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嗯，差不多。
苏渺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生命，很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小生命的降临，究竟是多么的血腥才能够夺走另一个强壮、鲜活的生命。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庞，找不出一丝一毫妈妈的熟悉痕迹。”
“啥子哎？”
“嗯，我准备跟你一样，退学，打工赚点钱养活自己。”
“可以的。”
“妙妙，你别怕，虽然丈母娘走了，但是以后哥罩着你。
看着她支支吾吾，一会儿抓脚，一会儿伸手的样子，多像是个小恶魔，一个夺走母亲生命的小恶魔…
如果不是她，妈妈大概还会在她身边，永远永远…她会让妈妈过上享福的好日子，住上临江的大房子。”苏渺推开了他的手，“路兴北，我准备退学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着跑出了婴儿房，秦斯阳见她这样子，连忙追了上来，拉住她的手。
2楼：我看他们挺正常的啊，在学校也是正常交往啊。”
“哈哈哈，秦思沅看到照片估计要哭了吧！”路兴北走到她面前，这一次，她没再动手动脚，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你…你还好吧。
每每想到这个，王洪仁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1楼：你们知道他俩有猫腻吗？”
“是啊，我听季骞说了你的事，我二话没说我开着摩托就冲到了机场，买了张最近的飞机票，我连衣服都没收拾，摩托也不要了，就这么空着手回来了。”
她满腔的悲恸不管不顾地一股脑朝着那少年倾泄而出。
……
晚上，苏渺喘息着爬上了一半的阶梯，以前她觉得这九十三级阶梯好漫长啊，怎么都到不了尽头。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周清华欣慰地摩挲着镶着特殊金属材质的奖杯，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了展示柜的正中间。
王洪仁扫了周清华一眼，这女人还站在奖杯柜前沾沾自喜地欣赏着。”
“真的在一起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医院，秦斯阳追上去，还想说点什么，但说什么呢…
他已经从女孩无波无澜的黑眸里读出了她的决定。
作为班主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是必备素养，他就经常刷学校的贴吧论坛和校园表白墙，这些学生聚集地，总能让他掌握有关学生的第一手信息。
她放弃了。”苏渺沉声道，“我…不适合那里。
这一切都被毁了。”
他嗓音粗犷了很多，好像个子也长高了很多，体格明显比走的时候更加强壮了。”
苏渺耸耸肩，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又问他：“你是特意因为我妈妈…回来的？
如果她回头，大概会看到第三抹影子，就在距离她和他不过五六级台阶处。
迟鹰身边搁着黑色行李箱，背靠着冰冷的青苔墙面，漆黑的眼眸笼入了无尽深邃的阴影中。
好软好软，软得仿佛一软没有骨头的软肉。”
“如果他们俩要走一个，我估计你会更舍不得迟鹰吧。
“你回来干什么？”
苏渺看着那张卡，心里一阵凄楚，将它推还给了路兴北：“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需要了。
不就是运气好，分班的时候，迟鹰这么个几十年都出不了一个的天才学生落到了她班上吗。你不考大学了啊？”
说出这话，秦斯阳就意识到自己是在犯蠢。”
“怎么不适合啊，我听说你都当班长了，成绩也很好啊，肯定可以考上重点大学。”王洪仁将手机递给了她。”路兴北仍旧将银行卡推给她，“你别担心学费，我赚的都给你，虽然不多，但是帮你交学费肯定没问题！出这么大的事，他怎么没在？”
“我妈妈都走了，我再留在那里，我成个什么人了。
周清华浏览着帖子，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当初迟鹰的父母，是不是也这样对待过他…
原来、原来真的会有这样的恨啊！
每个学年的优秀班主任，全让她拿了。”路兴北说着变将自己的银行卡递给了她，“这是我这大半年攒的钱，有好几万了，都给你，以后你的学费啊生活费啊，都不用担心，有哥在，肯定供你上大学。
他毫不犹豫戳进了帖子。
3楼：他们不会蠢到像之前出事那对儿一样，监控底下就搂搂抱抱吧。”
听到她的声音，路兴北转过身——
“妙妙。”
“你们在一起了？
那一瞬间，苏渺脑海里浮现了迟鹰曾给她看过的儿时那张照片。”
一阵风过，路兴北嘴角扬起一抹窃喜的偷笑：“哦…”
苏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和路兴北的影子。”
