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粒心跳漏几拍，不敢再看他，闭上眼睛，手攥紧，语焉不详地说：“是我不敢了，因为……真的太痛了……”

　　不是不相信他，是她没有底气。

　　程宗遖是喜欢她的，虞粒清楚。

　　而不是那比几分多的喜欢。”

　　她感觉那团打了死结的毛线越缠越紧，缠得她的心好疼，但这一次她还是强逼着自己拿起剪刀，将乱糟糟的毛线剪断，所有一切的结都解开了。

　　“我不会。

　　她已经死去活来了一次，如果再经历一次，可能这一次真的会比死还痛苦。”

　　程宗遖垂眸盯着她，黑眸深邃而晦暗，他一字一顿，语速很慢：“我想要你。

　　哪还有平日里的沉稳闲适和掌控一切的从容，明明很多话要说，比如解释Tina的事情，比如向她证明自己的决心，可内心中错综复杂不断翻滚，他突然不确定了，只问了一句：“你不爱我了吗？

　　然而实际上，虞粒当初想要的根本不是婚姻，是他的爱。”

　　这个问题，乍一听，没什么区别，可只要细细品味，完全是两种概念。

　　一场车祸真的能让他回心转意吗？”

　　虞粒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似乎是背水一战，“那我问你，你是因为你自己想娶我，还是只是因为我当初让你娶我才愿意娶我的？

　　可现在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致命问题，醒悟过来，就算重新纠缠在一起，也只会是治标不治本，因为问题始终都横在那儿从没真正处理过重视过，一次又一次，日积月累。

　　明明她才18岁啊，明明是在最好的年纪，明明该是最勇敢最义无反顾的年纪啊，可却没有一点勇气了。

　　她也并不是那么有自信以后都会和程宗遖幸福美满，如果真的到了他的喜欢减退的那一天，他们每天因为这件事争吵的时候，她不想听到他因为一时冲动选择娶她而后悔，不想听到他说——还不是因为你想结婚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无休止。

　　陈妍宁说得对。而实际上，他对婚姻的看法没有改变，于他而言只是一种形式。

　　而她的最后一点希冀，最后一根防线因为他的沉默仿佛顷刻间断裂。”

　　记得曾经她问过这个问题，当时程宗遖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描淡写说了句“小孩子打听那么多做什么。因为两人的初衷和观念并不一致。信任有这么难？”

　　“你现在想要我，那以后不想了呢？”虞粒反问。”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一遍又一遍的表达出来。”

　　虞粒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难道是心血来潮吗？

　　沉默的态度，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他不否认。他从来都是自由的。

　　“那你纹在后颈的Chace呢？”

第73章 许愿

　　虞粒屏着一口气，将最后那句话说完，然后转身就要走，可还来不及迈步就被程宗遖拉住，将她用力拉到了自己面前，他绷着声线：“我们再好好谈谈。

　　那为什么过了几个月又要回过头来找她呢？”他言简意赅。是她怕了，怕再一次失去，因为真的太痛了。

　　程宗遖狠狠拧起眉，无力又窝火：“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她不是不想相信他，而是她没有太多底气。

　　他那么高傲一个人，从来不会死缠烂打，不会开口挽留。既然能那么干脆的离开，或许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可有可无吧，就算少了她，他的人生还是会同样精彩。”

　　“为什么不找我？可虞粒就像是一瞬之间长大了，成熟了也变得悲观了。还是一时冲动？既然她要，他就给。

　　她就是这么贪得无厌，痴心妄想。”

　　虞粒又笑了，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不明白，当初她让他娶她，他没答应，她跟他闹，现在他愿意娶她了，她还是不满意，还要跟他闹。

　　或许到最后真如程宗遖曾经所说———你又怎么确定你想拥有的家庭就一定是你心目中的理想状态？房东都告诉我了。

　　程宗遖漆黑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情绪翻滚着，微蹙起眉。”

　　虞粒怔住，她没想到会从他的嘴里出现“我爱你”这三个字。毫无保留的爱。

　　她想要的，他始终都给不了。”

　　“就算我说我爱你你也不信了是吗？

　　这就是他们的问题所在，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都存在。

　　她觉得胸口郁结，吐了口气：“你来过我租房的地方是吗？还说要娶她。

　　他并不是因为是他想结婚，发自内心的想要拥有婚姻才愿意娶她和她组建一个家庭，而只是为了当下对她的这一点舍不得就满足她的要求而妥协，就好比是因为一种责任。她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相撞，他瞳孔幽沉得像深海，凛冽又汹涌。”

　　“是。

　　这是一种保证，也是一种承诺。”

　　虞粒侧头看向别处，死死地瞪着眼睛，试图将眼泪逼回去，没有动容：“该谈的已经谈完了，你的态度我也已经了解了。”

　　他又强调了一遍：“小鱼，我要你。”

　　程宗遖沉吟地看着她，唇角似乎抽动了下，他低声说：“因为你说你不想跟我在一起。

　　她大概能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那晚他坐在车里，听见了她和吴琪的对话，然后开车从她面前离开。

　　他们只会重蹈覆辙。

　　动了动唇，却没说一个字。

　　“你昨天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程宗遖的爱。

　　其实就像吴琪所说，他的喜欢应该比几分要多得多，为她做的改变她有目共睹，甚至一个不婚族愿意妥协娶她。

　　身份的差距，观念的不同，各种各种。

　　虞粒有些恼，质问他：“程宗遖，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程宗遖听到她说“不敢了”，内心涌上来一股烦躁，但更多的是不安和慌乱。

　　“那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我现在回答你，我不愿意。

　　对啊，就算他们真的结婚了，可万一最终还是以失败收场呢？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她不会再去憧憬和期待，不会再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傻乎乎地付出所有陪他去冒险。

　　“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

　　她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想挣脱他的桎梏，可程宗遖却怎么都不松手，两人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剑拔弩张的僵持中，谁都不肯退让。

　　就当她是个胆小鬼吧，她认输好了。

　　她承认，昨晚在听到程宗遖说愿意娶她时，她动摇了。”

　　“我要你爱我。

　　其实她不是怕重蹈覆辙，她不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程宗遖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如实回答：“自由。”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虞粒极力隐忍着的情绪顷刻间溃堤，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哽咽着说：“我爱你，程宗遖，我很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你是我从14岁就心心念念的人啊，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他以为虞粒想要的就是婚姻，毕竟她之前跟他闹也是因为这件事。

　　果然啊，程宗遖就该是自由的。

　　虞粒笑了一下，可那笑明显是自嘲的成分。

　　“你说你愿意娶我。”她又问，“你在追逐什么？