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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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睛还带着此前看文献的专注,此刻已经变得平静而温和,眼神永远让人捉摸不透,仿佛是冷淡里带着热烈,热烈的余韵里却又藏着冷意,像被调和在一起的颜料,已经难以分辨最初混入的颜色,却混合出了最独特的色彩。

  看,言铭又要加微信了,他这样一天天的,谁做他女友,谁光喝醋就喝饱了,确实还不如齐思浩呢。”

  “长久心里的不快和压力没法抒发,又无力抵抗,无法掌握自己的生活,有些孩子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毛病,有些突然看不见了,有些突然听不见了……”

  “这类病症其实更对口的是精神科,不过很多患者或者患者家属意识不到发病原因,会求助到眼科来,但只要大致确定对方的病因,有时候由眼科医生给出一些心理暗示,可能效果会更好更自然,所以我尝试了一下。”

  “做医生,也很需要注意患者的微表情,从她检查单来看,她的眼睛没有任何器质性的问题,脑部CT也没有病变,那怎么会失明?

第二十一章

  任雅丽碰了个软钉子,也知道这事儿急不得,再三道谢后,这才不依不舍地走了。”

  言铭喝了口水,抬眸扫了虞恬一眼:“说话这么不算话。

  虞恬内心百转千回,一会儿偷看下言铭,一会儿低头移开视线。”

  言铭说到这里,看了虞恬一眼,他什么都没和虞恬说,但眼神里传达出的分明是“这下你满意了吧”。

  言铭肯定懒得回复自己了。

  “这么看我干什么?”

  言铭明明低着头,但好像掌握了一切,他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凉飕飕的:“没记错的话,你当初就是要把我许配给她吧?

  “言铭哥哥,能不能加个微信?

  虞恬抿了抿唇,装作不在意和自己无关的样子,但是唇角已经忍不住微微扬起。

  临走之前,更是拉着虞恬软磨硬泡:“你把你哥哥微信推送给我吧,他帮我这么大忙,怎么说我都应该好好谢谢他。一旦提及下周的上台主持,任雅丽就开始下意识咬嘴唇和搅手指,很神经质的紧张状态,虽然和她妈妈一样都很紧张,但仔细分辨,不是同一种。

  只是当虞恬正以为言铭会掏出手机的时候,听到的却是言铭的拒绝——

  “微信就不加了。

  “你的眼睛后续应该没问题了,没有必要再挂我的专家号,要有什么,直接挂普通号就好了。”

  “……”

  总之,任凭任雅丽威逼利诱,虞恬坚决没交出言铭的微信。

  看来言铭还是负责的,她怎么会看错人。

  不过做男朋友真的不行,虞恬代入了一下,要是自己是言铭女朋友,看到这一幕恐怕心态要爆炸了。那是自己才能喊的啊!

  她又觉得言铭好像还是比齐思浩强一些的。

  言铭长而卷的睫毛微微翕动,他看着虞恬:“怎么了?”

  虞恬的心情突然像坐过山车,她变得轻飘飘的,不舒服的情绪一扫而空,看什么又都顺眼了起来。”

  言铭的声音娓娓道来:“治疗这类患者的时候,除了给心理暗示,我们也会趁机利用医生的权威告诫点拨一下家长,尽量改善一下这些患者的家庭生活环境,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所以更需要了解他们的生活模式和症结所在。

  她有些自责,但也没有太自责和羞愧,因为此刻心里充盈的更多的是雀跃和释然。

  这件事,任雅丽可以谢她,但她确实该好好谢谢言铭。”

  言铭说到这里,看了虞恬一眼,然后移开了视线:“所以我会和她聊一些家常,也是放松她的警惕,更能让我确定她的问题,对症下药。

  言铭哪里是任雅丽哥哥了!其实内心里,任雅丽不希望参加下周的登台主持,那让她压力过大了。”

  不知道为什么,虞恬的脸被这一扫看的全都红了。

  “聊只是为了了解她的病情。”

  “所以我试探着说,即便治好了,也不能再登台做主持,果然发现她的表情有非常大的松动,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她偷偷打量了言铭两眼,他的侧脸仍然完美优越,此刻不再说话不再微笑,便带了一种冷若冰霜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气质,但越是这样,好像越是容易激发别人的占有欲。

  只是虞恬知道自己不能任性地阻止什么,她只能在心里默念着,瞪着任雅丽,心里为齐思浩撬走高玫表现出了一万个支持。”

  言铭整理了下办公桌上的文件:“医学上的术语,她这个问题是癔症性黑矇,完全是因为心理因素导致的视觉障碍,我之前门诊上也遇到过。

  好生气啊,怎么叫言铭哥哥!”

