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可能就是，俞冰沁也是受人所托。”
周安然脑袋懵了下。”
祝燃顿了下。
岑瑜又沉默两秒：“就是，你还记得你刚过来的时候，那天早上在公告栏前面看俞学姐照片，我过去找你搭话吗？”
“其实那天我是故意找你搭话的。”
“什么事啊？
难怪那天他不准祝燃告诉她，他自己也没骗她，只是隐瞒了一小部分真相。
周安然到家后，一路直奔自己卧室。
好像那天祝燃也特别问了句这条手链。”
岑瑜又问：“你男朋友是叫陈洛白对吧？”
他叹了口气：“他其实不准我跟你说这些事，但我总觉得还是该让你知道，有些事你朋友应该都不知道，他高中去看过你好多次。
她当时以为是太想他看错了，或者就是纯粹是身形有点像。
“差点忘了。
在清单上看到玫瑰金手链，周安然一点没意外。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刚一抬脚，忽然又被岑瑜拉住。”
周安然点头：“是啊，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周安然心里一揪。
但有没有可能。
那时候她以为他不可能喜欢她。”岑瑜说。
周安然鼻子已经酸得不行。”
周安然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她鼻子一瞬间就酸得好厉害。”
周安然喉间发涩：“没怪你。”
“那我继续说了啊。”
“就是——”岑瑜说到这，好像又忽然很难开口似的，停顿了好一片刻，“我当初给你送礼物不是每次都送两份吗，其实不是我有送两份礼物的习惯，是其中另一份，也是俞学姐那边托我送给你的。
“是啊。”
岑瑜丧着脸：“对不起。
周安然那天以为他就是随口一说，现在看来，祝燃好像是在提醒她。
周安然一愣：“还有？
“你继续说。
周安然已经猜到了，手上攥着的筷子一直忘了放，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明显泛白。”周安然更奇怪了。”岑瑜从包里拿出个小文件袋递过来，“当初我只送了一份礼物，但白得了你那么多感谢，一直于心不安，就把那边邮过的东西都列了清单，想着哪天有机会跟你坦白的时候，也不至于自己都忘了，还有他邮东西过来的快递单，我也全都给你留下来了。”
周安然又点点头，有点莫名其妙。”
“没事，不是怪你。
好像是说，我朋友也买了一条送人。
大多是些玩偶、挂件等女生喜欢的小东西，价格看着都不算太贵，所以当初她根本完全没怀疑过。
岑瑜送她的礼物不少，因为用途不同，被她收纳到了不同的地方，如今一一找出来后，发现几乎都快摆满了半个书桌。
喉间越发涩，艰难地问：“他来看过我？”
祝燃意外道：“是啊，他舅妈那天也在那店里吃饭，看到他意外叫了他一声，你们听见了？”周安然能感觉出来岑瑜是真心跟她当朋友。
端午节的粽子、中秋的月饼、圣诞的苹果，这些曾经岑瑜给过她不止双份的食物里，其中也有他送过来的。
也想回去给他打电话。”祝燃像是又想起什么，“他当初其实还考虑过要转去芜城，反正他舅舅家，就是你俞学姐家，就在芜城，他过去也不会没地方住，她妈当时也没拦他，就问了他几个问题，说让他考虑清楚。”
“问他能确定他转过去对你来说会是感动而不是困扰吗，问他能不能保证如果因为转学成绩下降，不会因此对你生出不满，问他能不能保证一辈子喜欢你，不然他怎么敢在高二这么重要的时间点去打扰你，问他能保证不会影响到你的成绩吗。
发现他送过来的东西远不止她桌上放的这些。
她上次给他折了个糖纸玫瑰，还以为是她先送了他花。
周安然：“？”岑瑜小心翼翼又看她一眼。
然后岑瑜轻声接着道：“然然，那些礼物好像都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我就说为什么当年那些快递都是从南城寄过来的。
入目第一眼，就看到上清单上第一行写着——
旅行礼物：兔子挂件
那个兔子挂件刚好就摆在她手边，当时她觉得挺可爱，收到后就一直挂在她书包上，高二高三书包换了几个，这个小挂件一直挂着，被洗了许多次，已经有些发白发旧。
难怪那天她戴着手链去看他打决赛时，他会特意多问上一句。”她一开口声音就满是哭腔，“我先回去了。
“怎么了啊？
一心只想着，不能再给他带去任何困扰。
周安然在书桌前坐下，从小文件袋里把岑瑜写的清单拿出来。”
她想回去重新看下那些礼物。
