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在荔知口中四溢,驱散了她所闻到的血腥气。
“荔司正……不知想问什么?跟在马宫正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宫正司牢狱。”荔知忽然说。”春梅试探道。”
“我、我怎么知道……人偶的事,你要问采女去……”春兰结巴道。”
当环境足够恐怖的时候,无声就是隐形的攻击。”
几次重复后, 鹿窈终于闭上了眼, 响起了均匀而微弱的呼吸声。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和怡贵妃无冤无仇,这诅咒怡贵妃……说不通啊!这似乎也说不通吧?”
“做一个不受宠的低位妃子的宫女,很难受吧?
春兰在寂静的拷问中已经磨灭了大部分意志,当她开始失去分寸,就离露出破绽不远了。
那间充满新鲜血腥味的房间应该不太好过,春兰进来的时候,脸色煞白,眼珠不安地四处转动,打量墙上的各式刑具。
“朕对你妹妹有愧。
春梅将一壶茶硬生生喝光后,荔知看了眼一旁已经烧到底的线香,让宫人将春梅带走,换春兰进来。
荔知刚刚是请春梅喝茶,现在是请春兰看自己喝茶。”
76 ☪ 第 76 章 ◇
◎“只要我不是一个人……我就什么都不怕。
“皇上的旨意已下,两位若是没什么事, 不若回宫正司值班?
另一名司正正在马宫正的授意下, 努力想要掰开鹿窈的拳头。
荔知请她坐下,什么问题都没问,只是请她喝了一壶茶。”另一名司正怒声道。
炙烤之下,黑色的铁烙渐渐发红。
“你……”马宫正见她去而复返,还带着两个来者不善的太监, 一时愣住。面色冷硬的太监就站在椅子背后,春兰像前有狼后有虎似的,尽量将身体缩小,不断用眼角余光瞥着前面的荔知和后面的紫微宫太监。”
不等荔知说话,他就说道:
“你求的事,朕准了。
马宫正看了荔知身后的两名太监一眼, 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冷冷道:
“也罢,既然你硬要掺合这浑水, 我也只能祝你一直有贵人相助。
春兰愣了愣,不知道她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
她提起烧开的茶壶放到桌上,给自己慢悠悠地斟了一杯热茶。
想来春梅在宫中当值多年,也听过这个说法。
她微笑不语,看得春梅越发做如针毡。”
“荔知, 你这可是越权!”
荔知垂头不语,口中的鲜血味越来越浓。荔知不费吹灰之力就调动起了宫正司的力量,静兰阁的两名宫女很快被带来牢狱里。
鹿窈涣散的瞳孔从微睁的眼皮里望着荔知,也不知道她认出来没有。
一旁的茶炉还烧着炭,黝黑的炭块里闪现着红色的火光。鹿采女巫蛊一案,全权交由你处理。
荔知带着两名紫微宫当值的太监走了进去。”荔知说,“埋在树下的桐木偶人,很有意思,你发现了吗?从宠冠六宫的贵妃宫里来到无人问津的采女院里,你的人生际遇很是极端啊。
“荔司正这是什么意思?
绑在架子上的鹿窈满身鲜血,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记得双手紧紧成圈, 不给宫正司强行画押的机会。奴婢真的把知道的都说了……”春兰说,“难道荔司正怀疑是奴婢诅咒怡贵妃吗?”他叹了口气,说,“朕会补偿在你身上。
荔知开门见山道:
“马宫正, 皇上已将静兰阁巫蛊一案交由我全权审理。”◎
荔知回到宫正司牢狱的时候, 马宫正已经拿出供状,想要强迫鹿窈画押。
第一个被带到她面前的是春梅。
宫人间时常流传着一个说法,宫正司的拷问手法,是从诏狱里学来的。
进了牢房后,她故作镇定,发白的脸色依然掩藏不住心底的不安。去到哪里,都是受气的份儿。”荔知问。
“这么说,你对人偶毫不知情?荔知将小姑娘沾着血的发丝别到耳后, 轻声安抚:“别怕,没事了。
专门用作审讯的牢房里挂满刑具,暗红色的痕迹布满墙壁缝和地面的枯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中。”荔知笑道。一个不受宠的妃子,只能捡别的妃子看不上的衣裳,御膳房领餐也只能领到一些残羹剩饭。另一位太监, 则被她留在身边以便狐假虎威。他了然地从墙上取下一块铁烙,走回到茶炉前,缓缓旋转。冰冷的牢房因为热气熏蒸,慢慢有股不知何年留下的血腥味沁出。刘司正, 走吧。进了宫正司牢狱的人,就别想全须全尾的出来。大费周章做了个桐木偶人出来,却连要诅咒的人的生辰八字都不清楚。奴婢知道的,都已经全部告诉你了……”春兰不安道。
春兰等待时所待的房间,是荔知特意为她准备的,刚刚审问过鹿窈的牢房。
春兰已经快坐不住了,荔知还在神色平静地品茶。”
“那、那又怎么样……”
荔知慢慢道:“上次被我撞见你不在静兰阁,就是刚从瑶华宫回来吧?
“你是从鹿采女身上看到了你妹妹罢。”
“什么……”
“上面刻的怡贵妃的生辰八字,是错的。身为她们的宫人,就更不必说了。”
“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春兰明显慌了。”荔知说,“这不有趣吗?
荔知让人将鹿窈抱去另一个干净的房间, 让其中一位太监去太医院请个御医回来。
“宫里的人,惯会踩低捧高。”他说,“如果朕当年知道她怀了朕的孩子,就算是百官相阻,朕也会将她纳入宫中。
“喝茶罢。
两人离开后,荔知立即解下了绑在木架子上的鹿窈。”荔知说,“我看过你的档案,就在半年前,你还在瑶华宫当差。
宫正司,所有宫人的噩梦。
荔知视若未闻,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热茶后,她才抬起眼,微笑道:
“未必吧。
去请御医的太监走了回来,荔知朝烧得正旺的炭火扬了扬下巴。
“那就说些你知道的吧。
“荔司正……你叫奴婢来,到底想问什么?
紫微宫的当值太监,大家都脸熟。”他一针见血道。”
刘司正重重地哼了一声, 怒瞪荔知一眼。可她从未告诉过朕。
荔知将两人分开关押,依次问讯。”荔知面不改色,微笑道。
“……”
“荔夏血崩而亡,非朕之意。
荔知将她请到牢房中唯一一个圈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