  “任雅丽的妈妈确实非常着急,希望女儿赶紧好起来下周去主持,可你没发现吗?

  又容易让人产生想据为己有的自私念头。明明是我帮你的,不用请他吃饭了,你请我就行。”

  “因为害怕做不好登台主持,害怕失败,所以导致压力太大,才会失明。”虞恬不为所动,“而且怎么是他帮你的呢?

  虞恬告辞了任雅丽,把她送出院,这才重新往言铭的办公室里走。

  虞恬刚走到门口,原本正埋头看着什么临床文献的言铭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何况任雅丽不是很喜欢齐思浩吗?”

  他委婉道:“正常我不应该不出门诊给你们看病,但因为是虞恬的朋友,下不为例了。我眼睛之后要是还有什么事,想着能不能问问你……”

  虞恬刚还想辩解自己很大度说话很算话,可这时候瞪着任雅丽,只庆幸幸亏刚才还没说出口,因为她恐怕说了也会食言。这说明她都不能算个长情的人!

  尤其今天言铭明明不出诊,任雅丽还是她带来叨扰他的。

  这确实是一双容易产生依赖又陷入爱意的眼睛,干净、淡漠又温柔含情。

  公允地说,即便同为医学生,应当更理解同行,但换成虞恬,也不会做的比平常女生好到哪里去,好像面对言铭这样的男人,确实容易变得嫉妒和不理智,没有办法那么设身处地地理解对方。”

  虞恬有些讶异:“所以……”

  “任雅丽的妈妈是希望她赶紧好起来不要错过主持的紧张,而任雅丽则是生怕能治好了要她上台的紧张。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远离言铭这样的人,千万不要和这样的人谈恋爱。

  她想要辩解,然而话还没出口,任雅丽和她的妈妈就重新折回了办公室,果然,如言铭说言,去门诊测过视力后,任雅丽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此前的视力,完全没有问题。

  任雅丽的妈妈自然又是一番道谢,只是说完,她用手肘推搡了下任雅丽,任雅丽咬了咬嘴唇,拿出了手机,有些羞怯地走上前。”

  言铭看了虞恬一眼:“所以我后面又和她聊了些她的生活,发现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她平日里妈妈对她要求严格,她非常想满足妈妈的要求,但那种期望又给了她太大的压力,她没有那么想要变得万众瞩目,只想当个平凡快乐的女生,而她妈妈的高要求,让她有很大心理负担,也没有办法轻松接受失败。”

  他的脸上没了此前医治任雅丽时的温柔和煦,变得冷冷淡淡的,像个陌生人了。”

  “发生这种情况大多数是未成年的孩子,因为对于自己的成年家长,没有话语权也无法抵抗,很多孩子父母甚至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从不聆听子女真实的声音,而一厢情愿地抱着‘为你好’的姿态,就强迫控制子女去做不情愿的事,以为是为了子女好,实际上这些父母才是带给孩子最大痛苦的源头。”

  虞恬突然心跳如鼓,明明是很正常的道谢,她却突然变得有些心虚和紧张起来。”

  “既然你这么大方,我和她多聊两句,就算不是医患的关系,不也是符合你当时预期的吗?还有什么事吗?就要考虑心理的因素。”

  “还有,以后叫我言医生就可以。”

  他的声音冷静平淡:“给她吃的也不是什么神药,只是综合维生素。因为一些自我暗示导致的。”他挑眉看了虞恬一眼,“你也是医学生,世界上哪里有这种见效这么快的药?

  换做自己被这样质问,肯定是理也不想理睬对方。”

  “那不行的。

  即便知道他是为了工作,对待任雅丽是以医患的视角,但看到言铭那样温柔细心地询问对方,虞恬觉得要是作为女友,还是会忍不住生气吃醋的。结果这么容易就变节了!

  虞恬有些赧然,面皮发烫,刚想转移话题然后再郑重朝言铭道谢,就听言铭竟然开口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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