所谓的坦白中,刘善确实没怎么撒谎,但却未必“言无不尽”。
第113章 蒜苗炒腊肉
连跑堂到厨子,再到马夫,刘善的客栈上上下下只有十三个伙计,人不多,但各个身强体壮,非常能干。
据刘善本人分辨,是这种客栈的客人们本就没有太多要求,粗拉拉的就能过,要不了那么多人。
谢钰想了下,点了阿德和另一个衙役,“稍后返回开封时,你们等走远些再悄悄折返,暗中监视。
这衙役是户曹那边的,对户籍分布之类很熟悉。
客栈人手不足,服务非常差劲,除了上菜刷盘子之外,基本都是客人自己来。
或许就是那些没说出来的只言片语,会成为破案的关键。
倒是有个负责住宿的伙计想了一回,说:“好像确实来过,他还在房间里吐了,小人打扫费了老大劲!!钰,再看看刘善,忽然出声问道:“那高快腿去哪里了?
阿德被他们吵得头大,拍着桌子让冷静,“确实不大好,要不你们换个地儿?
后来看他们拉着伙计问话,便有人忍不住也插了一嘴。”
但是有个问题:
高快腿是行脚商人,这类人常年在外贩货,一年到头不回家也很常见。
谢钰缓缓站起身来,背着一只手走到刘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们刚进来的时候,你就认出了二喜,后来本官问你是否认识他,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摸胡子,然后说了谎。
谢钰又看了刘善一眼,对阿德道:“去召集客栈上下所有伙计,包括厨子、马夫和打杂的,你们挨着问话,看那几日谁见过高快腿,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