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深夜,花朝在一场熟悉的被压在镇灵钟下的噩梦之中醒来,只感觉双手双脚被束缚,难以挣脱。”
花朝一时间没挣开师无射缠在她身上披风,就像一条肉虫子,趴在他腿上,朝着东南角看去。
还好,还好。
花朝经历的师无射差不多都知道了,师无射用最简练的语言,在跟花朝形容这些天他们的遭遇。
歪头靠在师无射结实的手臂上,说:“确实甜得很,我喜欢。
分别短短六天,他只觉得恍如隔世,看着身边高境修士低境修士,被巨轮碾过的蚁群一般,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师无射每时每刻,心中都在害怕,在刀绞一样的难受。
“我在路上发现了赤舌果,我尝过,甜得腻人,你肯定会喜欢。
“是不是黄色的身体,白色的头和尾巴?
“先是遇见了一种长得像猪的妖兽,境界越高,出现之后带起的旋风越大,一些低阶的修士会被直接卷走,高境修士能在旋风卷入地底或者河流之前,破风而出。
花朝回头看了一眼,小声道:“九哥,你把刀宗弟子给抢了啊?
他把东西都装好,这才算大发慈悲,放过了那些刀宗修士。这样他就能近身保护花朝,让她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去历练,没有危险,还能有所精益。
她上一世跟在谢伏身边,固然能得很多好东西,但正如昨夜的那件羽毛法衣,都是一些轻飘飘的,无关紧要的东西,谢伏还会说,这是我为你争取来的。”
师无射看着花朝, 一双邪飞的眉目,原本偶尔神色柔和下来, 斜眼看人是十分狐媚的, 但是因为横贯左眼的三道抓痕, 整个人更添了几分戾气。这件事,出了秘境,我也要让修真界知道,双极刀宗弟子如何卑鄙无耻,欺软怕硬。
随着她“噗”地吐出一个果核。
这次历练,连个历练牌都没给,他们全都以为,这新秘境,只是寻常秘境,算不上多么凶险。”花朝歪头问师无射。
前世今生,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是你应得的,我帮你抢回来了。你也遇到了?
她想说我不敢吃这个东西,我怕。
“怎么了?
但是现在,师无射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给她攒了满满一袋子,还要她当成糖那么吃。
没用多久,就搜罗出了一堆天材地宝,确实没有几个是炼气期的修士能用的,但是那又如何?”
花朝垂头,看着腿上沉甸甸的袋子,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冰冷沉重。
且师无射早早便有准备,他将自己的头发编入了丝绦,让花朝随身带着,这样他们就能分到一处。
不身临险境,不在生死的边缘顿悟,又如何超脱生死成长起来?期修士,拿了这些天材地宝,也用不上!”师无射说,“这东西你多吃一点没事的,比糖有好处。
花朝坐起来,浑身还是无力,出了一层汗,心中却彻底松下来了,师无射又给她施了个清洁术。”
第40章 意外
花朝靠着师无射吃了好几个赤舌果, 心绪稍稍平复,这才侧头再度看向他的脸,问道:“九哥, 你的脸是怎么受伤的?
师无射紧张抓住了花朝的手腕,心中一阵阵后怕。
花朝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武凌一直在帮各宗弟子疗伤,不停地穿梭在大殿之中,火堆被重新加了柴火,也烤上了新猎来的灵物。”
师无射还捏着花朝后颈,爱不释手,又用另一手别她耳边碎发,“就遇见了就摘下来,晚上修炼后出去找一会儿,这东西不多稀奇,这秘境里有的是。难道师无射打算把这些人都杀了?”
师无射说,“他们显然是欺负你,才不把东西分给你全都私吞。”
花朝顿时被口中的甜水呛了一下,连忙摆手道:“那不至于不至于……等到回山,我让爹爹给你炼制美颜丹,我爹爹在这方面可拿手了,他自己就爱臭美,总吃。
“怎么哭了?
“你还在乎这个?
半晌开口,满满地问:“这么多……你找了多久?”师无射说。
他们都想用这种东西,在花朝这里换取花朝给不起的东西。”
花朝竟然生出了一点调侃他的心思,也是一种变相的安慰,说道,“九哥又不是靠脸在门中稳固地位的,你是司刑掌殿, 没这道疤,弟子们见了你就已经噤若寒蝉, 若是再有这一道疤, 见了你那不是屁滚尿流了?正在给九霄殿丹修疗伤。”师无射伸手压在花朝头顶,又滑到她后颈,轻轻捏了捏。”
花朝正想说,这样明目张胆地抢,要是他们都活着出了秘境,怕有些麻烦。”师无射每次说起花朝吃太多糖,总是语调严肃。
花朝带着他裹着部分神魂的头发,自然是会被传送阵默认为一个人。
她看到赤红的赤舌果,想说,我杀了人。
那些沉重的生死、算计、耿耿于怀、虚妄的情爱、稀薄的不堪一击的好,全都像垃圾一样被吐掉了。”
花朝捧着一个储物袋,这一次是真的愣住了。
“我搜了两个嘴臭的刀宗弟子魂魄,知道你这些天……”
师无射顿了顿,心疼地说,“你做得很好,这些就应该是你的。”
师无射不与傻子论长短。武凌猜到了,也没有在乎,历练本来就是死里求生,修士修炼,谁又不是与天争命?”
