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失血过多，他有点迟钝地想，那她到底想要什么呢？

　　她不想干涉太多他的渡劫，因为她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他回归神位，于是她选择了和心魔燕燕当时做得一样，保住他的命，确保他可以渡劫成功。”

　　“你还来做什么？

　　山洞外风雪呼呼，温暖的火堆边，对上她笑眯眯的眼睛。

　　于是野心就再次像是燎原的野火，燃烧了起来。毕竟她是天道，插手容易改变太多人命运的轨迹。”

　　她顿了顿，想起了小魔头从前总是觉得她对他太狠心，于是很真诚地问：“你要我抱么？

　　可是她就是冲着他笑。

　　他突然间笑了，调转了马头，红色烈马前蹄扬起，疾追而去！

　　他的薄唇因为失血而冰冷，还带着血腥味，在漠北的风里，这个吻都冰冷至极。

　　他少年从军，作不来诗，于是干脆次次打了胜仗都给她送花。

　　她没有说是因为久别重逢的失而复得，而是告诉了他另外一个理由——

　　自从成为了天道，她就开始发现，自己和尘世的距离越来越远。

　　昨天, 青年万念俱灰, 以为必死无疑。

　　可是她出现了，他不想在她面前做个败军之将、灰溜溜地离开漠北。

　　小魔头：“……”

　　他终于从被亲懵的状态回过神来了。

　　面颊上还带着血痕的小魔头愣住了。

　　只是，为什么要回来呢？

　　她把他一推, “燕燕，你再动, 血都要流干了。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也不问他为什么这么看着她，只是非常自然地亲了他的面颊一口。

　　他自嘲地一笑。

　　日子过得飞快，小将军的仗打得越来越厉害。

　　她于是转头看着这只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恶犬，轻声说：“燕燕，我扶得动你。”

　　小魔头一直沉默着思考她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闻言看了她一眼，古怪道：“我又不是个死人，为什么不知道疼？”

　　他捏紧了掌心，面色发白。”

　　她愣住了。

　　他躺在了她的身边，心跳声越来越大。

　　他问她，“为什么老是盯着我看？

　　他们人数少，就分化敌人、和人打突击战。

　　他们重新扎营休整。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问出口。

　　一直到那一日她看见了他，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就像是心脏不再是大地、呼吸不再是山间的风，她又变回了“朝今岁”。

　　她不能和飞霜谷太过于接近，因为她已经是天道了，一旦有了偏颇，就不公正。

　　——想亲就亲好了，为什么还要刻意问他一句？

　　为什么还要吻他呢？

　　可是这话落在了那恶犬的耳朵里——

　　他：“……”

　　他震惊了。

　　可是当她把他一个人丢在山洞里的时候，他当真以为她是走掉的时候，长发青年面无表情，但是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重新恢复了一片死寂。

　　被她扶起来的时候，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他的很高大，相比之下她就显得娇小多了，他身形摇晃了一下，却下意识地把自己身上的力道放轻了，不去压到她。

　　威名赫赫的小将军虽然面无表情，十分高冷地递花——

　　但是他们一致觉得：

　　“小将军，好像一只开屏的孔雀。

　　等到他情况好些了，她就不再跟着他出去，而是在他的大帐里，拿着《司雷薄》、《不测录》，慢条斯理地处理着事务。”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有完整的喜怒哀乐。”

　　——磨磨唧唧半天，亲也不不亲他。

　　她于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凑了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小魔头面无表情，刚刚想要忍痛拔去箭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少女的声音：

　　“燕燕，把上衣脱了。

　　所以她没有用神力，只是用了一点灵药。

　　今日发生的事情都太有冲击力，但是加起来都比不过她的一个吻，让他回不过神来。

　　他们在山洞里睡了一夜，他这回再也不装作对她没有任何兴趣了，直接顺从自己的心意, 把她往怀里一捞，按在了怀里。”

　　她说的是那种公主抱，如果他想，她可以的。

　　她生起了火，帮他处理了伤口。

　　他面无表情地想：

　　不行，明日一定要让大夫来瞧瞧，这心乱跳得太厉害了。天地间，只剩下了一个神，是很寂寞的。

　　他时常看见她对着他出神，他想起了她从一开始，就特别喜欢盯着他看。

　　于是被奖励了的恶犬就更加热情了。

　　——他刚刚一直怀疑她亲他是他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来着的。”

　　……

　　他一给她送东西，她就会很自然地吻一吻他的嘴角。虽然他表现得很冷静，可是这细微的蹙眉她还是捕捉到了，她后知后觉得问：

　　“燕燕，你知道疼了？

　　此时的小魔头，像极了遍体鳞伤、却有着狠戾眼神，恨不得要将人撕碎的狼狗。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是个累赘，随时会有敌军找过来；如今这幅样子，也不再那么风光了，她实在是没有必要回来。