岑瑜拉了拉她手腕，又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我发誓啊，一开始我确实是帮俞学姐的忙去照顾你，后来接触了，也是真的你觉得性格很好很温柔，是真心跟你当朋友的，你别怪我啊。”
电话那端沉默了下。
她和岑瑜关系虽然不如和严星茜她们亲近，但也算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和陈洛白谈恋爱的事，她并没有瞒着她，只是她不认识陈洛白，她并没有说得太细。”
开了个头，岑瑜好像也没那么难开口了，继续道：“我表哥徐洪亮你也见过了，他和俞学姐是朋友，那时就是俞学姐托他请我帮忙，说让我照顾一下班上新来的转学生，也就是你。
还有她十七岁生日，岑瑜送她的那束玫瑰，原来也是他送的。
祝燃装傻问：“什么礼物？
祝燃语气听着像是很意外：“周安然，你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
十八岁生日，岑瑜送她一条项链和一条玫瑰金手链，这是所有礼物中，明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两样。
尤其是那条手链。”
岑瑜像是又犹豫了下：“那我跟你坦白个事，你别生我气啊。
她心里几乎生出来一股想要回南城去找他的冲动，可他今天一早说了要跟着律所的人去邻市出差。”
周安然又是一懵。”
岑瑜又停了下，看向周安然。
但陈洛白这个名字，她确实告诉过她的。
难怪那天岑瑜送给其他人的第二样礼物都是珍珠手串，只有她一个人是这个小兔子挂件。
周安然隔了好几秒，才缓缓打开。
“岑瑜。
周安然把手机拿出来，想给他打电话，但电话打了七八遍也没人接。
对了。”
周安然顾不上跟他寒暄，急急忙忙问：“他高中的时候，是不是给我送过很多礼物？”
周安然其实有点听不进她说什么，拿起包包起身就想走。”
周安然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哭腔：“我朋友都跟我说了，那条玫瑰金手链就是他送的对吧。”
周安然攥着筷子的指尖倏然一紧。”祝燃说，“最后一次是你暑假毕业吧，我们打听到你要请严星茜她们吃饭，那天是我陪着他过去找你的，他那天其实有点想跟你告白，但过去的时候，刚好听到你说不喜欢他了。
怎么会到现在都还不告诉她。”
“什么问题？
当初那个人就是他。
这次接通得很快。”
*
两位家长都还在上班。
穿着一身黑，戴着棒球帽。
可怎么会呢。我一开始还异想天开以为俞学姐人是弯的，想追你，我表哥说学姐笔直，就是和你大概有点别的机缘，但前几天我去表哥家玩，听他不小心说漏嘴。”
祝燃接着道：“然后他暑假那阵心情挺不好的，原本跟我们约好去旅游也没去，一直待在家看书，快开学的时候我看不下去，喊他出来打个球，他那天也一直心不在焉，然后把脚崴了。
他怎么会一直在偷偷对她好。”
周安然：“记得。
“那天——”她顿了顿，“是不是还有人叫了他一声？
但岑瑜家境不差，当时跟她说成人礼一生就一次，没准她拒绝。
她性格说好听叫细心，不好听就叫敏感，岑瑜要不是真心跟她当朋友，她不可能感受不出来。
俞冰沁当然不可能认识她。
她把手机又重新拿过来，拨了祝燃的电话出去。
就算去了，他人也不在南城。
眼泪一直在流，但好像又哭不出声，喉间像是有什么哽住。
原来早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经给她送过花了。
周安然目光又朦胧落到那条玫瑰金手链上。
明明只是一张薄薄的纸，拿在手上却好像有万斤重的沉甸甸分量。
隔了两秒，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她把筷子往碗上一放：“你是谈恋爱了对吧？
“哦，对了。”
周安然攥着手机，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有一次，她请岑瑜几人出去吃饭，在十字路口等绿灯时，回头看见一个好像他的身影。”
祝燃又沉默了下：“看来你真知道了。”
周安然视线已经完全模糊：“我以为不可能会是他。
岑瑜一个局外人听了都挺感动，多少能理解她现在的心情，点点头：“你去吧，这顿饭不用你请，我等下自己去付账，就当我给你赔罪了。
那天她还是第一次在公告栏上知道俞冰沁这个名字，此前更是来都没来过芜城。
周安然顺着清单慢慢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