花朝含着一颗赤舌果愣了一下,又笑了。
用绝对的武力值镇压,也用钢刀一样的视线,刮过他们卑劣的灵魂。”
师无射道:“侥幸没有中招的弟子,只需要尽快杀了妖兽便好。
“当然不是抢。
花朝黏腻尽除,侧头看向师无射,正看到他面上狰狞疤痕,先前心绪波动太剧烈,她都没有来得及问。
花朝在师无射的注视下,只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像是飞了起来。
被师无射收拾了好几遍,这些修士个个都如蔫头鸡一样,老实了。
师无射只是没有想到,花朝会将丝绦玉坠作为护身法器,转赠大师兄武凌。
他此刻也是这样,但是他撑开了布口袋,露出里面鲜红的圆果子。”
花朝静坐半晌,“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师无射有些手足无措地凑到花朝耳边说,“好好好,我不说你吃糖的事情了。
花朝侧头, 眉眼弯弯, 虽然言语是调侃,但是眼中尽是温暖笑意。毕竟仙盟因为刀宗再怎么打散清灵剑派,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将一个人分成两半儿。
花朝都不敢要,不敢碰,只感觉这种红红的,看似诱人的小果子,藏着无解的毒。
一群人安稳下来,大殿各个角落也设下了阵法。”
花朝被一打岔,低下头拿过她自己的储物袋一看,差点被里面成堆的天材地宝法器灵器闪瞎。
而师无射带着这些东西回到花朝身边,将她的头抱在自己腿上,便没有再动。
无论是谢伏还是刀宗的弟子,包括死去的殷掣,从没有想过,平等地分配所得,给一个一路辅助他们的炼气期女修。多劳者多得,谁也说不出二话。
她猛地起身,就对上了师无射堪称痴迷的注视。
他早知道清灵剑派得罪了刀宗,此次清灵剑派又没有仙长坐镇,进入秘境之后会被打散,但是他并没在乎。清灵剑派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师无射偏过头, 看着花朝问:“很丑吗?修真界无论是历练还是镇邪,所得都是这样的分配比例。
花朝摇头,拿起了一颗赤舌果,塞进嘴里,咬开。”
花朝思索了一下,在脑中搜索关于各类妖兽种类,她前世真的看过很多很多的书,长得像猪,又能带起旋风的——难道是闻獜?
正要开口,师无射突然把储物袋放在她腿上,说:“看看吧,这些我给你要回来了。
汁水四溅,甜得她眯了眯眼睛。
正见武凌在给一位蒙面的褐袍女修疗伤。
眼泪还未等落下来,师无射便从自己的储物袋,掏出了满满一个布兜子,沉甸甸放在了花朝腿上。
师无射见花朝这样, 也勾了勾唇,他伸手给花朝抹了一下嘴角一点赤舌果的汁水, 然后低头,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若是喜欢这疤, 我便留着。
师无射点头,“是,你知道?
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锐。”难道他搜魂的刀宗修士,记忆展示的不全面?
“我翻了你的储物袋,你最近糖吃得太多了。”
花朝很快不哭,泪目盈盈却甜甜笑起来,一连吃了好几颗赤舌果。
她不太在意师无射脸上有没有伤疤, 毕竟师无射不是像谢伏一样靠脸混的人。
她是真的不太能用得上这里面的许多东西,花朝不缺好东西,可是这是她应得的啊……
花朝低头看了一眼,眼眶酸涩。
修真界不乏杀人夺宝的事情,但是为绝后患,杀人总是在前,夺宝在后。
殷掣死时,袖口滚出了两个赤舌果,谢伏专门告诉她,堂堂刀宗少掌门,对她动了情,又被她绝情所负。”他关切问。”。
师无射别起她耳边碎发,看到了她的眼泪。
“二师……九哥……”花朝坐起来醒神,本能去寻找武凌,师无射对她道:“东南角。
“这……”
“这都是这间废弃宫殿地宫里面找到的。”
花朝傻傻看着师无射,手中捧着这些东西,心中却掀起了滔天狂澜。
她安心了,师无射也把她身上缠着的披风拆开了。”
这弟子一说,便立刻有人接,“就是,我看怕不是你想要伺机夺宝吧!”
师无射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花朝。
花朝被师无射又一打岔,还是没能问出他的脸是怎么受伤的,两个人又聊起了这些天遇见的邪物。谢伏也专门给花朝采过几颗。”
“当然,”师无射说,“你的阵法辅助,还有你以为为什么他们能将那么多的妖兽都赶下山崖,自然是因为你的琴音。静静看着她睡觉,眼中是堆积的怜惜,和要化为实质的后怕。
她喃喃重复问:“……我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