　　阿菩告诉她，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之所以感觉到不习惯，只是因为她还保留着七情六欲。”

　　她说了实话，可是青年却只觉得她的花言巧语越来越厉害了。

　　这种眼神，她非常熟悉，因为当年无数次被她拒绝后气急败坏的小魔头，总是这样恶狠狠地瞪着她，掩饰着自己的心软和暗恋。”

　　许久之后，他听见她的声音：“燕燕，我的确有企图。

　　明明狼一样的小将军，此时恨不得变成小狗绕着她打转。

　　他一回来就和她一起，就算是处理军务，也要搬过来坐在她旁边。

　　太不矜持了！

　　小魔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他很想问她为什么要回来。

　　可是她吻了他。”

　　长发青年往后一靠，屈着一条腿, 手搭在了膝盖上, 看着她笑, 视线一刻不停地跟着她转。

　　他顿时就想：怎么能这样说话？

　　小魔头心想：老子就算是死，也不会要她抱！

　　他其实很早就想这样做了。

　　她刚刚想要问他怎么了，就被他突然间拽进了怀里，他漂亮的丹凤眼里一片晦暗，侵略性极强地盯着她，下一秒，吻了下去，他滚烫的气息和炽热的眼神，仿佛要将她融化。

　　一直到她结束了这个吻，他还回不过神来。

　　青年下意识有点心虚，想要说自己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

　　……

　　赫赫有名的煞星，带着自己的部将，杀了个漂亮的回马枪。

　　青年面无表情地克制着自己上扬的嘴角，冷淡地转过头：“勉勉强强吧。

　　他们制定了周全的计划，要去抢粮草，就是青年想要带伤上马的时候，一转头就看见了她。

　　他本来就快要死了，她帮他到这个地步，已经仁至义尽。”

　　她说：“那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在他伤还没好的时候，她就会骑着马跟着他去打仗，但是她从不参与战斗。”

　　青年以为她在逗他、或者在看他的笑话，顿时回头，怒了：

　　“那你到底是亲还是不亲？

　　可是她却抢先一步说：“我和你们一起去。他从前时常这样狐疑地盯着她，她早就习惯了这样吻他，习惯得就像是顺手摸一摸他的魔角那样。

　　这一刻，小将军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此刻，他想：

　　老子真喜欢她。

　　他不知道要怎么对待心上人，于是把自己的军师、幕僚全都骚扰了一遍。

　　可是此时的小魔头不习惯，他非常不习惯。

　　她能够感受到天地的吐息，山川的脉动，可是她越来越不像是个人。

　　“因为只有看着你，我才感觉自己还活着。他知道她很可疑，但是她帮他包扎的时候，眼神很温柔，他有点舍不得破坏这一刻的静谧。”

　　她就笑眯眯道：“燕燕，你长得好看。

　　所有人都士气低下，只有那看上去面色惨白的青年不动如山，他狼一样的视线仍然凶悍无比, 并没有灰心丧气，他只是告诉部下们, 他们一定能赢。

　　远处的幕僚们看着这一幕交头接耳。

　　她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问道：

　　“那我再亲你一下，你会高兴么？

　　她喜欢在燕燕身边的感觉。

　　他恢复痛觉了——那是魔神万年轮回里都从未有过的痛觉。

　　外面的雪再大，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就一点也不觉得冷了。

　　她听见了马蹄声就掀开了帘子，果然，一杆红缨枪的青年意气风发，长发在风中飞扬，朝着她疾驰而来，手里，却是一支染血的野梅花。”

　　但是这恶犬总觉得她没有实话，于是夜里很严肃地把她压在了床上，非要她说出个理由来。

　　朝廷不给粮，他们就靠抢，一千多人杀了个三进三出，抢不了的就直接烧掉，直接断了敌军的粮草供应！

　　她感受到了当年魔神的孤寂。

　　他以为她其实也是想要骗他、要他的命。

第80章 再相逢三

　　他们在火堆边接吻, 然后滚在了一起，在干草上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吻得忘乎所以, 他仿佛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似的。

　　第二天早上，他的部下就顺着痕迹找回来了。”

　　于是恶犬就面无表情地转过了头，努力压抑住上扬的嘴角，批评道：“花言巧语。

　　他还很震惊。”

　　他犹豫了片刻，她就已经翻身上马，长发在风中飞扬，一骑绝尘，朝着前方奔去。”

　　他微微一愣，却看见她抱着柴火回来了，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她突然间意识到，每一次拔箭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微微绷紧。

　　他安静了一会儿。

　　他想：她怎么比老子还霸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唇，又摸了摸，又看了看她。

　　一直到他的伤口裂开，疼得面色发白, 他才终于呼吸滚烫、气息不稳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