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阮卿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来回神：“走，换衣服，跟我下楼。对廿七来说，却是虽无婚姻之约，却已经是超越了旁人的亲密。他看到了满墙都是小“电视”，许多“电视”里都是看着眼熟的地方。”

　　阮卿握着下巴打量廿七英气的面孔，也有点犹豫：“……采花贼？”阮卿两手叠在膝盖上，停直腰背，承认了。”

　　阮卿翻个白眼：“廿七就是二十七，这不是名字，是编号。你这个‘苦力’我能猜得出来，应该是那种打打杀杀的苦力，是吧？

　　这个世界，竟让人无所遁形。阮卿摆明了是个正经良民，真说出来，她能接受得了吗？

　　廿七没想到阮卿脑洞大开，生生被她噎了一下，无奈道：“别瞎猜。但这世界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也没在意过。

　　廿七穿越整整一周了，这七天的时间他和阮卿朝夕相对，同居一室。不分白天黑夜，安静无声地，盯着一切。

　　在等电梯的时候，阮卿说：“这个也怪我，你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就把这个给漏了。

　　因为盛世太平，那些刀头舔血与死神擦肩的生活对阮卿来说是缥缈抽象的，是电视机里的剧，是手机里的电子话本子。阮卿走进去，廿七跟上。”

　　阮卿：“哇哦~”

　　这些天廿七已经学习了太多的东西，忽然悟了为什么阮卿说起“杀手”、“杀人”能这么轻飘飘不在意，甚至还隐隐有点兴奋了——

　　因为那些离她太远了。”

　　廿七说：“小偷小摸，上不得台面。”

　　虽然不知阮卿要干嘛，廿七还是乖乖地去卫生间里换了衣服跟着阮卿出门了。”

　　阮卿说的后一种，廿七也熟悉。

　　还有一个保安专门坐在那里看着。

　　这是隐秘的、不为人知又残酷的人生。

　　但其实前面这些，阮卿都是试探而已。”

　　廿七觉得这么不算错，便点点头：“是。

　　怎么会有阎王殿之外的人，能仅仅凭“廿七”这样一个编号就猜得出来全貌呢？

　　阮卿就是还不知道具体的细节，所以她要问清楚：“是那种，当生意做，收人钱替人杀人的那种？”

　　正好电梯门开，空无一人。如果把摄像头想成眼睛，从那个角度岂不是整个电梯厢里一览无余。对阮卿来说，是他们两个已经很熟了。

　　廿七僵住。”

　　“元素太多了啊！”

　　“啊哈！穿越之前追杀他的那些人可不就是这一种。

　　他有颜有身材，要不是表现得这么封建，阮卿早就想撩他了。”

　　阮卿问：“那你跟我说实话，别糊弄我，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似乎觉得气势不够，又两只手做了个“请看”的姿势。”

　　廿七不解：“叫廿七怎么了？她穿得比较清亮的时候，廿七总是尽量避开视线，像个老干部似的。

　　而廿七分明记得，他在小区外面的很多地方，记得请的记不清的犄角旮旯，都看到过形状差不多的东西。

　　阮卿往上一指：“那个。

　　就不敢，就怕吓着这老古董。”

　　又忙挺起胸膛来，严肃保证：“我没做过那种欺人暗室的事。

　　只是他所从事的行当实在是个偏门，便在江湖绿林中亦是受人侧目的。”

　　电梯顶上角落里那个东西廿七也看到过好几回了，从来不知道是什么。

　　来自古代的男人冷汗涔涔，只觉得虽然青天白日，可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他。”阮卿告诉他，“围栏上每隔一段还有一个东西你看到没有，跟摄像头不一样。

　　廿七抬头看去——

　　那围栏，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个摄像头。对廿七在古代是做什么，她其实早有一个猜测。她瞄过他的腰，他见过她的大白腿。

　　很快到了一层，阮卿带着他往外走，经过大堂的时候，也不说话，只用手唰地往大堂天花板某个位置一指！

　　一路上，阮卿那根手指左指一下，右指一下，指了一路。

　　一直来到小区围栏边上，阮卿手指向上一指。

　　可对阮卿来说，所有廿七身上这些元素凑在一起，简直就是无数本小说里被写得烂大街了的大众设定。

　　走出楼门，阮卿那个手指又唰地往楼外路灯杆上一指！”

　　廿七抿抿唇，却没有说话。”

　　廿七非常不能理解。

　　“其实保安眼睛根本没看到你，你速度太快了。

　　“打打杀杀的职业……如果是官差、锦衣卫、御前侍卫、六扇门、镖局、护院什么的，没什么不能说的吧？仔细看，都是小区里的某处。

　　廿七坦诚：“前一种。那个是远红外监测设备。

　　廿七那脸上，恨不得左脸写着杀，右脸写着手。

　　廿七毕竟来到这个世界时间还短，他还不了解他和阮卿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有多严重。

　　故而廿七才犹豫不好开口。”她直视着他，说出了自己憋了好久的那个猜测。

　　阮卿目光炯炯地逼视着他。”阮卿吐槽，“夜行衣、蒙面、长刀、刀上有血，没有任何亲人说明你大概率是孤儿，然后你的名字还叫廿七。但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发现吗？

　　廿七想不通：“你怎么会知道？”阮卿说。

　　阮卿告诉他：“摄像头。

　　阮卿已经开始猜了：“江洋大盗？

　　她给他钱花，他给她做饭吃。

　　“杀手是吧？

　　如果这玩意也叫摄像头，那不是意味着……廿七霍然抬头，盯着那东西。”

　　她是个脑子清晰的人，其实到如今，该告诉她实话的。”

　　“对，因为它们是一样的东西。

　　他真心想娶阮卿，虽然眼前三媒六聘拿不出来，但诚意也该拿出来些，是该坦诚的。只是什么叫作“平时没事干，有事就被派出去杀人”？

　　是的，他的名字的确是编号，但阮卿一个不涉江湖的良民是怎么靠这个猜出他的身份的？”

　　这个名称学过的，廿七回想了一下，掏出手机指着前后两个：“这个不是也叫摄像头吗？

　　阎王殿搜罗孤儿培养成杀手，不给名字，只给编号，因为许多人根本活不到金盆洗手能给自己一个正常名字和正常生活的那一天。

　　廿七的目光追过去，那里有一个形状跟电梯里不太一样的。”

　　阮卿嘬着唇点点头，表示相信他。太好猜了吧，我当时就觉得，这是个杀手。

　　廿七心中无限感慨，说不出来的唏嘘，不由失神了片刻。”

　　廿七：“？”

　　廿七问：“是什么？”

　　廿七忙否认：“不是。”阮卿一个个掰手指，“但是你不说，说明不是这些正派的职业，你做的是反派的职业对吧。”

　　如果他是因为这个被人追杀的话，那活该。”

　　阮卿：“飞贼？

　　他移开了对视的视线，片刻后，又移回来；“你早知道？

　　因为诸如杀人、复仇、雪耻这些廿七过去常接触到的东西，对这些未来人来说都太遥远了。还是那种，某个组织里养着的，平时没事干，有事就被派出去，叫你杀谁就杀谁的那种？

　　阮卿还带他去物业公司瞄了一眼监控室。

　　这是一个杀手注定了要失业的世界。

　　所以前几天他在街上想兜揽生意，那些人也拿“有病”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