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雷诺兹

第143/229章

  可慕容九又忍不住觉得,这人群中有些原本就与江玉郎玩在一处,可谓是臭味相投之人,居然也能在此时说什么自己是遭到了蒙蔽,那可实在是太过滑稽了。

  这点差别,加上他曾有过节省吃喝依然能保持气力的经历,足以让他成功在江别鹤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完成这个弑父的举动。

  坐在江别鹤尸体旁边的江玉郎半边的头发披散,正盖住了他那只已然不能视物的眼睛,另外一只眼睛里散发着一种透着死气的冷光。”

  张菁顺着慕容九看向的方向看去,正见到与怜星站在一处的云姑,“她?

  不过好在,江别鹤自食恶果,甚至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中,而江玉郎所为之恶事,也只有死路一条的结局,在这岳阳楼前武林名宿云集之地,他这一死必然可以对有些人有所震慑。

  而她已然又开了口,“百年江湖,人事殊途,想不到今日与昨日之恶徒,并无甚区别,然恶有恶报,天道昭彰,望诸位好自为之。

第97章 龙门金虹 01

  直到戚寻的身影消失在水上良久, 那种仿佛目睹人白日飞升之后的震撼无声,才终于被人憋不住的呼吸所打破。

  现在她与小仙女张菁站在一处,领着表弟顾人玉一道朝着江玉郎看去,正见到他这一副已然破罐子破摔,不再想着经营什么形象的样子。”

  她语气不重,可或许是因为那种直叩心扉的特殊出声,让人仿佛听到了一种自时间缝隙之中发出的警钟。

  慕容九请来的也并不只是这位南宫世家的传人,还有两广武林盟主秦剑,美玉剑客陈凤超,梅花公子梅仲良,神眼书生骆明道等人,当然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他们的夫人,也正是慕容九的嫡亲姐姐。

  这实在是太过神异且让人为之震悚的画面,即便她留给众人的只有一个背影而已。

  正在此时,她眼角的余光中忽然看到了一只快如疾电的白羽飞鸟,擦过了洞庭湖上烟波后,贴着水面点过,又倏尔朝着岳阳楼上飞去,直到落到了一只从水蓝色衣袖中伸出的手上才停驻了下来。

  张菁和慕容九,连带着身在岳阳楼上的邀月都听得分明,她说的正是,“昔有神水,今有移花,明玉通神,永传江湖……”

  而当五色明霞散去,她在湖心抬手,一道若隐若现的门户出现在她的面前。

  也就是看到慕容九从原本疯癫的状态恢复了过来,才让她暂时无暇去思考燕南天的事情。

  天水神功的传闻固然在这几年间传的少了,却并不代表已经彻底沉寂到无人知晓,有神水宫传承弟子现世是这些人所默认的认知。

  从岳阳到武汉的长江水道上, 那一日因为戚寻和燕南天的交手而出现的水上奇观, 在这些日子里湖南湖北的武林英雄齐聚之中, 早已经屡次被人所提及。你看到站在怜星宫主身边的那个姑娘了吗?”慕容九回答得很肯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不会出现在我慕容九的身上,我初出江湖没什么经验,遭了点灾祸,但也未尝不能重新闯荡出来个名头。那是数百年前的神水宫宫主!

  张菁拍了拍手中的长鞭忽然笑了出来,“你说的不错,若是那些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不敢在江湖上搞那些个古里古怪的名堂了,这武林到底是谁领风骚,还真说不准。

  她也并未再有回头,只是又有余音从远处传来。

  或许是因为思乡,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缘故,这位早已经破碎虚空而去的神水宫宫主又已经回到了此地。

  “那是昔日的神水宫宫主。

  张菁抬眸之间才发觉,在岳阳楼上站着两个衣袂飘飘的女子,正是邀月和戚寻。

  这并不是一声只有张菁能听到的叹息,在这种完全靠着内力发功的叹息声中,夹杂着一种惊人的感染力,直接将所有人的视线都拉扯了过去。

  这江湖中谁不知道她的母亲张三娘爱慕燕南天,张菁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可能是燕南天的女儿,看到这个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二十年的家伙忽然出现,她的心情别提有多复杂了。”张菁收回了目光,隐晦地朝着跟江小鱼站在一处的燕南天的方向投过去了一眼。

  负手而立的蓝衣少女站在逆光之中,让人几乎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自有一种翩然若神之态。”邀月清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为什么不出来?

  这白衣翩跹的移花宫宫主不过须臾已经从高处跳下,落到了本是为了当众揭穿江别鹤父子而设置的高台之上。

  对他来说,生前的一切声名尽毁, 死也死得让人因为另一件事而忘记他,大约是死不瞑目的。”

  她是有这个闯荡闯荡的信心的。

  将这些绝对称得上是重量级的观众请来,正是慕容九对戚寻唤醒她的神志的回报。

  何为百年江湖?”

  随着她话音落下,这道蓝衣身影从那岳阳楼上宛如飞鸟一般一跃而下,方才张菁看到那只快如疾电的白鸟是从什么方向飞来的,现在戚寻就是朝着什么方向而去。

  因为随着她一步步踏出,一圈逸散出的五色云霞清晰地呈现在视线之中,直到变成了一片在日光中升腾的虹霞水汽。

  直到她的足尖点在这洞庭湖水波之上,她才转轻功踏空为行走,却是在这水上如履平地地朝着前方走去。

  慕容九觉得这种声音的运功法门,和戚寻彼时将她唤醒的方式多少是有点相似的,但此刻大概是没有这个给她对比的机会的

  。

  “我实在没想到江家父子居然是这样的……这样的本性。

  但这会儿哪里还有人在意这仅剩下的江玉郎的生死, 邀月指尖一道劲风甩出穿透了他的脖颈,让这位弑父以求同死的家伙也落个身死此地的下场。

  “你之后还出来行走江湖吗?

  谁也没有在此时出声打断这个看起来来历何其神秘之人的离去。

  但在眼看戚寻这一句话只说一半, 仿佛隐遁红尘的前辈高人一般留下警醒又飘然而去的举动中, 这些人又陡然意识到,他们的猜测还是不够富有想象力。

  那可不是什么得到了神水宫传承的弟子!

  她毫无犹豫地朝前迈出了一步,便再不见了踪影。

  算来这些人与江别鹤父子的区别也不过是有没有能力做这件事的区别而已。”被慕容九请来此地的南宫柳喟然感慨道。

  下一刻她便听到了一声仿佛响起在她耳畔的叹息之声。

  仔细想来, 若无一个这样的人物在背后统领, 以邀月和燕南天之间互不退让的对峙状态,如何有可能因为一个江别鹤便莫名其妙地放下了仇怨,达成一并以江湖名号来号召武林人士前来的通力合作局面。”

  “我现在不随便说什么要当江湖第一人,只想试试,能不能追上被那个人选定的弟子的脚步。

  “那是……”有人刚开了个头就听到了一个果断的回答。

  还没等众人从她的话中回过神来,已经听到了她又说道:“邀月宫主,既然此间事了,我也是时候告辞了。

  不过现在可没人会在意这个。”慕容九抬了抬下巴,眉眼间依然是让张菁觉得熟悉的倨傲,却显然不像是多年前目空一切的样子。

  武道修炼到了极致,甚至到破碎虚空的地步,竟然并非是他们此前所听闻的那些个不可考据的传说, 而是一种实实在在发生在他们面前的事情。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