她甩开他，竭力抑制着愧疚和痛苦的情绪，擦掉眼泪，看着面前的少年：“你们家能照顾她吗？
现在她一步一步地攀爬着，心里已经没有了期待，因为阶梯的尽头已经没有人亮着灯等她回家了。
王洪仁放大了四楼的那张图，那是一张游乐场的照片，照片里的男孩和女孩坐在过山车上，迟鹰紧紧将苏渺搂在怀里。”
“我能不能和她单独呆一会儿？”
周清华皱眉，望向他：“啥意思？
本来当初迟鹰是分到王洪仁的班级，结果偏他报道的时候跟秦斯阳一起，走错了班级，在周清华手里填了资料，录入了系统。
她连忙抽回了手，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全身颤抖了起来，一直到牙齿都开始打颤，泪流满面。
王洪仁虽然不舒服，但面上还是笑嘻嘻的，说了几句“恭喜”之类的场面话，摸出手机刷着校园论坛。”
“自己看咯。这照片好锤啊！班委领头谈恋爱，哈哈哈哈，这就很绝了。
在她快到家的时候，看到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乍一看没认出来，走进来才看清楚…
少年穿着一件黑色假两件运动卫衣，在路灯下来回躲着步子，指尖擒这一根橙黄的烟头。”
路兴北低着头，闷闷地揉了揉鼻翼：“你要是走了，那你们…”
苏渺嗓音哑哑的，强忍着那股直往心窝里戳的刺疼感，“我连前途都不要了，我还要得起他吗。”
秦斯阳转身退出了婴儿房。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京城…”
“我一听到消息就回来了！
低头点了一根烟，他转身离开。”
“我妈跟我爸早就分居了，她最近半年都在上海自己玩自己的，这孩子当然要留在我们家…我和思沅会好好对她，你随时可以来看她，如果你不放心，甚至可以搬来和她住到一起。
苏渺眼底划过强烈的恨意，她打开了保育箱，手伸了进去，落到了小婴儿细细的颈子上。
碰到她皮肤的一瞬间，苏渺吓了一跳。
原来这么一个小东西，生命也是如此的脆弱，就在她的股掌之间，稍稍用力…就没了。”
“为、为啥啊，如果是学费的话，我这里有钱啊！”
“谢谢。
女孩紧闭着眼睛，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手也抱着他的腰。”
“苏渺落水的时候，迟鹰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给她上人工呼吸了。
路兴北心疼地看着她，不能全然理解，但能理解一部分。”路兴北扫了她一眼，“那个外地崽呢？”
“路兴北，真的不用。”
苏渺坐在了阶梯边，路兴北也赶紧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
深城举办的世界机器人大赛，毫无疑问，迟鹰拿到了最后的总冠军。
苏渺心里装着这样的悲恸，她怎么可能接受秦家的帮助，她什么都不会要，包括这个孩子。”
“我已经决定了。
周清华比他年轻，更比不上他的教学经验丰富，学术成就也不如他，就因为班上有这么几个厉害的学生，就能年年把优秀班主任奖收入囊中。”
周清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听他这样说，以为他是真心恭贺，于是道：“他们都是好孩子。
楼下的讨论瞬间激烈了起来——
“天哪，好甜。”
苏渺的表情平静而淡漠，望着秦斯阳，“希望能保留这个名字，当小名也行。
“苏渺，这学期就要结束了，你的成绩加班长的绩点，奖学金应该没问题…”
“她叫小姝，静女其姝。
4楼：我直接放图吧，无图无真相，看了你们就知道了。
“算了，你想回来就回来嘛，我不回京城了，反正哪里都可以送外卖，我留下来陪你。
而今天的校园论坛手里，却出现了这样一条帖子——
《明德班班长和副班长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帖子后有一个火红的“hot”，表明热度非常高。”
苏渺鼻子一酸，忍着胸腔里翻涌的懊悔和愧疚，“当初就是我死皮白赖要留在那里，她才会走上这条路，是我要前途，所以她拼着命给我挣前途…路兴北，我说说，我要是还死不要脸地赖在那里，我成个什么人了！
“路兴北？
怎样邪恶的力量，才会驱使她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朋友产生扼杀的念头。
这换了谁，谁心里能过得去！”
“不是因为学费。”女孩嗓音沙哑。”
“他在深城参加比赛。”
“明德班还有谁不知道他俩暧昧。”
“哎呀，你拿着嘛，别跟我客气，晓得你现在需要钱。
隔壁桌的班主任王洪仁呷了一口茶，看着她满满一柜子的奖杯，有点儿捻酸。
小女孩眯着一条眼缝，看着苏渺，小手也抓住了苏渺的手臂，支支吾吾地呓语着。”
“我真的不需要。”
……
王洪仁嘴角掠过一丝微笑，来到周清华身边，和她一起看着奖杯柜：“周老师，真羡慕你啊，有迟鹰这么优秀的副班长，还有这么尽职尽责的班长，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苏渺，怎么了，没事吧？你妈妈也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