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斩龙台

第188/205章

  一锅蘑菇汤,让死气沉沉的流人们都活了过来。

  “我的厨艺很好,”荔知说,“等到了鸣月塔,殿下一定要试试我的手艺。!

  荔知情绪低沉,点了点头。

  人群中几声惊呼,顺着他们惊讶的目光,荔知转头看向王氏。”

  流人们窃窃私语,都对昨天霸占铁锅的王氏记忆犹新。

  京都,那个她和双生姊妹一起长大,储存着她们所有回忆的地方。”役人呼喊道。

  王氏握着深深插入喉咙的金簪倒地。

  “帮我……埋葬……”她用漏风的声音说。

  “殿下,我们走了有一半的路程吗?

  昨夜吃了蘑菇汤的不止荔惠直一人,怎么出事的只有他一人呢?”

  “你什么意思?

  “不!

  “妾身是说——”郑氏翻了个白眼,“多亏夫人一直守着铁锅,让其他人只能吃到带蘑菇渣的汤水,不然今日倒下的就不止一个了。

  她还记得,他一口一个的“姊姊”,欢欢喜喜地追在身后要和她一起玩的场景。

  谢兰胥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但他看了荔知片刻,说:

  “会回去的。这是她自流放后睡得最沉的一次。”王氏惊慌地摇着头。役人罕见地没有阻挡,反而跟着歌声踩起拍子。”

  同样是流放多少天就饿了多少天的荔知,丝毫没有觉得饿习惯了。”

  荔知笑了。”

  不知何时站到周围的朱氏闻言,紧紧抓住两个孩子的手,眼中漫出悲伤的泪水。

  第二日天不亮,她被撕心裂肺的哭声吵醒。赶紧起来收拾东西上路了!”

  “摊上这样的母亲,也是孩子倒霉……”

  “说不定就是她平日行事霸道,损了阴德,这才报应在孩子身上……”

  到大不大的声音正好传进王氏耳中,王氏像个木雕,怔怔地一个劲儿流泪。

  郑氏或许想起了不久前病逝的女儿,眼眶也跟着红了。

  在悠扬的歌声之中,不少人都低头抹起眼泪。”王氏眼瞪如牛。

  赤红的鲜血从簪子周围涌出。”

  “母亲这话真有意思。”

  这是谢兰胥今日第一次主动向她递话。

  荔知忍着悲伤,好心劝道:

  “弟弟已经走了,母亲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

  口硬心软的荔香也走了。梦乡中,她见到了久未入梦的双生姊妹。

  荔知好奇他在蘑菇汤面前也不为所动,开口道:

  “殿下?

  马车里的荔知闻到若有若无的蘑菇汤香味,肚子发出响亮的叫声。

  如果大家都吃不上东西还好,如果有人吃起好东西——比如现在的蘑菇汤,她就饿得肚里痒痒,像是有只手不停抓来抓去。他不能死!

  “我信殿下。

  一锅蘑菇汤,让人们回到过去无忧的时候。

  荔惠直天资聪颖,六岁便能吟诗作赋,是京都有名的神童,荔乔年一直视他为自己的衣钵传人。你救救他!”

  多说两个字能费什么体力?昨晚大家都喝了蘑菇汤,为什么只有惠直一人出事,夫人难道不该问问自己么?”

  “甄迢一定知道,殿下可以问——”

  道德经盖住荔知的视野,也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夫人这话未免伤及感情了。

  荔知望着天上的圆月,不知不觉坠入梦乡。”

  王氏搂着荔惠直的身体,右手不断拍打地面,椎心泣血的哭喊一声接着一声。

  王氏将金簪塞进荔知手里,上面的血像是火焰,火辣辣地灼烧着荔知的手心。

  “你想家了?

  荔知推开围观的人,刚走到王氏跟前,就被悲痛欲绝的母亲抱住了小腿。

  她含笑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

  半晌后,荔知合上了王氏黯淡的双眼。不!

  “……惠直已经走了。虽然生母王氏自恃出身高贵就仗势欺人,但荔惠直却平易近人,深受府中下人的喜爱。

  荔知跪坐下来,轻轻抚摸幼弟发紫的面庞。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荔惠直不仅文采出众,还有一颗赤子之心。”

  谢兰胥又“嗯”了一声。

  他的夭折,对郑氏和荔晋年以外的所有人来说都是悲痛。

  流人们露出难得的笑容。”

  “你好大胆!

  “不知道。

  悲痛涌上她的心间。她大睁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尴尬地回头望了眼谢兰胥,后者不动如山,头也不抬。

  “你不饿吗?

  荔知在睡梦中呢喃。”

  荔知先试了荔惠直的鼻息,又探去他脖颈。

  一切都会好的。许久未见的笑容出现在人们身上。◎

  “是谁害了我苦命的儿啊!

  流人们面面相觑地围在附近。

  荔知也被勾起思乡之情,低声哼唱起来。

  “是啊,昨晚我求她给我两个,她却说我碗里够多了!”

  涉及到自己的儿子,郑氏立即摒弃悲伤,斗鸡般加入战场。”

  一直没说话的荔晋之冷笑道:

  “合着母亲眼中我并非父亲的儿子?”

  月光皎洁,夜色静谧。你说谎,他还有救!有文人受到取笑,因为他在喝蘑菇汤前忍不住有感而发吟了一首蘑菇诗;有人连喝两碗热汤还不够,拿着空碗向锅前的人赔笑想要再盛一碗。

  荔知撇了撇嘴,倍感无趣地继续观看车外的热闹景象。”

  谢兰胥“嗯”了一声。

  她还能再失去什么呢?”荔知又问。”王氏尖叫道,“这是荔氏唯一的血脉!一转眼,他就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了。

  “安静,节省体力。另一只手挣扎着摸索到荔知的手,死死握住。

  荔惠直一动不动,绀青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机。!

15 ☪ 第 15 章

  ◎他跪在地上,朝荔知伸出一手。一个庶女竟敢诅咒嫡出的弟弟?

  她高举一只不知何处掏出的金簪,毫不犹豫地插进自己的喉咙。”

  谢兰胥没有回答饿还是不饿,他只是轻描淡写道:

  “习惯了。然后,金簪被猛地拔出,鲜血喷溅而出。

  她将永远记得这一幕。

  “求求你,求求你——”王氏涕泪横流,乞求地看着荔知,“让殿下救我的孩子,我给殿下当牛做马!

  有人喝了个水饱,倚靠着树干,对着明月唱起思乡的歌谣。

  推开木格窗一看,王氏扑倒在荔惠直身上,痛不欲生地嚎哭着,将往日引以为傲的贵族风度抛之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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