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色极冷极清，仿佛能挥散所有混沌黑暗的邪祟。

　　他可以报复谢剑白，也可以不再像是现在这样无能，甚至给不了一个让虞惟每天开开心心，不必去做她不喜欢事情的世界。

　　青年呆在原地很久，才背靠着树干慢慢地坐了下来。

　　从我出生起，你就讨厌我这个儿子，不是吗？”他说，“我已经寻到母亲，多谢星寒帮忙。

　　整整一个下午，虞承衍不论说什么，虞惟都没有理过他。

　　那种疼痛带来的恐惧深入骨髓，是潜意识的畏惧和战栗，所以一听见渡劫的雷声，他顿时从混沌中解脱。

　　青年咬紧牙关，一拳砸在石壁上。

　　青年靠在石壁上，他恍惚地抬起头，看向外面。若是被外人发现，足以引起各大尊者联合围剿。

　　“凌霄大人，您的想法有产生变化吗？

　　虞承衍一早就发消息过来说今日休息，虞惟便毫不客气地窝在被窝里，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

　　就在这时，他的法宝响了起来，是来自天界星寒仙君的联络。

　　待到二人离去，溪边重回安静，只有水声偶尔作响。

　　混沌之中，周遭所有的力都在冲向他，努力扰乱他的心神，引诱他向入魔的深渊滑去。天道简直是往死里劈他，就好像他不是渡劫的修士，而是为非作歹的大乘期魔修。

　　那份冷淡简直比刀刃伤人还要难受。

　　砰——！

　　怎么感觉还是那样乌云密布的？”

　　一个疏冷缥缈的声音响起，如从九重天高高而至，冰冷得不近人情。

　　夕阳西下，虞承衍前句话刚说结束，少女便立刻想要离开。”

　　虞惟这样心思透彻天真的小妖怪很好哄的，她不记仇，几顿饭就哄回来了。”

　　“不吃。

　　就在这时，他听到青年笑了一声。

　　“凌霄，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虞惟最讨厌下雨天，所以不会出门。

　　他也早就清楚，这样逼迫她的后果是被她讨厌，他明明早就做好了这个觉悟，所有的道理他都懂。

　　原来，是下雨了啊。

　　投影的光芒映照着虞承衍棱角分明的侧脸，星寒仙君一抬起头，便对上青年那双波澜无惊、深不见底的眼眸，这让他原本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若是如此，正合我意。

　　虞承衍有些无措，他轻声挽回道，“饿不饿？

　　宁素仪跟他说日子还长，隐藏的意思虞承衍全都明白。

　　屋子里十分安静，除了她之外，其他弟子们都出门忙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总有一天会出事。

　　可其实他还有另一条路，如果他放弃修士与神仙的身份，他将会是第一个坠魔的神仙，虞承衍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深渊的呼唤，如果他选择入魔，或许他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的魔。宁素仪想这样安慰虞承衍，因为他看起来有点过于难过了。

　　就在这时，虞承衍朦朦胧胧地听到了雷声。

　　紊乱的力量在结界中来回冲撞，虞承衍头痛欲裂，眼前虚虚实实却什么都看不真切，空气像是墙一样从四面压来，让人感到窒息。

　　宁素仪忽然想到第一次见面时，虞承衍折断了刘长老的手腕，她那时候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杀意。

　　“可是……”星寒本来不想多说，可这件事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他忍不住说道，“您自己应该也清楚吧，如果你真的斩断了你爹娘的情缘，那你也……”

　　也会不复存在。”

　　作者有话说：

　　一个emo时就想自毁的修勾，急需猫猫贴贴

第14章

　　夜深人静，荒月残云。

　　虞承衍已经压制利用心魔三千年了，他从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失控的一天。

　　她昨日被青年的情绪惊了一下，虞承衍的表现实在不像是只认识虞惟一个月的态度，虞惟表达过厌恶之后，他的世界好像一下就塌了。

　　他明白，虞惟很好哄，这不是什么大事。

　　改变未来会让人感到焦虑，就算是星寒仙君也不例外。如今未来的走向握在虞承衍的手里，哪怕他看起来十分笃定，星寒仙君仍然想再三确认虞承衍的想法。

　　是魂飞魄散而死，还是直接从所有人的脑海里被抹除，就好像从未存在过虞承衍这个人？

　　虞承衍靠在石壁旁，冷汗顺着脖颈沾湿衣领。

　　游走入魔边缘，汲取心魔力量，是修真界从不认可的邪道之一。

　　星寒仙君心中不忍，所以才想多劝劝他。

　　虞承衍大汗淋漓地清醒过来，第一次差点得手的心魔不甘地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猫妖看起来一刻也不想多呆，她手上又用了一些力气，拽着宁素仪离开了这里。那份曾经消失的郁色又回到了他的眉眼间，让他看起来有些冷寂疏离。

　　一个有心魔的神仙，多么可笑的身份。可留在寝舍里又有些无聊，毕竟话本被虞承衍收了，零食也没了，少女无聊到开始看炼气期书本，看了第一行字就开始打哈气，便果断放弃了读书的念头。

