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何事?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从无量地狱深处浴血而归的恶鬼。怀玉师兄?
人群中,身为下一代家主的公仪澹站在前方,手持香火,正欲带领族人们一同祭祀故去的先祖。是何人接走的她——”
姬殊与宿怀玉刚刚用玉简给芃芃传讯,两人循声回头,便见月无咎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瞬移出现在他们身后。
“今日是谁最后见到的芃芃?你等我想一想,就十秒钟!
……怎么可能?你给我十秒钟的时间,我想想怎么忽悠!
那凛冽得见血封喉的气势,只消远远瞧上一眼,都能让人脊骨生寒,不敢靠近。
月无咎愕然看着掌中魂灯在他眼前毫无预兆的骤然熄灭。
念到五的燕归鸿不再犹豫,将手中短剑精准的送入了芃芃的心脏。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狠,芃芃几乎都没有来得及感觉到什么疼痛,她闭眼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你读秒读错了……说好的十秒……是不是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实在是这三人,突然有些不太一样。
只是离开他们不过两三个时辰的功夫,魂灯怎么就灭了?
魂灯乃弟子入门时在神识中打下的烙印,与弟子的安危相系。
“……奇怪,不是说好天黑之前回来的吗?
短剑样式奇特,上有幽幽蓝光流转,并非寻常利器。
圆月高悬。
“不必等我们,我们要出去一趟。”
从丹房里出来的姬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回头问宿怀玉:
“你问问公仪澹,说好天黑前送芃芃回来,该不会年夜饭还要留在他们公仪家吃?
那种刀山血海中的杀气,平时被他们藏在温和懒散的表象之下,却在今夜,此刻,仿佛解开了某种枷锁般,毫无顾忌地释放出来。
两人俱是一愣。
再抬头时,顶着公仪澹模样的燕归鸿已经离她只有咫尺之遥。
姬殊与宿怀玉看着那盏魂灯,两人的脸上俱是没反应过来的空白。
“月仙尊?
也就是说,除非月无咎此刻凭空出现在这里,否则芃芃——
死定了。
他在芃芃面前蹲下的同时,芃芃还在试图后退,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眼看着快到开饭的时间,乐瑶见平邪峰的师徒四人迟迟未到,便准备去提醒他们开饭了。
直接杀了吧。”
燕归鸿手中的长剑换做了一柄短剑。
九重山月宗的雪越落越大。
他第一反应是再看一遍这是谁的魂灯,确定是芃芃的魂灯之后,又盯着那熄灭的魂灯愣了十秒,脑海中才浮现出一个结果——
芃芃的魂灯熄灭了。
他午觉刚醒,心中总觉得有莫名的不安,却想不到是什么,此刻听到姬殊提起芃芃,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召出了芃芃的魂灯。”
姬殊和宿怀玉的对话飘入内室,传进了月无咎的耳中。
若魂灯无恙,则弟子性命无恙,若魂灯熄灭,则意味着……
噼啪一声。
她都在心里拜了这么多神了,有没有一个能灵验的啊!
今天白日里还活蹦乱跳,因为不给她穿黑色衣服就闹脾气,把嘴撅得能挂油壶的小姑娘,怎么会一转眼就魂灯熄灭?
“若我没记错,昨日她同我们说过,今日午后要随公仪澹去一趟公仪家,对吧?
一时间,月无咎的脑子空白了一瞬。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不怪她不敢认。
燕归鸿:“……”
算了。
“等等等等!
他提着剑,周身笼罩着不可遏制的杀意,姬殊与宿怀玉记忆中的那个总是懒洋洋的师尊像是从头到脚都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
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除夕夜的饭香,弟子们也带着买好的焰火炮仗准备开始热闹热闹。
芃芃:【三弟?
刚一到达平邪峰,看着月色下从屋内走出的三人,乐瑶刚要喊,却又有些迟疑。三弟?】
芃芃心中一突。”
“……咳,公仪澹不是跟你比较熟吗?
他握着手中短剑,竟真的老老实实倒数:
“十、九、八……”
趁着最后几秒,芃芃用发颤的童声唱: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拜托了!
月无咎淡淡瞥过一眼。”
雪夜御剑,三人全速而行,只消半个时辰的功夫,就已经抵达了公仪家本家。”
月无咎拿出那盏魂灯,苍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颐殊师姐?你怎么不和他继续打了?”
乐瑶虽然觉得此时的三人有些可怕,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道:
“那、那你们顺便问问芃芃师妹到哪儿了,她说她想要吃包了灵石的饺子,她若是回来太晚,我怕都被其他师弟师妹们吃光了……”
“嗯。”
月无咎应声道:
“我们会带她回来的。
……不可能。
身后无数族老念念有词:
“公仪家先祖在上,愿先祖宽宥少主人,认贼为师实是权宜之计,少主复仇之心如磐石坚韧,绝不转圜,待功成之日,便是我公仪家重振昔日辉煌之时,我们必将重夺昆仑墟,将先祖灵位重新摆放回昆仑墟祠堂……”
话音还未落下,在场诸多公仪家位高权重的族老族亲,便见三人从天而降,一脚踩踏了公仪家祠堂的屋顶。”
天色渐晚。
因为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月无咎对他们而言过于陌生。
平日总是懒懒半垂的眼眸此刻如出鞘剑锋般锐利,那张淡然平静的脸也一扫往日的闲散。夜祁?她何时离开?”
没有人回答他。】
夜祁:【他释出的灵压过于强大,压制住此方空间中的一切灵识,我出不来。”
宿怀玉偏头:“为何要我问?
按照公仪家的习俗,除夕夜是族中子弟祭祖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