　　星寒过去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甚至不知道如果虞承衍真的做成了这件事，他会如何消失。

　　这是他的作茧自缚。可是从虞承衍对待他的反应来看，他真的很了解他。”虞承衍淡淡地说。

　　虞惟清晨起来时，外面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另一边，宁素仪顶着大雨去找虞承衍。”她欲言又止，最后低声道，“日子还长呢，没事。

　　若是道行深的修士看到这一幕，便会明白眼前的青年不仅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更是要长年累月地从心魔中汲取力量，已经与心魔密不可分，才会显出这样征兆。”虞承衍听到自己开口，语气还带着些少年人的清脆，却饱含讽刺与恶意，“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情？

　　虞承衍整个人陷在夜色当中，看着虚空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星寒仙君怔然抬头，便看到虞承衍波澜无惊的漆黑眸子终于有了些波动，在那一瞬间，青年的眼底闪烁着自毁般的快意。

　　前者还能算是一种死亡，而后者则太残忍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对于星寒而言，虞承衍仍然是个不太熟悉的人。

　　他恨谢剑白，恨不得有一天比他更强，将谢剑白从那高高在上的天尊之位拉下来，让他正眼看自己，承认他的傲慢与无知。

　　虞承衍却在这时开口，“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和母亲有关的片段第一次被心魔放弃，因为已经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哪怕一点点和那惨烈过去的有关的痛苦，都足够刺疼虞承衍，让他醒过来去保护还未受伤的虞惟。”

　　“那就好，大人客气了。

　　若是当日那些在玄天宗门大典上赞赏过虞承衍的各位门派尊者在此，让他们看到如今这一幕，恐怕都会大吃一惊。

　　可一般入魔修士的红光更像是附着在瞳孔上的雾气，而虞承衍眼里的红色却仿佛与他的瞳孔合二为一，犹如宝石般散发慑人的威压。

　　“呃——”

　　虞承衍头痛欲裂，他双眸睁大，瞳孔变得有点空泛。

　　就算刘长老要打人在先，虞承衍便想要杀人的样子还是显得有点过激和敏感。

　　真气在体内不断冲撞，虞承衍冷汗淋漓，竟如落了水般浑身湿透，他眼前已经模糊不清，只察觉到一抹白色出现在他的眼前。

　　虞承衍甚至没想到自己当初竟然能渡劫成功。

　　可现实是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不堪无用，仅仅是一个下午的冷待，他竟然就接受不了了。你根本就……”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啊。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修士如果走火入魔，往往会瞳孔泛红，这是被真气反噬的征兆。”星寒仙君话是这样说，心里却有些疑惑，他还以为找到那位虞小姐，能让虞承衍心情好一点呢。

　　哪怕在崩溃边缘徘徊之前忽然穿越，可是虞承衍仍然摆脱不了心魔的束缚。哪怕他们偶尔对上目光，她也会很快看向其他地方。

　　“没有变化。

　　“是。

　　他永远都到达不了谢剑白的高度，更不可能向谢剑白证明，他错了。”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混沌，虞承衍抬起头，他嘲讽地笑了起来。

　　星寒仙君本来还想问些其他事情，可是这个氛围，似乎不太适合多嘴。

　　那人说，“如此入道，不适合你。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降临。

　　星寒仙君试探地开口，“大人可还顺利？

　　“你不该如此。

　　“那你呢，父亲？”虞惟看也不看他，她拉着宁素仪的手，催促道，“阿宁，走嘛。

　　渺无人烟的高山之巅，悬崖侧壁被用剑风生生剜出一个山洞。

　　汗水一滴又一滴落在地面上，虞承衍的五脏六腑都在焚烧，他闭上眼睛，冷汗顺着睫毛落下。”

　　虞承衍缓缓抬起眸子。

　　起因仅仅是因为母亲的疏离和厌恶。所以当她将这份关注撤走的时候，也会让人感受到很明显的落差。

　　他解决不了虞惟去世的心魔，只能带着它前行，甚至从心魔中汲取力量，竟然用这样的邪道走到了仙尊的位置。

　　起初雷声仿佛隔了很远，听不真切，很快便震耳欲聋地包围住他，仿佛下一刻就要劈到他的头上。

　　他以心魔入道，为天道不容，大乘渡劫时也遭受了比其他修士更加猛烈的雷劫。

　　三千年来的记忆被心魔攀附瓦解，藤蔓翻找着虞承衍回忆中最不堪最痛苦最愤恨的过去。

　　于是，一抹极致的白投入墨水当中。他薄唇微张，有些难耐地喘息，原本清澈的眼底如今氤氲着红光。

　　虞承衍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插入发梢之间，眼底愈发血红。

　　可是从心魔缠身的那一天开始，虞承衍就很清楚地明白，自己在走一条死路。

　　虞承衍浑身一颤，脑子瞬间重归清明！

　　心魔抓住他转瞬即逝的软弱，如同蛛网般迅速缠住他，撬开他的外壳，不给他喘息回神的机会。”

　　宁素仪神色有些复杂，尤其是当她看到虞承衍的情绪一下就垮了的时候，她心中顿时也有点不好受。”星寒仙君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